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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觀音!我的魚呢? 政崽可不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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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觀音!我的魚呢? 政崽可不好欺負。

李世民的這個奇思妙想, 得到了在場人的一致反對。

無論是直接還是委婉,反對的中心就兩個,李世民是太子, 李靖已經去了, 大唐這邊並沒有倒懸之危, 當然也就不需要李世民親自犯險,再跑去打突厥。

“政兒~”李世民一看大家都反對, 連忙蹲下來, 充滿期盼地晃了晃孩子的手。

這麽大人了,還對這麽小的孩子撒嬌。

奈何嬴政拿他沒辦法,總吃這黏黏糊糊的一套。

“唔……”嬴政發出猶猶豫豫的聲音, 沒有立刻表示反對, 李世民大喜,再接再厲, “只是防守的話,防的再好,也不過就是個李廣, 對突厥造不成很大的傷害,今年退了兵,明年還會再來, 如此反覆,總是要分心去應對,大唐這邊又怎麽好好發展呢?”

不是, 為什麽做父親的想出征, 要征求他幾歲幼崽的同意呢?

房杜齊齊恍惚了一下,感覺哪裏不對,但這場景似曾相識,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好怪哦,你們父子倆。

“但你不久前剛中毒……”嬴政不大放心。

那天晚上的事,他能記二十年,這輩子他都沒見過李世民吐那麽多血,受那麽大傷害。為此,哪怕孫思邈都說李世民好差不多了,嬴政還是每天按時盯著父親喝補湯。

長孫無憂很樂意把這個任務交給孩子,省了她不少功夫。

“都一個月了,我早就好了。”某人仗著自己年輕,恢覆力強,渾然不當一回事。

嬴政故意不搭理這個話茬,而是認真地問其他人:“你們覺得可行嗎?阿耶有非去不可的必要嗎?”

三人都有點猶疑,沒有誰果斷回答“有”或者“沒有。”

“突厥肯定是要打的,大家都想打,但現在打,肯定滅不了,李靖若能使突厥退兵,等過兩年我們準備得更充分了,一舉殲滅,肯定更從容些。”這是長孫無忌的看法。

眾人皆點點頭,認可這個看法。

“而且長安這邊還不夠穩定,萬一你不在,有人趁機生事,也是麻煩一樁。”

這時候長孫無忌所考慮的,更多的是出於政治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軍事也是政治的延續,他這樣想當然沒有錯。

嬴政也這樣想,又問:“糧草呢?”

“緊急之下,籌備的糧草都送給李靖將軍了,現在長安附近剩的,只夠長安用的。殿下知道,往長安運糧,本就要損耗掉幾成,不夠快,也不夠方便。”房玄齡專管後勤這一塊,這幾年凡是李世民打仗,糧草都是他負責調動的。

除了柏壁就地征糧那一次。

“何必要長安的糧草?”李世民灑然一笑,“汾州和涇陽沿路本就有屯糧,以供守軍使用,我用這兩地的就夠了。”

房玄齡側目道:“這怎麽夠?這兩處地方的存糧只夠州縣幾千兵卒的——難道殿下你是想?”

“幾千還不夠嗎?”李世民挑眉輕笑,“玄甲軍也就三千多而已。”

杜如晦了然:“殿下又想出奇兵奔襲了。”

“可否?”李世民施施然問。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人同意。

“政兒……”李世民巴巴地看著嬴政。

“你都是太子了,還是不要做這種事了。”嬴政搖搖頭,“我覺得不好。”

“要是這次能把突厥打殘了,接下來很多年都能安穩了。”

“過兩年再打也是一樣。”絕對的主戰派嬴政遇到想親自上陣的李世民,都得變成溫和派。

“過兩年你就會答應讓我出征了?”李世民懷疑。

“過兩年……不,祖父已經在寫退位的詔書了,你覺得你以後還有機會?”

醒醒吧,別浪啦,想的真美。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最後一次?”嬴政不信。

“真的,打完突厥,北方就沒有什麽大的勢力了,大唐的武將們就足夠用了。”李世民道,“我與李靖打配合,給突厥一個重創不是問題。這樣以後滅突厥也更容易。”

沒有人懷疑李世民的能力,大家怕的只是那個萬一。

嬴政左右為難,被李世民輕輕地晃來晃去。

“就像我相信,把長安交給你沒有問題一樣,你也得相信,我會帶著勝利平安歸來。是不是?好不好,政兒?”李世民軟語懇求,哄了半天。

這次輪到嬴政拼盡全力了,他堅強地抵抗了半個時辰,最後不情不願地答應道:“那你要帶上叔寶、敬德和咬金,註意身體,不要自己跑去當斥候,也不要忘記吃飯……”

“嗯!都聽政兒的!”李世民喜出望外。

成年人們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滿臉寫著:小殿下你也太好哄了吧?不能給太子殿下飛出去的機會啊,他躥出去就沒影了。

這是嬴政出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李世民長久分別。

之前每一次他都跟在李世民身邊,日日夜夜地陪伴著父親,甚至已經習慣了沙場的艱苦和血腥味。

乍然要分離,心裏空落落的,很不適應。

他跟著李世民跑前跑後,處理文書,準備軍資,點兵點將餵馬。

“這次帶哪兩匹馬?”

“青騅和颯露紫。”

“大胖馬失寵了嗎?”

“特勒驃太辛苦了,讓它歇一歇。”

大胖馬就在旁邊,吃著很喜歡的草料,慢吞吞吃一口,看一眼他們。

李世民一個勁地摸他,摸完這個摸那個,忙得很。

等他摸完彩虹小馬們想再摸政崽的時候,孩子連忙抗議:“不許摸我!”

李世民嘿嘿一笑,孩子越不讓摸,他越要把孩子抱起來一頓揉搓。

小朋友扭來扭去,崩潰地捂著臉,深覺自己全身都臟了。

“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

“……你知道我很擔心?”

“當然,你這兩天老是苦著臉,都不愛笑了。”

他本來有愛笑嗎?

“你阿娘也擔心,但她不說,現在你也這樣了。”

“說了會有用嗎?”嬴政瞅他。

“有用啊。”李世民篤定道,“一想到你們都在等我,我就會有所牽念,記掛著要早些回來。”

“關外很冷的,很早很早就下雪了。”

“那沒辦法,今年這個戰機的選擇權,不在我們手裏。我希望,通過這一戰,徹底改變大唐和突厥的形勢,從此不再有北顧之憂。”

嬴政當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也讚同他的戰略,正因為如此,就只能像長孫無憂一樣,縱容他遠離,奔赴遙遠的戰場。

然後與她一起,等一封又一封的戰報。

長安已經不下雨了,可嬴政的心裏下起了雨。

“阿娘。”

“嗯?”

“你好辛苦哦。”

“政兒也辛苦,以後要起得很早了。”

對於太子出征,年幼的雍王殿下監國這件事,朝堂上震動了一陣子,但因為李淵光速退休,裴寂那幾個不敢吱聲,天策府一系支持老大的所有決定,最後蕭瑀反對無果,吹胡子瞪眼地怒噴了幾十句。

有用嗎?唯一的用處是差點把打瞌睡的李淵驚醒了,其他就沒了。

當李世民真正想做一件事的時候,他是完全不在乎外在的阻攔的。

蕭瑀氣得夠嗆,上次在突厥這個問題上,他還是支持李世民的呢,這麽快,就時移世易了。

李世民離開長安後,有不少老臣等著看嬴政笑話。看孩子年紀小,就覺得他只是來當吉祥物的。還有人犯蠢,試圖把權力再攬回李淵身上,好借機給自己弄點好處。

可惜嬴政年歲雖小,卻並不好糊弄。

“自古以來,豈有皇帝陛下仍在,就令皇孫監國的道理?何其荒謬!”有人跳了出來。

“你哪位?”嬴政冷冷淡淡地俯視半生不熟的人。

以他的身高來說,多虧座位在高臺上,底下有幾節階梯,不然他看這些朝臣,都得擡頭。

“這是義安王李孝常,論輩分,你該叫他一聲叔公。”李淵在旁邊悠悠接了一句。

祖孫倆的桌案幾乎並排了,光這一點,蕭瑀就憤怒地指出這於禮不合,不尊君長。

嬴政沒理蕭瑀,桌案也沒動。

什麽禮不禮的,不合就不合唄,那咋了?

“朝堂之上,當稱呼官職爵位吧?”嬴政面色不動,“否則我叫一聲叔父,誰知道我在叫誰?”

李道玄笑嘻嘻道:“就是啊,說不準是在叫我呢。”

“那叫義安王就好。”李淵開啟看熱鬧模式。

“義安王。這幾年沒怎麽見過,是靠什麽戰功封的王?”嬴政微微擡起下巴,明明是在疑問和觀察,但不知為何,透出一股“你連我面前都沒混到,在這大放什麽厥詞”的輕蔑感。

李淵算是發現了,這孩子外溫內冷,其實比李世民難搞得多。

如果誰對他不友好,馬上就會回以雙倍的不友好,一點虧不吃。

義安王漲紅了臉,辯解道:“臣雖未立什麽戰功……”

“哦,沒立過戰功。”嬴政微笑,“那這幾年在幹什麽?研究周禮嗎?”

有人竊竊而笑,笑得義安王更窘了。

“當初太原起兵時,義安王時任華陰縣令,永豐倉就是他獻的。”李淵解釋道。

“長春宮附近那個?”嬴政恍然。

“對。”李淵頷首。

“還有嗎?”

“還有?”

“獻了個糧倉,就能封王?”嬴政吃驚道,“這王封的也太不值錢了。韓信要是知道,在地下都得氣死。”

李淵哭笑不得:“這怎麽一樣?韓信功高桀驁,又是異姓王,義安王與我們同族,且封的是郡王,也不算逾制。”

“我們大唐的郡王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嬴政慢慢悠悠地丟出炸彈來,“在冊的王爵接近六十個,對府庫的壓力有點大呀。是不是該裁減一些功不夠大的,降為縣公?”

李淵太喜歡封王了,有功的封,沒功的也封,大人封,小孩也封。滿朝都是他的親戚朋友,像裴寂這種屍位素餐的不在少數。

嬴政看不得這情況,既沒功勞又沒用的人就不配身居高位,趕緊下來吧。

此話一出,所有被波及到的、功勞不夠的宗室,臉色都是一變,再沒心情去攻擊幾歲殿下監國合不合理了。

嬴政不像李世民性子那麽好,能按捺著暴脾氣,笑瞇瞇聽著,他懶得費口舌的時候,就選擇以攻代守。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

嫌他年紀小是吧?誰說的?誰說誰倒黴。

“雍王殿下的意思是,要削減封王嗎?”蕭瑀跳了出來。

“蕭公反應如此之快,看來是早就有這個意思了?”嬴政反問。

蕭瑀一時語塞。削減封王可是個危險話題,很容易引發暴亂的。

李世民現在不在長安,難免有人狗急跳墻,到時候只怕難以收場。

“這……沒必要吧?”李淵圓場道,“都是大唐的功臣,豈有卸磨殺驢的道理?”

“我只是隨口一說,諸位何必緊張?大唐當然善待功臣,只是有些人恐怕有點德不配位。”嬴政淡聲,順便瞄了裴寂一眼。

裴寂:“……”他也沒說話啊!

你是隨口一說,誰敢隨便一聽?

不少人心中惴惴,直犯嘀咕,連後面清查人口田畝、廣開科舉的議題都沒心思聽了。

隋的科舉範圍很小,要五品以上官員子嗣才能參加,李世民和嬴政當然覺得不夠。

父子倆不需要商量,就直接達成一致,擴大科舉範圍,不限門第。

只不過,李世民覺得是“良人”就行,嬴政則連這個也不在乎。

一開始討論的時候,房玄齡擬了章程,裏面寫著:“大唐科舉取士,不問門第,但問良賤。工商、刑家、賤民、吏員、居喪者,皆不得預於試舉。”

嬴政看完,問李世民:“我可以把這些都刪掉嗎?”

“哪些?”李世民看過去。

嬴政用手指示意了一下,“不問門第”後面,所有的字都被他的指尖劃了過去。

“那就百無禁忌了。”李世民喃喃,“要放這麽開嗎?”

嬴政眨眨眼睛,很有耐心地舉例:“李斯,小吏出身;鄭國,韓國間諜;姚賈,大盜逐臣……”

“你忘了數趙高,隱官刑餘之人,罪臣之後。”

嬴政郁悶地抿著唇,心情大壞,但還是堅持道:“那是趙高的錯,不是唯才是舉的錯。衛青的出身如何,你在乎嗎?”

“我當然不在乎。”

“那你怎麽知道,科舉的時候,不會有李斯公孫弘這樣的大才,因為出身被隱沒了呢?”

李世民思量了很久,放手給孩子幹。

“你去做吧,按你的意思來,如果日後有問題,咱們再及時糾正。”

立國之初,很多國策都是這麽討論出來的。

趁著大家的重點都在削不削封王上,這個擴大科舉範圍的決定,竟然沒有遭受多少阻礙,輕輕巧巧地通過了。

沒過多久,輿論紛紛,就有人坐不住了。

嬴政一開始就知道,涉及自身關鍵利益,肯定有一撥人會抱團,強烈反對,但他沒想到,這第一波跳反的人裏,還有個姓長孫的。

“長孫安業?”嬴政對這個人有模糊的印象,“我記得,就是他 把阿娘和舅舅趕出家門的。”

這會兒他在東宮,說話也就更稚氣一點。

“你記性很好。”長孫無忌肯定道。

“有人上報,義安王有謀反的跡象,長孫安業也參與了,那正好,一並處置了。”嬴政幹脆道。

長孫無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天下人都知道他苛待我們兄妹,如今處置過嚴,難免會議論我仗勢欺人,因此連累你和你阿耶的名聲。”

“他參與謀反又不是我冤枉的,特意饒過他,不也讓人議論他為非作歹、謀亂犯法卻逃脫了處置嗎?”嬴政很不讚成這樣被道德裹挾。

長孫安業憑什麽?他欺負長孫無憂,將年幼的兄妹倆趕出家門,直接導致長孫無憂不得不去投奔舅舅,過了好多年寄人籬下的日子。

雖然高士廉待兄妹倆很好,但那是高士廉人好,不影響長孫安業是個混賬。

“逃脫處置當然不行,只是,能否改死刑為流放?”長孫無憂很少懇求什麽,嬴政也不忍心叫她難過。

“那就流放鄜州吧。”嬴政松口。

鄜州有蒙恬在那裏,正好好好照顧一下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冬天拿來做冰雕雪雕,想必不錯。

義安王的謀反,從開始到結束一共不到三天,這三天還算上了事後大理寺抓人審訊下獄。

都不需要別人出手,公主就帶兵把義安王的叛亂給平了。

這裏是長安,不是什麽小醜跳梁的地方。以為李世民不在,就有機可乘的傻子,還是趁早去閻王殿排隊吧。

這幾件事忙忙碌碌地堆在一起,等嬴政抽出空來關註江流兒動向的時候,九月都過半了。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嬴政在床邊戳了戳靈契:【哪咤!你們到哪裏了?】

【到觀音禪寺了。】

【觀音禪寺有觀音嗎?】

【三清廟有三清嗎?】哪咤哼笑。

【可是女媧廟真的有女媧娘娘。】嬴政一本正經地回答。

【懶得跟你說。你吃熊掌嗎?】

【好吃嗎?】

【好不好吃,吃了不就知道了?】

【長安也有熊掌的,阿耶帶我吃過。】嬴政對熊掌不是很感興趣,長安又不缺。

【真笨,我請你吃的,難道是普通熊掌?】

【我才不笨,哪咤你不可以罵我。】

【吃不吃?】

【我去看看。】

哪咤就把本該睡覺的孩子拉過去。嬴政只覺眼前一黑,定睛一看,眼前的柱子上綁著一只超大的黑熊。

哪咤這邊天色還大亮,和長安不一樣,就顯得這熊更黑了。

身高八尺的楊戩跟這黑熊一比,都很小巧。

而除了這黑熊,還有一位陌生女子,足踏蓮花座,手持玉凈瓶,頭戴金葉垂珠冠,身披盤龍飛鳳的素藍袍,冰蠶絲錦繡絨裙,環佩叮當,珠光瑞氣,寶相莊嚴。[1]

身旁還帶著一護法,及一鸚鵡。

“這是觀音菩薩。”哪咤小聲提醒。

“哦,這就是觀音。”嬴政小臉一板,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質問道,“觀音!我的魚呢?”

這事他都惦記好幾年了,總算讓他逮到正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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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改自《西游記》

政崽:我魚呢?還我魚!

鮫人族:我們真不是魚!

( 觀音這個稱呼不是為了避諱二鳳才出現的。

南朝法雲撰《妙法連華經義記》卷八多次使用“觀音”,說:“第一有藥王、妙音、觀音三品,……妙音、觀音二品明普現色身,弘經益物。……妙音、觀音等是他土大士。但妙音是東方菩薩,觀音是西土大士。”

隋代天臺智者最為著名的《觀音玄義》和《觀音義疏》,在文本中多次以觀音名稱呈現,這些觀音菩薩的文獻典籍都是在唐朝武德九年之前已經流通於世。

在二鳳之前早就有觀音這個稱呼了,在二鳳之後也有人稱呼為觀世音,說明這兩個稱呼本來就是混用的。

——來自 中國佛學院普陀山學院的《觀音名號發微》一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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