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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反骨仔們的小算盤 您有一條新的跑腿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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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反骨仔們的小算盤 您有一條新的跑腿訂……

“什麽?紫微大帝下凡了?”庚辰震驚扭頭, “我怎麽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不知道?”青龍拿起烤全羊,連骨頭帶肉吃得正歡, “紫微星動得那麽明顯, 你看不到嗎?”

“紫微帝君?”政崽心中一動, 左顧右盼,“很厲害?”

“他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青龍話說一半, 就被朱雀截斷。

“三清四禦, 紫微大帝乃四禦之一,他若下凡,必為聖君。麒麟向來只喜歡仁君, 是以會主動尋找, 陪伴左右。”

“紫微……”政崽念叨著,回到哪咤身邊, 小聲道,“所以你那時候連法寶都不要,就跑掉了?”

“瞎說什麽?好像我怕了誰似的。”哪咤捏捏孩子的臉。

政崽卻托著腮, 嘆了一口氣。

“呦,怎麽還不高興了?”哪咤奇道,“這不是好事嗎?”

“好在哪裏?”政崽不這麽覺得。

當他順著四象們的話, 把李世民與紫微帝君轉世這樣的身份等同的時候,便由衷地生起了一種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覺。

阿耶是阿耶啊,跟什麽紫微有什麽關系呢?

這顯得李世民每一次沖鋒陷陣的冒險, 都好像結局已定的流程, 所有殫精竭慮的籌謀,都抵不過天命內定似的。

十七歲少年的一腔熱血,太原起兵的意氣風發, 淺水原的生死攸關,硬撐著病體救援的千鈞一發,冷冷的月色與血色每一次交疊,身中數箭哀哀瀕死的特勒驃……

一場又一場戰鬥中拼殺出來的秦王,原來不過是某位神仙下凡,完成一個任務嗎?

“對神仙來說,人的一生,真的很短吧?”政崽忽然冒出這句話來。

“小小年紀,老是愁什麽?”哪咤嘲笑,“愁這愁那,日子不過啦?”

“雖然短,但回想起來,還是覺得蠻有趣的。”大禹笑道,“我記得我勘測過的每一條河流,疏浚河道,踏遍山水,回到家的時候,曬得黑不溜秋,啟都不認識我是誰了,拿著陶罐很警惕的樣子,差點沒砸過來……現在想來,簡直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時間過得真快啊。”

“啟那時候還小呢,你一走就是三年,認不得你很正常。”女嬌淡然一笑,“ 我們塗山氏,若修煉有成,活個幾千年不成問題。禹活著時,我在他身邊;禹死了,我就在啟身邊。他們都逝去,我就回塗山去了。”

“誒?”政崽驚詫,“可你們,如今不還在一起嗎?”

“因為我又去塗山請她了。”大禹笑瞇瞇,面有得色,“就像當年我第一次見她一樣,塗山那些小狐貍,還會幫我編花冠,叫我送給女嬌呢。”

“禹王與女君,倒是很圓滿。”楊戩撓撓狗頭,自己一口沒吃,把狗餵飽了。

“我為凡人的時日很短,大多忙著修煉,不過我成仙後仍住灌口,架鷹跑馬,與兄弟們四處打獵,沒事就滅幾個作亂的妖怪,看看都江堰是否需要休整,入夢提醒一下水官……”

楊戩過著散仙一般的逍遙生活,聽起來很令人向往,但結尾話音一轉,冷漠道,“只要玉帝別下旨,我的日子就很好過。”

“別提了。”哪咤抱怨道,“你好歹聽調不聽宣,又不用上朝,只要不是正兒八經的旨意下到你頭上,都可以不管。不像我,天天到處跑來跑去,忙得跟狗一樣。”

哮天犬馬上汪了一聲,開口道:“狗很忙嗎?”

政崽被他嚇了一跳,往哪咤那裏挪挪,睜著圓眼睛,驚奇道:“狗會說話的?”

“想什麽呢?那是二郎真君的狗,會說話有什麽奇怪的?不會說話才奇怪吧?”哪咤很無語。

對哦。

“紫微帝君轉世,是完完全全作為凡人度過這一生的,你不要想太多。”哪咤也會安慰人了,別別扭扭道,“他身份特殊,總共就這麽一世,幾十年之後,你想去找他的魂魄,都是找不到的。”

“找不到?”政崽楞神,忽然覺得有點發慌,無意識地攥了一下手。

“對啊,到時候肯定要回歸天庭的。”哪咤覷著孩子呆呆的臉,毫不在乎地過早揭露未來的殘酷,“除非你願意承認,紫微帝君和你父親,完全是一個人。”

政崽皺起了眉毛,本能地搖頭。

“我雖然和紫微帝君不熟,但好歹見過他幾次。我可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帝君愛哭。”哪咤補充道。

“誰愛哭?”楊戩摸狗的動作頓住了,訝異地轉過頭。

“誰?!”四象們的反應更誇張,幾乎有點坐立不安了。

連最穩重的玄武都挪動了一下屁股,朱雀多餘的小動作一下子多了起來,尷尬地整理著裙裳上裝飾的羽毛。

青龍默默撿起掉在桌案上的烤肉,下巴沒收起來,抱怨道:“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等我吃完?”

白虎飛機耳了片刻,仰頭宕機許久,才道:“天庭只有一位紫微帝君吧?”

“不然呢?”青龍斜眼。

“我還以為我記錯了呢。”白虎籲了口氣,毛茸茸的爪爪拍拍自己更毛茸茸的胸膛。

“他們為什麽反應那麽大?”政崽發現了。

“因為星宿都歸鬥部,而鬥部直屬紫微大帝。”楊戩解釋道。

“直屬?”政崽重覆這個詞。

“直屬。”楊戩肯定道。

“像秦王府的親衛,直屬我阿耶那樣直屬?”

“差不多吧。”哪咤接話。

“那他們剛剛還說四禦的話也可以不聽。”政崽馬上指出,“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可沒說過這話。”青龍立刻撇清。

“我也沒有。”朱雀脫口而出。

“我更沒有。”玄武慢吞吞地吃完了他的蝦,居然還扯出了蝦線,吐出了殼和蝦頭,只吃了最嫩的蝦肉。

白虎大驚失色:“我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們不會當真吧?”

“不會,怎麽會有人把這種話當真呢?”大禹樂了,“是吧,政兒?”

政崽卻搖頭,不讚同道:“大老虎亂說話,趁上峰不在,就背地裏……唔?”

白虎如風一般刮到崽崽面前,超大的肉墊捂住幼崽的嘴巴,造型奇怪到堪稱社死,諂媚地打著哈哈,自顧自圓場:“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亂說,我們中天紫微北極大帝英明神武,澤被蒼生,經緯乾坤,德配天地,仁渥春霖,惠潤八荒……”

哇,原來白虎這麽有文化,竟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誇誇。

誰曾想呢,只是在外人面前裝個逼,就踢了個鐵板,慘遭職業生涯滑鐵盧。

政崽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地想:白虎好幹凈哦,毛毛一點都不臟,阿耶肯定很喜歡。

誒,這麽一算,難怪李世民喜歡鳳凰和老虎,原來是有緣由的?

哪咤沒眼看,拍掉白虎的大爪爪,無語道:“小孩都快被你的毛淹沒了,你就不能變成人形嗎?”

“帝君說我虎形最威武。”白虎驕傲地挺起胸膛。

“他現在在嗎?”哪咤呼了白虎一巴掌,反正不痛不癢的,厚實的毛發都沒有塌下去一塊,就是這麽耐打。

“哦哦,對對,帝君不在。”白虎訕訕一笑。

大老虎咧開嘴,笑得像只蠢萌薩摩耶,而後在白光縈繞裏變為人形。

幼崽用審視的目光掃了一下,咕噥道:“看上去不聰明。”

青龍:“什麽話?”

朱雀:“什麽叫看上去?”

玄武:“本來也不聰明。”

一人一句,毫不停頓,好默契。

白虎大怒:“說什麽呢你們?我哪裏不聰明了?怎麽可以在這麽多人面前,敗壞我的名聲?”

這還用敗壞?

政崽揉揉緊繃的小臉,似乎想跟著這雞飛狗跳的場景笑上一笑,但托著臉看著,無端地感覺有點抽離。

心裏空空落落的。

哪咤垂眸看他,若有所思:“已經開始發愁幾十年之後的事了?”

“嗯。”政崽悶悶地應聲,“我本來以為……”

他本來以為這一生才剛剛開始,還有很長很長,就算李世民這一生走到盡頭,又有什麽關系呢?

像蒙毅王翦扶蘇,隔了這麽多年,不還是可以重逢嗎?

鬼生有大把大把時間呢,多悠閑自在。

可是在這麽早這麽早的時候,哪咤就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冷冰冰的現實碎掉了一切理所當然似的規劃。

嬴政還沒有做好面對這殘酷事實的準備。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哪咤無法安慰他更多,便嘆道:“我送你回家吧。”

“好。”

“那帶些吃食回去,免得路上餓了。”大禹每次見崽,都像個操心的長輩,生怕小孩餓著,回回都要塞一堆吃的。

女嬌則不忘給孩子體檢加藍,細心叮囑,若有不適定要喚她雲雲。

“靈契之術,好費靈力哦。”政崽忍不住小小抱怨。

“你還太小啦,等你長大了會好些。”大禹忙著給他打包食物。

“跟距離和數量有關。一次性喚三個,且離得遠,自然耗損甚多。”女嬌篤定地推測,“哪咤來之前,是不是離得很遠?”

“我在我師父那,不巧,是在天庭。”哪咤坦白,“大約是因為這個。”

這比跨國還離譜,這都跨界了。

但沒辦法,哪咤的軌跡就是這樣,一分鐘不見就能上天入地,跨界實數正常。

“哪咤的師父住天上嗎?”政崽問。

“都住。我師父在人間也有洞府,天上待膩了就到人間住住。”

“天上也會待膩?”

“那當然。”哪咤順口道,“我母親就喜歡住人間,我也喜歡往人間跑,師兄就更別提了,他常駐人間,等閑不上天。”

楊戩順著他的話,微微頷首。

四象們囫圇吃了一陣子,遺憾道:“那我們也得去回天庭覆命了。”

“不急。”大禹安撫道,“李天王沒那麽快,哪咤也還要耽擱一會,人間的時辰很慢的,不差這一會。”

四象們互相瞅瞅,眼見大家都沒有起身的意思,就心安理得地坐著,繼續吃吃喝喝。

一個人的遲到叫遲到,一群人的遲到叫什麽遲到,那叫“不可抗力”!

摸魚摸魚,接著摸。

“他們真的一點也不急誒。”政崽很稀奇,“星星還愛吃東西。”

楊戩低聲道:“畢竟紫微大帝不在,玉帝到底隔了一層。”

“還可以這樣?”政崽長見識了。

“很尋常。”哪咤哼道,“你想,李靖那種貨色都能成仙,這神仙很了不得嗎?”

“罵李靖可別帶上我們。”

“就是就是。”四象們不服氣,紛紛反駁。

“我們一年到頭掛天上,好不容易得點空,還不準吃點東西安慰一下自己嗎?”

“就是就是,你知道我上一次喝酒是多少年前嗎?”

“聽說人間流行吃茶了,我都沒喝過呢。”朱雀嘆息,憂愁道,“也不知是什麽味道?”

“肯定沒有酒好喝。”青龍叼著酒壺往嘴裏倒,尾巴正好卷著 炮豚,一口肉一口酒,美滋滋。

“你喝過?”朱雀睨他。

“沒有。”

“那還說什麽?”朱雀表示不同意。

“帝君交代了,在他回來之前,不要惹是生非,也不要瀆職,玉帝有旨就聽玉帝的。”玄武吐完的蝦殼,居然碼了一個陶罐,整整齊齊的。“我等四象,素來很稱職。”

“就是就是,我們很稱職,帝君回來,也沒人能告我們的狀。”白虎連聲道,愉快地說服了他自己。

幼崽的雲上已經堆滿了,前後左右都是食物,他一屁股坐下來,本想正襟危坐的,但坐著坐著就變成了鴨子坐,兩腿自然分開,向兩邊滑出去了。

“上次的果子都沒有吃完。”政崽碎碎念。

“我用法術保存過的,不必擔心。”女嬌笑道。

“那我也回去了。”楊戩施施然起身,帶著吃飽喝足的狗狗,從容得像專門來赴宴的。

“師兄回灌江口?”

“嗯,我沒接到玉帝的旨,此次降妖與我無關,自然沒必要往天庭去。”楊戩說著就駕雲而起。

但很奇怪,楊戩與政崽往同一方向行了一段路,哮天犬都在兩朵雲之間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了。

政崽把雲升高了點,不解道:“哪咤師兄與我順路嗎?”

“這是什麽稱呼?”哪咤糾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師兄呢。”

“有一件事,本不該我管,也與我無關。”楊戩緩聲道。

“與你無關的事,自然也與我無關。”哪咤與他對視。

“你們在說什麽?”政崽一陣茫然。

“孫悟空是不是已經被壓六百年了?”[1]

“只多不少。”哪咤雙手環胸,瞥了一眼金烏。

金烏默默地拉過最厚的雲,擋在自己面前。

“天庭和佛門沒有人提起這件事?”

“這不是在等取經人嗎?都死了九世了,也差不多了。”

“就讓孫悟空在山底下硬等?”

“不然呢?我去救?”哪咤笑出了聲。

這笑並不是嘲笑,也不是愉快,而是仿佛在學校食堂吃到了老鼠肉但對方咬定了那是鴨脖。

夾雜著各種“這還用說?”“不然呢?”“你想讓我怎麽辦?”“關我屁事”“公司著火了我肯定第一個拍照留念”“狗屁李靖”“垃圾天庭”“月薪三千我犯得著拼命”等等,亂七八糟混在一起。

有點哭笑不得,又有點不痛不癢。

還有點似乎認命,又等著看熱鬧的惡趣味。

楊戩卻只看向乖乖坐在雲上的政崽:“我以為,你是故意想……”

哪咤猛然轉頭,也看向無辜的政崽,不假思索道 :“師兄你想什麽呢,我怎麽會故意……”

這對傳奇師兄弟,雖不是同一個師父,但師出同門,委實有些奇妙的默契。

他們詭異地沈默了下來。

少頃,楊戩向政崽伸出手,淡淡道:“你幫我做件事,那個靈契之術,我也可以印下。不過我不會像哪咤這樣隨叫隨到。”

“那是怎樣?”政崽有疑問。

“就是聽調不聽宣的意思。”哪咤替楊戩解釋,挨近與孩子咬耳朵,“快答應,你不知道我師兄有多厲害,趕緊的。”

“那好吧。”政崽馬上道,“那你要我做什麽呢?”

“對你而言很簡單。”楊戩語氣平平,“就是現在,順便往五行山去一趟。”

“五行山是哪裏?”

“是孫悟空被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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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西游記》原著裏寫,五行山是王莽篡漢的時候降下來的。那這麽一算,其實不止五百年,已經超過600年了。

劉伯欽所述:“這山舊名五行山,因我大唐王征西定國,改名兩界山。先年間曾聞得老人家說:‘王莽篡漢之時,天降此山,下壓著一個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飲食,自有土神監押,教他饑餐鐵丸,渴飲銅汁。自昔到今,凍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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