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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貓一直響 我們政崽,是團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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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貓一直響 我們政崽,是團寵啊。

“政兒……”

嬴政猛然從夢裏驚醒, 周圍已然亮起了燈,李世民與長孫無憂都關心地看著他。

“是不是做噩夢了?”李世民把他抱起來,“你一直在發抖。”

“啊?”政崽茫然地應了一聲。

長孫無憂用手背試試孩子的額頭與後背, 擦拭他額上的冷汗, 觀察道:“像魘住了。”

“那是請孫神醫還是崔玨?”李世民後悔, “政兒剛回來的時候,我就感覺他臉色不對, 當時就該……”

政崽的意識模模糊糊, 靠在李世民懷裏,懨懨得不想動彈。

“不用。”幼崽拒絕,“我沒有生病。”

李世民瞅瞅他的臉:“你的樣子可不是這麽說的。”

“我怎麽了嗎?”政崽努力睜開眼睛。

小孩生病其實蠻明顯的, 精神狀態不好也看得出來, 就像被狂風暴雨打擊了一夜的花木,本來明亮鮮妍, 熠熠生輝,眾星捧月一般,吸引人的目光。

現在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 葉子和花瓣落了滿地似的,光開口咕噥兩句話,就耗盡了全身氣血。

“反正, 不要。”幼崽開始耍賴。

這還挺新鮮的。這孩子還沒出生,就懂事的過分,真是難得見他任性一回。

父母都覺得稀奇, 繼續觀察他。

李世民坐起來, 用小被子裹住崽崽,順了一把垂落下去的尾巴,摸摸赤裸的小腳, 無可奈何:“襪子怎麽又沒了?”

政崽埋頭在被子裏,悶悶道:“不喜歡穿。”

“外面冰天雪地的,鞋襪都不愛穿,容易風寒的。”李世民念念叨叨。

“我是龍,才不會風寒。”

長孫無憂披著貂裘,與掌燈的素女輕言細語,而後握著孩子軟軟嫩嫩的小手,問道:“可是夢見什麽不好的事了?”

“……”幼崽不想說話。

那看來就是了。

兩人對望一眼,寬慰道:“夢都是假的,做不得數的。”

“你阿娘說得對。”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政崽撇撇嘴,他知道那是真的。

那不過是前世繁雜記憶裏的一小段而已,怪他好奇心太重,非要問王翦,結果就夢到了那時候。

太過慘烈的畫面,嚇到了他自己。

可是,那時候的嬴政,竟然能那麽果斷。

政崽閉上眼睛,就是滿地的血和面色慘白的自己,頓時覺得不寒而栗。

不要去想了!

他奮力地搖搖頭,往李世民懷裏撞了又撞。

“哎,別把角撞斷了,你都不覺得疼嗎?”李世民擡手護了一下孩子的角角。

雖然目前為止,這一對小小的枝丫只起了個裝飾作用,但它長在腦袋上,自然有它的道理。

之前不小心剮蹭到,孩子都會疼得一哆嗦的。

“又沒什麽用,不要也沒關系。”政崽負氣道。

“孩子話。”李世民故意撓小孩的腳心,“要是真斷一截,你得疼得滿地打滾,哇哇大哭。”

沒有滿地打滾,滾了會更痛。

也沒有哇哇大哭,政崽沒有聽到自己的哭聲。

孩子哭其實是一種撒嬌的手段,因為有人哄,才值得哭。那樣的場景,生死一線,哭有什麽用呢?

嬴政是不會哭的。

幼崽受不了癢,趕緊把腳縮回來,抗議道:“好癢!阿耶不要亂摸。”

“頭發長長了些,該剪短了。”李世民撩起一把孩子烏黑的頭發,逗他玩。

“才不要剪。”政崽馬上擡手,保護自己的頭發。

“都遮眼睛了。”李世民用手指卷卷小孩的發絲,往耳後捋捋,露出如琢如磨的眉目。

真好看,親一口,再親一口。

把小孩親煩了,就會側過臉去,用手擋著,不讓親了。

“那也不要剪。”政崽渾身一凜,莫名打了個寒顫。

“你冷嗎?”李世民莫名,摸摸孩子的手腳,納悶道,“摸起來也不涼啊。”

“討厭剪刀。”

“咦?”

“也討厭匕首。”

“?”奇奇怪怪的童言童語。

長孫無憂輕拍孩子的背,猜測道:“是夢裏被利器嚇著了吧?”

李世民恍然大悟:“還有你怕的東西?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呢。”

小龍餅四肢攤開,趴在父親身上不說話,包裹得像個春卷,連臉都看不清了。

良久,幼崽才漸漸平覆,小聲道:“我沒事了,你們睡覺吧。”

“天都快亮了,我就不睡了,今日得入宮。”李世民道,“你們再休息一會。”

長孫無憂輕輕搖頭:“宮中有宴 ,萬貴妃和太子妃都在,我豈能讓她們等?”

“怎麽又有宴?”政崽哼唧。

“歲慶啊,不僅有宴,還得祭祀,今日得飲酒奏樂,踏歌射禮投壺,守歲到夜半,明日還有大朝會,要向你祖父拜歲……”

政崽越聽越蔫巴,聽到最後甚至想捂耳朵了。

“不想去。”

“那就不去。”李世民一口答應。

“可以不去嗎?”政崽眼睛一亮。

“你可以,我不行。”李世民蹭蹭他肉肉的臉頰,“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祖父,你舅公,你舅舅,我都有事要和他們商議,跟戰事有關,不去不行。”

“那阿娘呢?”政崽馬上轉頭,“阿娘都有孕了,不能在家休息嗎?”

“大家都在,我總不好不在。”長孫無憂委婉道,“況且,今日的宴飲來客甚多,晚間勳貴親眷男女分殿,我若不在,秦王府沒有聯絡交際的主人。”

政崽聽明白了。

今天很重要,參加宴會的人很多很多,父親母親都是有社交任務的。

秦王在長安待不了多久,所以這種大型的場合,他們要妥善安排好一切。

好煩。

龍崽在被子裏蛄蛹蛄蛹,帶著一肚子怨氣,不忿道:“那家裏就沒有人了……”

“呃……”李世民為難道,“素女在家陪你。”

幼崽垂頭喪氣。

秦王府很大,有很多人,可是如果沒有李世民和長孫無憂,那人再多,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才不要一個人留在家裏。

“你呀,既不想入宮,又不想留家,那要怎麽辦呢?”李世民把問題拋回來。

這在大人看來,其實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在孩子看來不是。

不管多麽聰明懂事的孩子,也是孩子。

“今日沒有宵禁嗎?”政崽拐著彎地打聽時間。

如果只是待一個白天的話,他也許可以——

“沒有哦,開宵禁三天,以賀歲慶。”李世民望著他。

幼崽剛擡起兩寸的頭,吧唧一下砸回原地。

長孫無憂溫柔地哄道:“阿娘會早些回來。”

“多早?”政崽充滿期待。

“天黑之前就回來。”

“那也好久。”政崽嘟嘟囔囔。

李世民就這麽與他耗著,一句接一句的,耐心商量:“你平日不是很愛睡覺嗎?興許睡一覺,我們就回來了。”

“不想睡了。”

“好吧。”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麽。

政崽煩躁地蹭來蹭去,好半晌才下定決心:“我跟你們一起去。”

“跟我們一起去嗎?”李世民確認。

“嗯。”幼崽用力點頭。

“也行,用完朝食,路上補覺吧,小孩在馬車上最容易睡著了。”

兩人雙雙松了口氣。

這種大型活動,他倆光穿著打扮就得花半個時辰——只多不少。

政崽少不得也得洗漱完畢,乖乖坐在那兒,任侍女們捯飭,金鐲項圈玉佩香囊老虎鞋,還有哪咤同款小揪揪,花裏胡哨的,像孔雀加花蝴蝶成了精。

“我是花嗎?”政崽生無可戀地擡手,又被戴了個橘黃小挎包。

“多好看哪。”

李世民的審美,就是這麽五顏六色,明麗張揚。

幼崽不高興地嘟起嘴。

“節慶之日,還是要喜慶一點的。”李世民安慰他。

“跟山君過節嗎?”政崽伸出一只腳,力圖讓父親看清,那個老虎鞋是什麽亮瞎眼鬼東西。

“繡得多精致啊,這可是萬貴妃親手做的,就穿一天,行不行?”

“……”政崽開始低頭摩擦地面。

“一天也不行?”

“……”垮著臉不答應。

“行吧。”李世民妥協,“不穿就不穿。”

好的,政崽把鞋子一脫,肉眼可見地歡快起來了。

層層疊疊的紺朱玄色衣裳外,罩了暗金的披風,毛絨絨的,總算滿足了節日的風格和孩子自己的偏好。

素女特意為孩子做了安神的茯苓酸棗粥,煮得軟爛香甜,頗為開胃。

政崽果然上了馬車就打瞌睡,轔轔的響動很催眠,他本不想睡的,不知不覺就倒在李世民懷裏,閉上了眼睛。

李世民放下心來,低聲對無憂道:“你要不要也睡一會?”

長孫無憂輕輕搖首,飛燕金釵垂下的寶石絲絡無聲曳動,猶如活動的仕女圖,優美雅致。

她笑道:“好不容易打扮好的,若是亂了妝,就失禮了。”

“辛苦你了。”

“這一胎很安穩,倒沒覺得辛苦。”長孫無憂莞爾。

這還挺幸運的,她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飲食睡眠習慣照舊,什麽都不妨礙,也沒有孕吐不適。

“甚好。”李世民心情舒緩,“政兒今日跟我走吧,我可以一直抱著他。”

“好。”

秦王真就這麽全程抱著孩子,跟帶著一只掛件似的,入宮之後不管見到誰,都沒撒手。

李淵看得一楞一楞的,納罕道:“二郎,你怎麽不把孩子放下來?乳母沒跟著進宮嗎?”

“政兒黏我,沒辦法。”

這個看似無奈,實則炫耀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雖說男人帶孩子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但也不是這麽個帶法呀。這孩子都快長李世民身上了!行禮的時候都沒放。

李元吉在一旁陰陽怪氣:“大過節的,二哥這是要炫耀自己有個好兒子嗎?”

“不好意思,你沒有是嗎?那我離你遠點,免得你看見心裏難受。”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元吉難不難受不重要,李建成確實是有點難受。

每次看見李世民的孩子,他就想起他的孩子,就算他不想對比,也架不住周圍的人總忍不住議論。

尤其有搞不清楚狀況的,紛紛問:“太子比秦王大出好幾歲,怎麽長子還晚出生?”

“沒晚,是太子的長子先出生的。”

“是嗎?”問話的人難免要大吃一驚,目光來回逡巡比對,神神秘秘的,“完全看不出來啊。”

李建成憋著胸中郁氣,還不能表現出來。

等舅舅竇抗走近,雖然也很給面子地誇誇承宗聰明伶俐,但顯然對政崽更感興趣,這邊剛說完,就溜達過去了。

“喲,怎麽還在睡覺啊?嘿,長得真俊。我可以抱嗎?”竇抗笑意盎然,已經蠢蠢欲動想上手了。

“這孩子嬌氣,舅舅抱一下試試?”李世民樂道。

“那不就跟你一樣嗎?你小時候也嬌氣,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哪有?舅舅冤枉我。”

“我還能冤枉你?”竇抗大笑,“這邊到處都是你的長輩,你問問他們,問問陛下和太子,哦,還有公主,看看是不是這麽回事。”

公主也願意找李世民玩,凡是自由活動的時候,就走過來了。

恰好應道:“我作證。冬天喝粥要加糖,夏天果子要冰鎮,誰也沒他挑剔。”

李世民無話可說,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撕下來,慢慢滑開政崽揪著自己肩膀外衣的手指。

小朋友不幹,手剛松一半就緊緊抓住,死活不換座駕。

“看來不行。”李世民攤開一只手。

“這是養了只猴嗎?”公主忍俊不禁,捏捏孩子的手,“這麽熱鬧,他還要睡多久?”

“夜裏做噩夢了,沒睡好,可能得再睡一——要醒了。”

“我吵到他了?”她忙收回手,壓低聲音。

“跟阿姊無關,可能是人多,不夠安穩。”李世民放輕動作,把手搭在孩子背上。

政崽的臉左右蹭蹭,歪過來,再歪過去,迷迷糊糊地擡頭,睜開眼睛。

“我現在才知道,什麽叫‘珠玉在側,覺我形穢’啊!”竇抗不由自主地讚嘆。

眾人皆笑,李淵看這邊談笑風生,樂滋滋地走下高座,也湊湊熱鬧。

政崽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人還沒醒呢,就開口問好:“問祖父安,舅公好,姑母也好。”

“哎!”李淵更高興了,“來讓祖父抱抱。”

政崽在心裏嘆口氣,不得不離開父親,被這些長輩抱來抱去。

李淵抱完,竇抗抱,公主剛要伸手,高士廉迫不及待地插隊來了。

他不僅是長孫無憂的舅舅,還是她和李世民的媒人,對這倆喜歡得不得了,愛屋及烏,老遠就加快腳步,行完禮就開始端詳孩子了。

“都說二郎龍鳳之姿,我看這孩子也不遑多讓啊。”

李世民笑瞇瞇,看政兒被傳來傳去,伸手解開孩子的披風,讓他更自在些。

柴紹羨慕道:“我以後的孩子,有這一半靈秀,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倆……咳……”李世民清清嗓子,瞅一眼若無其事的姐姐,和姐夫說小話,“要不要幫忙?”

“你能幫什麽忙?”柴紹面色古怪,玩笑道,“你幫我們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擡腳準備踹他。

“誒誒誒,別生氣啊,開個玩笑嘛。大過節的,可不興動手,動腳也不行。”柴紹飛快地閃現到公主身後,賤兮兮地冒出半個腦袋。

“多謝你掛心,不過你阿姊已經有了。”

“那得恭喜你們了。”李世民剛喜上眉梢,繼而又理智上線,悄然問,“那阿姊,還回葦澤關嗎?長途跋涉的,是不是不大安全?”

政崽一直轉頭看李世民那邊,敷衍完三位長輩,就一個勁向外掙,想下來自己走。

高士廉戀戀不舍地把孩子放下來,剛松手,小孩就噠噠啟動了。

他繞過一只大貓,又繞過一只小貓,又繞過一只大貓,又……

嗯?哪來這麽多貓?

政崽疑惑地低頭,才發現其實就兩只貓,輪換跟隨的。

大白貓嗲嗲地喵了一聲,在他腳邊繞來繞去,直接碰瓷倒下去。

另一只很小的幼貓黑白配色,猶如烏雲蓋雪,頸上戴著羊皮的項圈,綴著雲紋玉環,一看就是有主的。

“這是萬娘娘的貓嗎?”政崽繞開碰瓷的大貓,剛走出一步,小貓也學大貓,倒在他鞋上,咪咪地叫。

“阿耶!貓不讓我走路,還一直響。”政崽控訴。

“它們是喜歡你,才一直跟著你的。”李世民俯下身,解釋道,“這只小的貍奴是崔玨托我送給萬貴妃的,才一個月大,很親人的。”

他把手放低,那小奶貓就喵嗚喵嗚地走到他手心,順著手臂溜達到肩膀,悠然自在地貼貼他的臉。

“看,很聽話。”李世民湊近猶猶豫豫的孩子,那小貓的肉墊就踩到政崽肉乎乎的手背上,四腳並攏,無比乖巧地蹲坐。

政崽看著這只小貓,小貓也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政崽忽然想起了李智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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