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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孩子是龍? 龍要怎麽養?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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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孩子是龍? 龍要怎麽養?吃什麽?

“殿下十七歲便隨雲定興雁門關救駕,而後太原起兵,打了好幾場勝仗了,雖然年輕,戰陣的經驗卻很豐富了。可曾見過神佛妖怪參與人間的戰爭嗎?”

“不曾。”

“自封神之戰後,南瞻部洲便有了約定俗成的規矩,再加上後來祖龍陛下……總之,一般來說,如果殿下遇到敵陣中有妖怪作亂,那便該點香祭祀,告知城隍土地,自有神仙會去除妖,不必為此煩心。”

李世民聽得津津有味。

這確實符合他對神秘側的一貫認知。妖魔鬼怪雖然存在,但自有神佛去對付。

他最多去廟裏上個香,碎碎念,投些香火錢。

這個廟不靈,就去那個廟,觀音拜完拜佛祖,三清拜完拜玉帝,遇到女媧後土的廟宇,那也是可以去告個狀的。

誰靈信誰,誰管用誰就是好神仙。

實用主義信仰,就是這麽靈活。

“殿下,長孫郎君到了。”有人前來匯報。

“那袁某便告退了。”

“先生不留下來喝杯水酒嗎?”李世民心情大好,笑語吟吟。

“待公子破殼,滿月或周歲,秦王府大喜,某自會厚著臉皮來蹭一頓宴席的。”袁天罡揉揉眼睛,也笑了。

“借先生吉言,屆時世民必會登門送帖,請先生赴宴。”

主客皆歡。

李世民往外送了送,目視袁天罡遠去,才樂呵呵去見長孫無忌。

“這麽急叫我來,出什麽事了?”

“無忌我跟你說……”他嘰裏呱啦一頓輸出,聽得大舅子一楞一楞的。

“這……”長孫無忌張口結舌。

李世民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大舅子只能辜負他的期待了。

“沒什麽記載,只能現編了。”無忌反應很快,“比起這個由來,搞點讖語很容易,但你有沒有想過,龍子本身,就容易引起旁人議論?”

“有。”李世民的政治敏銳度,不比他的軍事天賦少哪怕一丁點兒。

長孫無忌嘆道:“為什麽偏偏是你,而不是太子?這說出去,怎麽才能不惹人非議呢?”

龍這種存在,終究不是貓貓狗狗,從黃帝那時代起,就已經擁有了不同尋常的意義,加之後來帝王們和主流文化圈的推崇,層層加碼,幾乎已經到了和皇權綁定的程度。

“先把消息按下來。”李世民果斷道,拉著長孫無忌去看看無憂。

這種事情,總是要同她商量的。哪怕他已有了成算,與他們兄妹倆說說,內外都達成一致,才能事半功倍。

無憂勉強坐起來,腰後墊著軟枕,露在被子外的肩膀罩著厚厚的披風,雖帶倦意,但一直在等李世民回來。

臨時造的繈褓小窩,就在她身側,金色的小被子裹成繭狀,空空的,就像她的心。

唯有看見李世民帶孩子回來了,她才放下心來。

三人都很放松地繼續這個一點也不輕松的話題。

“眼下攻打薛舉在即,父親可能會讓我出征,家裏不能出任何問題。此事必須先瞞下來,一切等我凱旋再說。”李世民表達完自己的意思,習慣性地問,“你們以為如何?”

“府裏上下,我會盡力周全。”長孫無憂全力支持他的決斷。

李世民握了握她的手:“你本該好好修養的……”

“不必擔心我。”無憂淡然笑道,“你可比我兇險多了。”

“要不要告知房玄齡?”長孫無忌微妙地詢問。

“玄齡……”

房玄齡是李家攻占長安前主動來投奔的,李世民與之一見如故,如魚得水,感情與信任都迅速升溫,馬上就快幹到秦王府第一謀士的位置了。

其人性子穩妥,溫和謙沖,多謀多思,做事滴水不漏,還愛推薦人才,是李世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的助手。

“再等等。如果他問你了,你就讓他來找我。”李世民不是不相信房玄齡,而是這事太玄乎,他暫時不想擴散。

他還沒有立足腳跟,要做的事還有太多,而他的孩子,還是一顆不愛動彈的蛋。

敘了一會正事,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就去找繈褓裏的蛋。

李世民把袁天罡的話覆述一遍,夾帶了些他自己的心理活動,繪聲繪色的。

“心頭血?”兄妹倆同步緊張起來,“會不會影響你作戰?”

“應該不影響。”李世民毫不在意,還把針拿出來給他們看,攤開手,“沒什麽感覺的。”

“話雖如此……”無憂欲言又止。

“你才是,流了好多血,得好好補補。”

“我是不是有點多餘?”長孫無忌開著玩笑。

“怎麽會?”李世民笑呵呵,手欠地去撥弄蛋殼。

龍蛋咕嚕嚕滾了一圈,好像嫌他煩,往小被子裏面縮縮,再縮縮,只露出指甲大點邊邊,而後就不動了。

“誒?他會動?”長孫無忌才發現,擦擦自己的眼睛,驚異道,“原來他會動的!”

“是吧?聰明吧?我兒子!厲不厲害?”李世民得意洋洋,恨不得把這傳奇宣揚得全天下都知道。

可惜現在還得保密。

不過沒關系,以他的性格,過兩年絕對見人就誇,比李淵那時候帶他見客還要炫耀一百倍。

“你要隨身帶著他?”無憂看看繈褓,又看看李世民,不確定道,“這,方便嗎?”

“我覺得是不大方便的。”長孫無忌小聲。

“父母精血的話,我也可以……”無憂話都沒說完。

“不行!”

李世民一票否決了她的提議。長孫無忌想了想,還是支持他,畢竟妹妹實在是虛弱。

這事就這麽定了。

果然沒過兩天,李淵就召他們兄弟三個過去,商議攻伐薛舉。

李世民剛進太極宮,就看到一不明生物迎面沖了過來,跟一頭野豬似的。長得像,作風也像。

他下意識往旁邊側身躲避,那野豬像沒長眼睛一樣,非要往他身上撞。

他面無表情,繼續避讓,擡手搭在胸口處,為懷裏的龍蛋擋了擋可能發生的沖擊。

還好藏在中衣內袋裏,不怎麽惹眼。

“嘭”,很實心的撞擊聲。

李世民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呦!是二哥啊,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怎麽有人能把道歉說得這麽陰陽怪氣?

這種調調,李世民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看不出你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李世民毫不客氣地懟道。

李元吉慣會蹬鼻子上臉,所以李世民從不慣著他。

“一大早火氣這麽旺?二嫂給你氣受了?”李元吉笑嘻嘻地撩撥。

“怎麽,你忮忌?”李世民微微一笑,輕飄飄地睥睨。

李元吉臉色一變,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竟仿佛讓他破了防,馬上就黑了臉。

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他和李世民的待遇卻有天壤之別。

他生下來就被竇夫人丟掉,厭惡到看都不想看一眼。李世民排行第二,卻居然享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獨寵的待遇,自幼跟隨父母上任,李淵調到哪做官,都把他和竇夫人帶上。

因為李世民小時候聰明活潑漂亮,討人喜歡,身體還不大好,李淵為此求神拜佛,費盡了心思。

長大了就更離譜了,凡認識李世民的親朋好友,大多對他有好感。

李元吉就像陰溝裏的老鼠,窺伺著這一切,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他要怎麽才能不忮忌?

“又怎麽了?”李建成遠遠看見他們對峙,就趕忙加快速度走過來,習以為常地把李世民拉走,“元吉年紀小不懂事,你讓讓他就是。”

“我還沒讓他?”李世民有點惱,“哪次我沒讓?”

“算了算了,你別跟元吉一般見識。他多大,你多大?”

“他對他二嫂出言不遜,大哥覺得我該不該生氣?”李世民冷笑。

李建成噎住了,轉頭對李元吉斥道:“你都說什麽了 ?還不來謝過?”

“我才不謝過!我什麽都沒說!”李元吉犟嘴,“是他看我不順眼,每次都告我的狀,上回我不就踩了幾塊農田,他就……”

“在外面吵什麽?像話嗎?”殿裏的李淵大聲道,“都進來!”

等兄弟三人都進來,老二和老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互相都不願意對視,李淵無可奈何地嘆氣:“元吉你也真是,你老惹你二哥幹什麽?”

“憑什麽都說我惹他?明明是他討厭我!”

李世民雙手環胸,冷漠地開口:“你帶著從屬縱馬踩壞農田,還把趕來阻攔的農夫拖拽出一百多步,難道是我冤枉你了?”

“我不就騎個馬,誰讓他跑到我馬蹄下面的?”

“可他死了。”李世民咬牙。

“死就死了,多大點事。我又不是賠不起。”

“父親!”李世民怒而直視李淵,“此事你不管嗎?”

“已經著人去安撫了,你就不要緊抓著不放了。”李淵和稀泥,“好了好了,你的脾氣也是越來越烈了。——坐下,我今天召你們過來,是為了攻伐薛舉的大事,就不要在這些小事上浪費功夫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涼意。

一半來自他的心,另一半來自心頭那顆小小的蛋。

為了隱藏自己,孩子似乎縮得更小了點,李世民垂下眼睛時,也看不到異常的起伏。

微微的涼意,沁如冰雪冷玉,隔著一層布料,傳遞到他的觸感裏。

那孩子,好像在安慰他。

好乖。

李世民攥了攥手,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將憤怒壓下去。

李淵輕描淡寫地就將李元吉的惡行揭過,在場的人中,除了李世民,竟沒有其他人有異議。

他坐得離他們遠了點,聽李淵闡述戰略構想。

楊廣的大業崩塌之後,隋迅速四分五裂,如同一塊塊奇形怪狀的拼圖。

大拼圖在吃小拼圖,吃的地盤越來越大,都不肯屈居人下。

薛舉去年在隴西起兵,不久在蘭州稱帝,國號為“秦”,麾下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來勢洶洶,大唐這邊若是不主動出擊,只怕要受制於人。

李世民思量著,許久沒有說話。涉及軍事時,他素來冷靜。

“……此戰對我們來說,十分重要。一旦失利,怕是會站不穩腳跟,所以必須讓自己人掛帥。大郎二郎,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李淵看向他們。

李建成猶豫了一秒,還是道:“兒臣本該為父親分憂,但是……”

“你是太子,現在也不是剛起兵的時候,不需要你再犯險了,坐守後方就行。”李淵寬慰慈愛地笑了笑,將目光移向李世民。

“二郎你呢?”

其實從一開始,他屬意的人選就是李世民。

開國的時候,皇帝其實都該親自領兵去打,何況太子?不考慮李建成,不僅僅因為李建成是太子,更多的是因為李建成的勝算不夠大。

去年在西進關中的路上,他們與宋老生在霍邑交手,李淵與李建成先戰不利,李建成墜馬遇險,是李世民率兵突擊,將隋軍截為兩段,救了李建成,也逆轉了戰局。

唐軍因此反敗為勝,才能繼續高歌猛進,進占長安。

危急關頭,還是二郎最靠得住,李淵看得很清楚。

李淵愛用自己人,越近的越好,誰還能比自己兒子更近?

李世民還沒說話,李元吉先蹦跶了,蹦得老高,生怕別人看不見他。

這種會議到底讓他來參加幹什麽?李世民看見他都覺得煩。

“父親不會是想讓二哥掛帥吧?他才多大,就能掛帥出征了?那麽多老將能服氣嗎?”

“年紀是小了點,但打仗可不是看年紀的。”李淵笑瞇瞇,“霍去病二十歲的時候,都打到祁連山了。武帝也沒有因為他的年齡就不重用他。恰恰相反,天生將才,都是很早就冒尖的。”

他面上的驕傲,隨著這每一句話,像蜿蜒的溪水,流露得到處都是。

李建成倒還穩得住,李元吉酸得牙都快掉了。

他今年十六歲,大抵也酸了十六年了吧。

有時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李世民早有成算,隨即振袖而起,擲地有聲:“父親放心,此戰攻伐薛舉,我必不讓父親失望。”

“好!好孩子!”李淵讚不絕口,“那便由你掛帥,劉文靜和殷開山兩人為副將,帶領西征軍,拿下薛舉。這一次,就看你的了。”

這場仗,李世民本來是頗有把握的,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也分析過,認為勝算很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唐軍剛到高墌城,李世民就感染了瘧疾,一病不起。

龍蛋裏的生靈,焦躁地蘇醒了意識。

祂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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