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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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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不眨眼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後慢慢走近,直到穩穩地站在顧遙夜的身邊。顧遙夜下看向這只手,他現在腦子也有點不清醒了,當即略過了段清狂的調侃,抓著他手便握了回去:

“等下!!你先別動,讓我...緩緩。”

“.......”這下,連段清狂都短暫沈默了一下:

“你...怕黑?”

“......沒。”顧遙夜不敢承認,生怕漏了什麽破綻,下意識瞎扯道:”我這是...剛跑進來,有點暈。”

段清狂感覺自己的手已經被抓的通紅:“......”

這叫...有點暈?

而旁邊,某些人還面不改色的繼續誆騙道:“你扶著師兄,我甚感欣慰。”

“......是嗎。”

段清狂微微擡了擡眼,那眼神裏充滿了不信任,但還是仍由他抓著。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握了一會。

過了半響,顧遙夜終於有些適應這個程度的黑了,他看了看四周,雖然仍舊模糊一片,但好歹看得見一些了。他張張嘴,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地把左手放下,轉移話題道:

“對了,你怎麽找到我的?”

“我看著你進來的。”

段清狂難得耐心了一回:“我跟著之前長老們設下的印跡而來,比你要早一些。”他表面沒說什麽,但視線向下一轉,若有若無的盯著顧遙夜一直背過去的另一只手。

“印跡?”顧遙夜沒察覺他的目光,剛向旁邊走了一步,身旁突然亮起了一團幽藍冥火!那冥火亮的突然,顧遙夜大手一伸,又又又抓住了段清狂的手腕:“等下....我又暈了。”

他的註意力已經被那冥光吸引,片刻才感覺一陣酥麻從他手中傳來——段清狂已經抓住了他的右手,臉色一沈:

“你被咬了?”

顧遙夜猛地一激靈,下意識想縮回去,奈何那光亮照的明顯,將他那黑紫色、現在看著已經有些發膿潰爛的傷口明晃晃的擺在眼前。他一頓,避重就輕道:

“那什麽,咳咳...小傷,一時沒留意。”

段清狂足足有一會兒沒回話。

顧遙夜忐忑的看著他,安慰道:“真不疼,就是有點麻。”他低下頭,有些不自在的想收手,就聽見段清狂咬牙切齒的來了一句:

“你怎麽老受傷?你不是劍尊嗎?”

......這話說的。

顧遙夜在心裏咆哮:劍尊怎麽了?誰允許的劍尊就不能受傷了?

他楞在原地,一時不知道回些什麽,就見段清狂咬著撕下來一塊衣角,往顧遙的手腕上紮緊。他垂頭,段清狂的雙手便附了上來,收著力一路往下按,將一滴滴毒血緩緩擠出,滲透著留在泥土之中,冷冷道:“下次你再這樣.....”

又要被罵了。顧遙夜乖巧的仍由他擺弄,露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就聽見一聲:

.“我就不管你了。”

“......”他如夢初醒般擡頭,難以置信的確認道:“......什麽?”

你是說,堂堂未來的魔尊,訓斥別人的手段,就是說這種“我再也不管你”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小兒童玩過家家呢?

“怎麽?沒聽見嗎?”段清狂面無表情的重覆了一遍,似是在商量什麽大事,板著臉:“我說,我不管你了。”

一瞬間,顧遙夜憋笑憋得有點難受。

他有時候真的覺得段清狂有種幼稚和較真的可愛,就像一只小貓,總能在某一刻冷冰冰的撓他一下。他收住嘴角,拼命“咳咳”了好幾聲,這才正色道:“好的,我下次不會了。”

“嗯,你知道就好。”段清狂理直氣壯的收回視線,兩人的目光,這時才聚集回那團冥火上。剛看了幾眼,陸陸續續的,周遭一大片冥火亮了起來,照亮了整個洞穴,同時也看見了一個深色的印跡。

“就是這種。”段清狂指了指,他輕輕用手描摹了一下,感覺和之前所設的印跡一致:“這是各宗門統一的指引印跡,既然越照師尊是督察,那麽他一定來過這裏。”

他閉上眼,在這一片印跡之下,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氣息。他睜眼,半響才道:“我感覺...師尊是在這裏出事的。”

顧遙夜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憑著冥光,發現這是一個碩大的洞穴。整個洞穴高約三丈,旁邊厚厚的泥土堆砌其中,十分原始。再往裏看,整個洞中又被分成了許許多多的分歧穴口,望不到邊際,不知裏面通向何處。

更重要的是,從入洞開始,顧遙夜和段清狂都感受到了一陣格外強烈的魔氣,伴隨著一股腐爛腥臭之味,帶有森森寒意。

這裏面,絕對有東西。

顧遙夜給了段清狂一個眼神。他握劍,正要向前探去,旁邊突然傳出了一陣咳嗽聲。

“?”顧遙夜轉身,這才見段清狂往旁邊站了點,身後正站著兩位女子:

“忘了說了,這是玉岐峰弟子,玉華和玉檜。她們一路與我同行而來。”

“啊哈哈哈劍尊。我們剛剛什麽都沒聽見。”玉華撓了撓頭,一臉揶揄。

“。劍尊。”玉檜挑了挑眉。

“......”顧遙夜扶額,內心再次咆哮:魔尊大人你怎麽不說一聲?!!看她們兩個這表情,敢情已經聽完全程了吧?

他尷尬點頭,背過身去,只得將註意力轉移,不去想這事,又回望起那火光來。

在一團又一團的冥火亮起後,陸陸續續也有不少弟子從剛剛洞口的餘震中醒了過來。

“這...是哪來著?”一弟子揉了揉額頭,問道。

“應該是那山裏面。我記得我們好像在洞口坍塌的最後一刻,進來了。”又一弟子道。

“難道...這已經到了下一境?”

“噓...小點聲,你沒有感受到那濃厚的魔氣嗎?”

在一片稀疏的聲音中,方糯也醒了過來。他拍了拍自己衣袖裏的灰,剛站起身,就看見旁邊墨沈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沈沈的看著那分岔的路。這時,其它弟子也默默的反應了過來:既然洞口被堵,那麽他們就必須選擇一條路,硬著頭皮往下走去。

可那麽多洞口,該選擇哪一條呢?

一時之間,弟子們都透露出一絲緊張與謹慎。

“看這裏至少也有十幾人,不然......我們大家一起走,也好有個伴?”一弟子提議道。

“也行啊,不過,誰走第一個?”另一個弟子問道。

”我走吧。”另一個弟子點點頭站出來,就見他們三三兩兩結成一隊,繼續道:“還有誰要一起?”

“我.....”方糯剛想開口,就聽見旁邊一聲低音:

“我自己走。”墨沈低著頭,將重劍舉起,沒什麽表情向著左邊的洞口走去。

“...我跟你去!”方糯一聽,匆匆忙忙的跟上了墨沈的腳步,兩人同時往穴口走,身後的那幾個弟子見他們如此快速,也陸續鼓起了勇氣:“走吧,我們選.....中間那條!”

"可以,大家想一起的,就跟著我們一起吧!”

“我也來!”

伴隨著陸陸續續的聲響,顧遙夜轉頭看向段清狂和玉華、玉檜等人。他看著這幾人思索了一下,就見段清狂開口:

“最右邊那條?”

其他人點點頭,並無附議,正往那邊走,背後突然傳出一聲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尖叫聲一出,在場的所有弟子都停了下來。

洞口......出事了?

顧遙夜猛地轉頭,就見走在末尾的一個弟子驚恐的跪在地上,手裏正正的抱著一塊黑糊糊的塊狀東西。

是被落石砸到了,還是摸到了什麽東西?

顧遙夜猛地停下腳步。他眼睛動了動,剛要詢問一聲,就見他旁邊另一個弟子驚恐的退後了好幾步,連滾帶爬的一摔,顫抖道,似是看到了什麽極為可怖的東西:

“他...他....他...”

“這是怎麽了?”顧遙夜沒忍住,他握住劍柄,向後走了幾步,就見一片人群之中,那剛剛跪著的弟子用手拼命的爬了幾步,緩緩離開了洞口的那片陰影之地。

這時,其他弟子這才赫然看見他懷裏之物:

——那竟是半個鮮血淋漓、撕裂猙獰的人的手臂!

在場所有人臉色一變,有的弟子離得近,看得一片惡從膽生,更是直接嘔了出來!

——那弟子拼命向前,臉上驚魂未定,直直的盯著其他弟子,雙目灼灼:

“背...背後...剛剛...我旁邊的......被吃掉了......”

此言一出,後面的弟子們皆露出驚懼不定的神情。顧遙夜幾下掀開人群,大步奔去,朝那洞口一看,卻一點魔物的影子都沒看見。他一楞,就見旁邊一弟子捂住嘴:

“可是...可是你也......”

那跪著的弟子本還在掙紮著向前爬,聽到這句話,驚懼地停了下來,往身後看去,喃喃道:

“奇怪...我的身子呢?”

顧遙夜渾身一涼。

往後一看,那弟子後半個身子同樣不見蹤影,整個人僅剩下前驅往前蠕動,血肉模糊,雙瞳逐漸失焦。

這變故實在發生的太快,快到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一時各個表情難看,不斷後退!顧遙夜攥了攥拳,他沈重的望回段清狂,就見段清狂張了張唇,他一眼便讀懂了他的意思:沒、看、清。

“別慌。”他沈下聲,內心也十分慌亂,但表面仍舊冷靜:“現在開始,所有弟子全部結群而走,不要落單,都往同一個洞口前進。”

其它弟子早已亂了心神,聽到這句話,這才拉回了心智,僵硬的朝穴口走去。在他們也不過是弱冠的年紀,第一次出入如此兇險的地方,彼時各個腿腳癱軟,緊握劍柄。顧遙夜默默走在最後一列,他眼睜睜的看著其它弟子結伴而走,緩緩往前。剛走到分歧路口,右邊洞穴的黑暗中閃過一雙泛這綠光的瞳孔轉瞬即逝,讓他猛地止住了呼吸。

那魔物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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