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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打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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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打怪中

天起滄瀾,雲現波濤,周遭的一切都在變換之中。萬丈崖底之下,陡峭的山壁巍巍展開,旁邊的魔植便攀附而上,粗壯的枝幹鋪成碩大的網,遮天蔽日,擋住了向下的路途。

這便是嗜骨淵的第一層-【陡崖之境】,同時也是,最考驗耐力的一層。

此時,顧遙夜正站在劍上向下俯視,見許多弟子被魔植阻礙,只能放棄禦劍緩緩而下。

從遠處望去,每個陡壁之中都有幾個零星的人影,他們借助靈力牢牢地抓在山壁的邊緣,伴著寒風穿過谷底,如利刃般冷冷刮在所有人薄薄的衣衫上,當真是來了個透心涼。

那山石尖銳濕滑,又極無規則,不過一會,有一些弟子手被磨了個通紅,在巖石上微微顫抖。

顧遙夜都有些不忍直視了。他憂心忡忡的看了下天色,心道這才剛過了半個時辰,感覺所有人都開始有點奄了。

更不要說,之後還有【魔障之境】、【枯骨之境】、【惡淵之境】、【萬劫之境】.......

他嘆了口氣,瞇著眼找了找,發現段清狂正落在他的正下方,現在他左手穩穩地攀住一小塊磐石,劍背在於後背,身體緊貼壁側,緩慢向下,在一眾弟子之中算是爬的快的。

顧遙夜頗為省心的點點頭,就見他旁邊的石子驟然脫落。顧遙夜一楞,眼睜睜的看著他往下滑了一秒,好在段清狂反應極快,他眼一擡手一松,堪堪翻了個面抓住了另一塊壁沿,整個人都晃了一下,才慢慢穩住。

“......”顧遙夜默默松了口氣:等下他沒掉下去,我心快掉下去了!

他目不轉睛,就見段清狂穩住之後,又單手往自己的劍後摸去,似是拍了拍什麽,嘴角一抽:不是我說,你也也太講究了,這種時候還拍什麽衣物,反正都已經臟了!

他又看瞅了半天,直到眼快看花了,才換了個對象,找到靈蝶煙之前的對手——剛剛在榜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墨沈。由於身帶重劍,此人的劍已經被卷入魔植之中,十分麻煩。墨沈臉色一變,他一聲怒喝,全身的肌肉舒張開來,雙手展臂勾著魔植向下。又過了一會,隨著他臉色汗如雨下,那魔植的粗枝竟開始晃動,最後竟被他硬生生的劈開!他將魔植一甩,“呸”一聲,二話不說繼續向前。

顧遙夜觀察了下,發現墨沈已經爬了三分之一,和段清狂,還有四五位弟子的進度差不多。而在最前面的,還有兩位玉岐峰的女弟子,她們身姿靈敏,雖然有幾次險些掉落,但好在勝於速度極快,相互拉了對方一把,配合十分默契。此時二人已經爬了將近二分之一,遙遙領先後面一大截,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當然,對於他們這種爬的飛快的,不解者也奇多:

“他們爬那麽快幹嘛?”

“就是,爬那麽快就能多殺幾只魔物嗎?”

“對啊,又不是看時間,還是穩打穩進的好。”

連綿不絕的聲響從下方傳來,顧遙夜暗自嘆嘆,搖了搖頭。雖說穩並沒錯,但他也看明白了,此境絕不能太慢,否則太過磨練意志,到了後期,怕是更難過去。

果不其然,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天色逐漸變暗。攀附的魔植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黑暗之下,陡壁危險徒增,不在能看清的地勢與不斷消耗的靈力,哪怕是再穩當的弟子,此時也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這時,距離入淵也過去了三個時辰。此時的兩位女弟子已經成功落地,段清狂、墨沈等幾位弟子也離地僅有半丈,看得出來幾人也到了極限,此時正在一點一點移動,仔細辨別著旁邊的地勢。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一聲尖叫:“啊——”

一位弟子著急向下,腳底一個踩空,直直向下而墜。那魔植本就粗獷,他的身體不斷撞上魔植鋒利的枝幹,不斷往下,最後一頭跌進一個枝椏之間,徹底昏迷。

變故突然,一時之間整個崖底都回蕩著那人的慘叫,其他人心有餘悸的向下望,就見穎智長老嚴肅的擡頭,她輕聲念訣,那名弟子便緩緩向上,穿過層層疊疊的魔植之中,最終來到了嗜骨淵上方。

“楷錘宗,弟子夢心,昏迷出局。”

其他人一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大家都已經疲憊交加,再發生這事,難免有些令人氣餒。不過一會,底下一大片烏泱泱的怨氣翻湧而來。

“真的還要爬嗎?等下掉下去了,不也是前功盡棄?”

“走錯一步,就徹底失敗了,怎麽可能不走錯?”

“這誰能看的清楚?根本不可能啊!”

就是隔空而看,顧遙夜也能感受到他們這些人的憤憤。不多時,一些弟子果斷選了放棄,他們禦劍向上而去,有的憤怒而走,讓原本幾十名弟子,一下子就少了將近一半人。

不過,其餘大部分也僅僅是咬牙堅持,他們緩緩向下,但心已經徹底揪了起來,生怕自己一個踏錯,就摔到下面。

這時,段清狂已經穩穩到達地底。

顧遙夜從傳送陣緊緊跟隨,他一腳從陣踏出來,遠遠就看見段清狂站在地面,雙手微微有些顫抖。在一片微微的光亮中,顧遙夜看見他下邊的袍子也有些破損,發梢微亂,臉上也沾上了許多灰。

似是覺察到了什麽,段清狂轉過頭,在看見顧遙夜的那一刻,下意識用袖子擦了擦臉。

“......”

顧遙夜歪歪頭,也下意識的擦了擦臉,彎著眼看他。

段清狂似乎知道他是在學自己。但他只是擡起頭,突然嘴唇微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挑眉,張了張嘴。

那句唇語是:好、看、嗎。

顧遙夜本是為了調戲一下段清狂,突然被反撩撥了一下,臉瞬間紅了。

不是...魔尊你.......

他慌亂的轉過視線,就見段清狂“哼”了一聲轉身,整個人進入了一片樹梢的陰影之中。

直到一會後,顧遙夜才平靜下來。他是督察,不能只停在一邊,於是便往上看其它還在攀爬的弟子。

半響,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光亮。

其他弟子猛地擡頭,便看見在陡峭的沿壁上,有什麽東西驟然亮了起來。那些小東西從上一路延續向下,似是刻意一般,每過一長段就有光點,其他弟子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有些驚異:

“這...這怎麽突然亮起來了?”

“好像是一路連下去的!”

他們順著那個亮光向下走,在緩慢爬過一段後,恍然大悟:

”難道...這是在給我們指路?”

“沒錯!!就是順的路!”

“順著這個往下,沒有問題!”

聽了這些話,其他弟子終於為之一振。他們打起精神,又開始卯著勁向下爬,顧遙夜終於呼出了一口氣。他朝最近的一處亮點走去,用手摸了摸那個光點,這才在光的照耀下,瞬間看清——

那竟是一個銅錢。

“......??”顧遙夜霎時一驚,他用手勾了勾,就見那一條線緩緩相連,每一個光亮都動了動,向他一亮,擺了個表情:“^◇^。”

全是銅錢。

顧遙夜轉頭,呆呆楞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難道說...段清狂前面背手,是為了...將銅錢擺在沿路?

他震撼的又摸了摸,這才確定,那確實是他送的那一串沒錯。

但。

魔尊大人,雖然你人還怪好的,但你怎麽把我剛送給你銅錢串就這麽拿去用了??!!

這可是我們的傳訊法器,怎麽被你拿去拉的老長,拿來指路了?!!!

難道剛才...是在心虛嗎!!!

罷了。

他默默盯著這群人,等他們一個個下來,心裏只剩下一句:魔尊心,海底針。

——直到歷經五個時辰,在場的弟子們才全部落地,頗有劫後餘生之感,各個累躺在地上。

“終於——!終於下來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們可以!!”

“太爽了,好想就這麽一直躺著——”

“奇怪,到底是哪位仁兄擺的.....”

顧遙夜雙手抱胸,他輕輕看著這群弟子嘰嘰喳喳,眼底一片暖心而過。好像第一次見段清狂就是這樣,表面上冷冰冰的,也不怎麽受人歡迎,天天嘴毒的狠,對有意思的人...好像也不咋地。但總會在一些時刻,又會撞見他偷偷摸摸幫別人一把。之前給弟子種草藥也是,現在也是如此。他餘光一瞥,就見那光亮已經消失,此時正一串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這才勾了勾唇。

之後,一切就比較簡單了。許多弟子紛紛設陣在此,有一些在淵底找尋水源、野果等吃食,準備養精蓄銳,第二天直奔下一境。

顧遙夜也喝了幾口水。他記得長老說過,越往下深入,才能遇到更強悍、罕見的魔物。那如果要了解越照之死,還是必須深入到惡淵、萬劫之境。

這麽一看,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趁著這個時候,顧遙夜也拿出自己的銅錢串,輕輕一轉——一個平平表情就轉了出來,上面兩條橫,下面也是一道橫,看著面無波瀾“-_-”,讓顧遙夜一樂:

“這銅錢表情好像你啊。”

“...滾。”段清狂的聲音從銅錢中傳來,語氣遲疑:

“其他人...是不是都下來了?”

“有我們做好事不留名的一些好人在,當然是平安下來了。”顧遙夜揶揄了一句,他輕松的靠在樹旁,輕輕擦了擦銅錢,就聽見裏面的銅錢串傳來一句語氣如常的聲音:

“...他們吵得太煩了。”

顧遙夜又是一笑,他“嗯”了一聲,見旁邊弟子都已入陣歇息,悄聲道:

“你在哪裏?”

“......?”裏面遲遲沒有傳來回話。又過了一會,這才傳出一句:

“在...離湖近的地方。”

“我來找你!”

顧遙夜眼一亮,他註視了一眼湖的位置,一邊往那邊走,順手把銅錢掛在了劍下。剛低下頭,卻看見,自己腳踝以下,已經消失了。





他擡了擡腳,這才發現,一層濃濃的霧氣從下蔓延,遮住了下面的視線。

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咯噔一下,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境與境之間哪來的分界,他們已經進入魔障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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