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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閣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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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閣一聚

在許多話本中,瑤燁劍尊救仙界第一美人一事,屬實經典:

卻說在仙門百家之中,有一沒落小宗門以名器為修。他們宗門不住深山老林,而在商賈附近,賣出的仙門名器件件珍品,供不應求。

雖為名器,但屬實工藝覆雜。隨時間轉瞬而去,那宗門的旗下弟子便愈發稀少,一度陷入窘境。

本以為這個宗門終將滅亡,這一切,卻在一場試煉大會上,發生了改變。

——那是仙門每一年就會舉辦一次的大會,參與者不論出身,只論修為。為此,各個宗門都會派人前去一對一切磋。

而這一年,一劍修弟子,其間連敗數人,劍氣狠厲。眾弟子見此人修為極高,一度不敢上前。

就在此時,一女子懷抱玉面琵而來,她以輕紗覆面,未曾一言,站上臺前只將琵琶一放,重撚一擲:

破陣曲。

曲風肅殺,節奏極強,在場聽者如置身於戰場之上,萬兵親臨,廝殺作響。弦音陣陣,置地有力,轉瞬化為刀刃,逼得那弟子連連後退。

幾段之後,那弟子全力使出,竟無法靠近一步。隨著節奏不斷高昂,曲至高潮,弟子終究無法抵抗,被迫結束。

到此,一切本已結束。

但那弟子實在有些氣急敗壞,竟然趁女子曲至尾聲,繞到背後狠心一刺——

“鐺——”

一劍舞動,在翩翩琴音之中,就見瑤燁劍尊從高臺一躍而下,他衣袖輕擺,揮劍而擋,周遭劍氣翻湧,掀開了女子面頰的輕紗,也合上了破陣曲最後的廝殺一音。

“梆!”

曲終,二人發絲纏繞,女子的絕世之顏驚現,眾人從漫天廝殺的戰場中驚醒,當真是陣破弦驚,驚艷四座。

一曲成名。

此後,那女子便落下了仙界第一美人之稱,該宗門也不斷壯大,最後名為:

“碧水閣。”

*

三日後。

曦蘭域,位於淩曦河與蘭城的交匯處,裏面商賈遍及,市貌繁華,消息靈通,許多仙門弟子也常常駐足其中,或是探聽消息,或是買賣仙品魔物,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夜晚燈火如晝,好生熱鬧。

在一片大霧之中,一人風塵仆仆禦劍而來,他身著藍衣,輕紗幃帽覆面,遮住他半張臉龐,卻半分未減那人的淩落身姿與超脫於世的氣質。

下劍,他輕輕一擡,眉眼清冷,僅一瞬卻十分淩冽,惹得旁邊的眾人頻頻側目。他將劍放於身後,又從懷中拿出玉簡,走進一店鋪豪擲靈石,順口問道:

“敢問坊主,碧水閣...怎麽走?”

那坊主見他出手大方,陪笑道:

“喏,道長你往前看,那遠處最繁華的、最高的那個樓閣便是了。”

那人擡頭一瞧,遠遠望去,一座古木樓閣聳立在坊市內,瓦片雕刻精致,古木的花紋顯現其間,隱隱中卻精致十足。

他道了聲謝,了然離去,只剩那坊主回味著那人的翩翩背影,大樂:

今日賺飛了——!

買東西那道長倒渾然不知,他緩緩向前,一面默不作聲的摘下幃帽——

是顧遙夜。

此時此刻,他看著這片域,只想大喊一聲:終於到了——!!

由於這曦蘭域離他著實太遠,為了赴約,顧遙夜三天沒怎麽合眼,他一路狂奔,這才從羅沿城一路趕來,終於在日落前,到達了這裏。

若不是原主修為高、靈石富裕,他甚至要懷疑自己被騙了。

“呼......”他深吸一口氣,一路穿過旁邊大大小小坊市,又走了數百步,一個巨大的牌匾從他的眼前顯現,閣旁透著白茫茫的霧氣,如仙氣繚繞一般,竟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

碧-水-閣。

顧遙夜停下腳步,暗暗打量了一下,還沒進去,就見裏面兩位女子徐徐走來,她們穿著金絲織成的羅裙,腰間掛著的鈴鐺隨風輕響,發出清脆的鈴鈴聲。

“瑤燁劍尊。”

顧遙夜一楞,心道看來原主和她還真是挺熟的,就見兩位閣侍躬身:“閣主已恭候多時了,請跟我們來。”

眼見閣前帷幕一掀,裏面與外面的布置渾然不同,閣間大廳竟以一大片水池鑄成,水池以玉露為液,從下一直盤旋至閣樓上方,如小瀑布般從上傾瀉而下,旁邊幾株綠色靈植正被這玉露的滋潤而發出熒光;那支撐閣臺的柱也頗有講究,旁邊均由水縈繞而上,緩緩間如置身於一片水簾奇觀裏,滔滔碧水,閣如其名。

別說,這格調,跟原主也有的一比了。顧遙夜內心暗暗腹誹一番,他跟著閣侍一起走,席間穿過片片水柱,又上了幾層,最終停在了一間房外。

那房確實與其他舍間不同,上面刻滿了花草詩賦,旁邊嵌有兩個小池,左右兩邊各一個,上面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錦鯉,正股股往外噴水。

兩位閣侍點頭告退,顧遙夜站定,有些忐忑:究竟話本裏的美人長什麽樣,又和原主有什麽...嘿嘿算了,見招拆招吧!他深吸一口氣,掀簾入內——

剛一進門,只見一帷幕輕飄,顧遙夜輕輕一掀開,整個人如雷擊一般楞在原地:

閣內,各色服飾、配飾到處都是,各種書卷堆砌,連床邊也放滿了各種小物件,比段清狂的今明閣還亂;旁邊的衣衫在塌前,十分褶皺,縫了幾個補丁不說,上面還有許多墨點,看著可以用邋遢來形容了。

此情此景,顧遙夜臉上只剩下滿滿的震撼:

我來錯地方了?

他視線僵硬的移了一下,就見帷幕旁,正放著一個琵琶,上面赫然提著幾個鬼畫符一般的大字:彈走一個算一個。

顧遙夜:這......這不會就是,傳聞中那一曲破陣,驚天動地的名器玉面琵吧?

他後退一步,還在震驚於這驚天動魄的閣室,一低頭,猛地撞上了一人水靈靈的雙眸。

“......”

此雙含情眼楚楚動人,對顧遙夜的驚嚇程度,比見到這舍還嚇人。

那美人眉眼明媚,秀麗的黑發披落在地,白皙的膚色清透,薄唇輕抿,長相艷麗,明明配上胭脂水粉,卻仍有一種秋水芙蓉、細細雕琢之美。

半跪於地,裏衣薄衫,宛若從畫中走出一般。

靈蝶煙。

他第一次覺得,這名字...確實配得上這位美人。

他動了動唇,內心還處於大驚之中,就見那美人明眸皓齒的看他一眼,開口道:

“好久不見,你還沒死呢?”



顧遙夜:“......”



等等。

剛剛...是誰在說話?

“?”他還沒開口,就見靈蝶煙輕皺一下,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

“許久不見,修練成啞巴了?還是被誰毒啞了?”

顧遙夜一噎,半天才道:

“......沒。”

不是他不想說話,是他沒想到,這話本中形容的美人,也是位男子啊!

他看著靈蝶煙,那輕披的衣襟之下,露出若有若無的胸肌,發絲滑落至脖頸,隱隱露出一點喉結,再配上低沈的男聲......妖孽!活脫脫一個妖孽!

顧遙夜扶額:其實男女無所謂,只是......來之前怎麽沒人告訴他!再看看這語氣....真想把這群寫話本的人捉過來,你要不看看本人和話本差距有多大?

哪知靈蝶煙聽完他這句話,難以置信的看了他好幾眼,一邊詫異道:

“按照之前,你早嗆我了,你這修煉還養身心的?幾年不見,人真練傻了了?”他一臉狐疑的打量一番:”之前初見的時候,你從臺上下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本就是刻意為之,別裝了】!”

“從那時候我就相信,你,一定是我的知音,畢生好友!”

顧遙夜:“.....”

原來是這樣嗎......

“現在修為高了,怎麽素質也高了?”

他想了想,只得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這麽幼稚,誰要接這話。”

靈蝶煙聽罷,這才露出一副”這才對嘛“的神態,他”呵呵“兩聲,甩了甩頭發:

“也罷,這次叫你來...也確實是有正事。”

他拍了拍手,一閣侍便推簾而近,遞上兩瓶清酒。

靈蝶煙擺了擺手,他拿著清酒坐上塌,順手遞了過去,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揶揄了一句:

“對了,說起來,你和你那小師弟...你們和好沒?”

顧遙夜差點沒接穩。

這...這個所謂的“小師弟”,不會說的是段清狂吧?

“你閉關的時候,我看你還生氣呢,看你現在這樣子,估計和好了?唉,你說你這人也是真的...”靈蝶煙不嫌事大的看了他一眼:”當時人家小師弟哭著求著要去找師尊,你不解釋一句就算了,還和人家打,還堂堂劍尊呢.....”

那神情,顧遙夜百分百確定.....這說的,肯定就是段清狂了。

他喝了一口,心道看來靈蝶煙是知情兩人吵架的,他眼神轉動,裝著不耐道:“就沒吵架。”接著又停了停:

“沒什麽好解釋的。”

在靈蝶煙一片“嘖嘖嘖”“喲喲喲”聲中,他才聽見靈蝶恨鐵不成鋼道:

“是,是沒什麽好解釋的,不就是那師尊傳信讓你拉著你那小師弟,說自己出事的話,千萬別讓他來嗎?真不知道你做什麽爛好人,萬一你師弟是個硬骨頭,不得恨死你了,到時候你去哪裏哭?”

顧遙夜一怔。

原來竟是越照師尊自己傳的信。

這麽一想,也是這個理了。嗜骨淵著實危險,越照的信,想必也是在危機時刻,知道自己無力回來,才傳下的吧。

那劍尊不說,其實也可以理解了。他不是不願意去,只是不能去,他腦海裏浮現了瑤燁那時的表情:

他桀驁的站在那裏,任憑師弟的哭喊,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句,雙拳攥緊....他不能說,越照臨死的托囑、嗜骨淵的危機四伏、師弟現在修為又尚淺……一切的一切,他能做到的,只有阻止了吧。

哎,想到這裏,顧遙夜內心感嘆:我果然沒看錯你啊原主!你是個好人!

不過,若是能有個什麽法器,能透過物品看看當時發生的事就更好了......

他想清楚了前面的事,見靈蝶煙還在滔滔不絕,趕緊把之前的他們倆的傳話想了一遍,速速轉移了話題:

“所以...之前你說的獵魔點有異,究竟是怎麽回事?”

“嘖。”靈蝶煙本沒說夠,一下被打斷了,還有些不高興。奈何正事的確重要,他撇撇嘴,漂亮的雙眸輕閃,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酒:

“一周前,我去了一趟獵魔點。”

仙門的獵魔點遍布各地,不僅焱峰山,近如煙羅宗、遠如曦蘭域、還有沿北的地方,均有獵魔的設點,且根據地域的不同,裏面的魔物也不大一致。

“當時本也是想著獵點上等魔物做材料,哪知進去之後,中了幻術。”顧遙夜一楞,憑著剛剛才制服善用幻術的赫律,直覺告訴他或許這兩者有一些關聯。

“嘖,一群不要命來送死的,”靈蝶煙冷笑一聲,眼裏轉為一抹狠厲:“知道老子長得美,一個個的拼命撲上來,搞得我用二胡拉了半天,這才將那群魔伎制住。”

他手扶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指了指:“現在被我剝了筋,扔進地下室了。”

顧遙夜:“......我在羅沿城那一塊,也有遇到。” 不過,沒有抽筋剝皮就是了。

靈蝶煙一楞:

“這就更奇怪了,那魔伎可是生於北方,且修為也並不算高,怎麽會有人把他們丟到了如此之遠的獵魔點,還有南邊的城莊?”

顧遙夜頓了頓,他記得赫律曾說,自己是被仙門陷害而流放至此的。

當時沒怎麽想,畢竟像魔伎這種魔物,修為不高,就算死了幾只,大家也並不稀奇。

但現在想想,若魔伎背後是魔尊泫月的話,將魔伎迫害又把他們流放至此,不就等於,直接把手伸向了魔尊泫月的地盤?

這麽一想,顧遙夜簡直跪了:一直都在管段清狂的事,都忘了這個現魔尊了!何況自己現在還是劍尊,到底哪個仙門這麽找死啊?!!

難怪之後仙魔大戰爆發了,原來從這裏開始……因已經埋下了。

“怎麽了”

許是見顧遙夜臉色變了,靈蝶煙皺眉道。

“沒事,”顧遙夜手指顫顫,內心崩潰,表面沈聲道: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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