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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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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

得了蕭至秦這麽個助力,深谙“挾天子以令諸侯”之道的顧年潤這段時間和蕭董聊得非常順利。

項目進程進一步推進,同時也因為忙起來了,兩個人的感情問題暫時擱置,目前還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至於二虎那邊,顧年潤的人沒有查出除了趙六以外第二個與他談話的人,現在已經把範圍擴大到了他在監獄裏的人際關系,正在逐一排查中。

一轉眼,就到了過年的時候。

顧年潤的公司不興搞什麽年會,在一起聚了個餐,群裏連發十幾個大額紅包,然後每人送了份禮物之後就給大家放了假,過年期間自願加班的發雙倍加班費。

員工下班了,老板還不能下班,顧年潤這幾天每天都在忙活著,不去公司,也不知道忙什麽。

反正,蕭至秦在家裏老是見不到他的人。

和之前不太一樣的是,現在顧年潤每天晚上都會按時九點半回家,每天他回來,就強迫癥似的,一定會給他帶點什麽東西。

有時候是手表,有時候是男士皮鞋皮包,還有的時候……可能是腦子抽風,會給他各種不知所謂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他根本沒聽說過的漫畫書、兔子款式紮頭發的皮筋、外賣軟件上下個單半小時以內可以送到但偏要從外面提回來的零食。

最過分的時候,還送過他自己從西餐廳不小心帶出來的一把金屬勺子,用紙巾撕成條綁了個蝴蝶結在上面當裝飾,當然,最後蕭至秦連夜開車把勺子送回去了,倒不是為了當三好市民,單純想吹吹風給自己冷靜冷靜,拋棄大過年把顧年潤罵一頓的想法。

閑在家裏的這段時間,蕭至秦每天就和開盲盒似的,要麽得到一份禮物,要麽送出去一句貼心的問候:你沒事吧?

對蕭至秦來說,過年嘛,叫上三五好友出去吃個飯,帶點貢品給媽媽拜個年,在家裏玩游戲玩到晝夜顛倒,然後糊裏糊塗就結束了。

而對於回到顧家的顧年潤來說,那和打//仗沒什麽區別。

隨著進首都給老爺子“請安”的人越來越多,顧家的外鬥逐漸轉化為內鬥,作為首都主心骨的他們家既是拉攏的對象,又是拉踩的對象。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和蕭至秦的關系也因為那場高爾夫傳遍了有心之人耳朵裏。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壞處是有人諷刺他傍上一個風評不怎麽好的alpha,連帶著諷刺了蕭至秦一句,讓他感到很憤怒,回懟完對方之後氣得胃疼。

好處那可多多了,一個“家裏有人在等我開車接他”的借口足以拒絕沒必要喝的所有酒,省得他巧舌如簧與對方周旋。

總而言之,對於他倆的傳言,顧年潤其實發自內心感到很滿意,同時也對自己這種無時無刻不在利用別人的思路感到自責。

在蕭至秦的事情上,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才是對的。他設想過無數和他鬧掰了的場景,卻唯獨想象不出來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喜歡蕭至秦不是因為熟悉,但現在想象不出來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就是因為太熟悉了,往日的相處模式已經在心裏根深蒂固,很難發生改變。

不轉變相處方式顯然是最為舒適的,但他不願意,蕭至秦更不願意。於是,顧年潤給自己定下一個“只要回家必然給對方帶禮物”的原則,企圖讓兩個人的生活因為這個改變而變得有些不一樣。

但是好像弄巧成拙了……蕭至秦收到禮物後,有時是驚訝的,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莫名其妙的。

還是和哥哥聊聊吧,再這樣下去別說蕭至秦,他都會覺得自己有病了……顧年潤想到這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第二天,他很早就出門,開車回到了顧家。

進到客廳時,顧北約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看到他進來,打了個招呼:“今天來這麽早?”

“不是說中午家裏會來人嗎,”顧年潤在他身邊坐下,語氣裏帶著怨氣,“哥,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一個多月吧。”

“啊。”

顧年潤把腦袋重重往沙發上一靠,恨不得當場撞死在這裏。

“習慣了就好,”他哥安慰他,“明年你就二十五了,趁現在年輕再拼一把吧,三十歲之前一定要要穩住,否則之後就沒有你現在的精力了。”

顧年潤嘆氣:“也是,唉,這還是第一年呢。”

“現在把你手上的項目做下去,等我當上家主,我會把你推上去,能不能坐得穩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點頭:“我知道。實在不行的話就不麻煩你了,我回頭找蕭至秦讓他養我,當小白臉去。”

他哥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們真的是那種不正當關系?”

“不是不是,我開玩笑的。”

顧年潤趕緊解釋,卻看到他哥眼底的笑意,知道他哥這個腹黑又故意詐他呢。

“不過說到這個,”顧北約話鋒一轉,“你跟他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他親了我一下,在等我親回去確定關系,我還沒想好,讓他等我。”顧年潤說。

顧北約:“如果我是他,聽見你現在這樣說,估計心裏不會太好受。”

“我知道,”顧年潤苦笑,“但我真不是對此無所謂的態度。我只是沒有自信經營好一段感情,同時也不能無視潛在的各種風險,比如a和b的相性,再比如蕭董那邊的態度,他要是知道了,有心讓我不好受,那可真是個大笑話。”

“看來你這邊考慮挺多的,蕭少爺那邊呢?是全憑沖動嗎?”

他說:“大概率是吧,但這樣說其實也不太公平,感情嘛,大多數時候都是靠一腔沖動,然後慢慢磨合就成了,朋友也好戀人也罷,只是……”

“只是你很少有沖動的時候。”顧北約說。

顧年潤點點頭,繼續說:“況且我直到現在還沒越過顧遠澤這道坎,和蕭至秦在一起我感覺很安心,也不知道我對他的喜歡到底是安心和依賴居多還是欲望居多。如果接下來的幾十年還是我這邊一直索取,他那邊一直給予的話,總會有累的那一天吧。”

“所以這些,都是你無數次說服自己不要喜歡他的話吧?”

他哥一語道破。

顧年潤承認了:“對。”

“所以於情、於理,你都不適合待在他的身邊,那你為什麽還要掙紮到現在呢?”他問。

顧年潤少見地被別人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

顧北約看著他的一雙眼裏平靜無波,語氣平緩地說:“從商的人都怕承擔風險。尤其是你這種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性格會更加小心謹慎。但真的因為風險停滯不前的話,你現在,連進這個家門的資格都沒有,顧年潤。”

“……”

所以不論是掰了還是做朋友,甚至最後可能鬧翻,都得先試試再說嗎?

顧年潤心裏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失敗了——他無法接受蕭至秦來當他感情的試驗品。

顧北約觀察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怎麽樣?”

“不行,換誰來試試都行,他不行。”他說。

“那就恭喜你,”顧北約挑眉,“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這輩子,估計就他了。”

你這輩子估計就他了。

他哥上午最後說的那句話,在顧年潤晚上回家推開門,看見沙發上蓋著薄毯,等他回家等到睡著的蕭至秦的時候,一遍一遍回響在耳畔。

他放下包,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換上拖鞋,一步一步地朝著沙發那邊走去,直到停在熟睡的蕭至秦身邊。

顧年潤低頭看了他許久才說:“要睡的話上樓睡,睡這裏容易著涼。”

“……”

蕭至秦發出一聲夢囈,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茫地看著他:“今天給我帶了什麽?”

“帶了一個吻。要麽?”他問。

蕭至秦頭有點暈,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緩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就說你什麽意思吧。”

顧年潤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語氣也很冷靜:“字面意思。”

“你打算親哪兒?”蕭至秦又問。

顧年潤:“隨你。”

“你先欠著吧,看小爺我什麽時候有這個心情了。”

蕭至秦又打了個哈欠,掀開毯子,從沙發上下來,完全無視顧年潤的存在,穿上鞋直接往樓上走了。只剩下表白被拒的某個人滿頭問號地站在客廳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怎麽不按劇本上寫的來啊?顧年潤莫名其妙地想。

——廢話,他蕭至秦是什麽苦苦暗戀多年無果終於得到回應的卑微深情人設嗎?

回到房間,蕭至秦心情很好地笑了一聲。

然後回到床上,拿出手機,在小群裏發出去一條消息。

-那帥哥要追我了

晚上九點四十,又是過年這種大家都放假閑的發慌的時間,群裏瞬間消息刷了滿屏。

-我去?

-你答不答應?@別來沾邊

-@別來沾邊真的假的啊?

-你倆不是都同居了嗎,居然現在才開始追?@別來沾邊

……

蕭至秦滿意地看著群裏不斷刷屏的消息,選了幾個回覆了一下。

-不知道。暫時沒想好答不答應

-真的。

-是在同居

他這邊正在回覆,那邊門被敲響,顧年潤沒有等他開口,直接就開了門,站在門口往裏看,一臉的不滿:“和誰發信息呢笑這麽開心?”

蕭至秦:“你管我。”

“我沒追過人,”顧年潤耐著性子和他說,“可能過程會和你想得不太一樣。”

哦,這是給他打預防針來了。

站在被追求者的角度上之後,對方的一切行為都變得簡單易懂了起來,蕭至秦重新舉起手機,飛速打字回覆群裏消息,好整以暇地說了一句:“禮物、錢、名利,這些都是我的未來裏本來就有的東西,你應該不會用這種常規套路吧?”

“我也不要你撕開傷口來給我看。因為我沒有義務知道這些,然後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處處讓著你,心疼你,把你當成寵物一樣保護起來。”

“你可能覺得我這個人很隨便,但我們本質上是同一種人。我承擔不起第二次失去親密之人的痛苦,哪怕只是分手。我一旦認定一個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所以在這件事上,我會慎重再慎重,考慮的可能還真不比你更少。”

說到最後,蕭至秦直接挑明了橫在他倆關系中間最大的那個阻礙——不是a與b的性別,也不是顧家蕭家,而是:

“你總是習慣站在全局的視角俯瞰一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安全感。”

蕭至秦真的很聰明。

而他經常會因為對方的縱容和關心,忘記這一點。

顧年潤心裏無奈,又無法不對他感到折服:“你無法忍受我用這樣的視角來看你,來看我們之間的關系。”

“對。”

蕭至秦放下手機,擡眼看了過去,眼神和語氣都很認真:“所以。顧年潤,你廢了這麽大勁,好半天才說服自己走到現在這一步,我不能讓你稀裏糊塗地就這樣走一步算一步,談一個對不上腦電波、是分是合看上天註定的戀愛。”

顧年潤問:“你需要我做什麽?”

“做好和我糾纏一輩子的準備。我要的是萬全的準備,你應該明白我說的萬全是什麽意思吧。”他說。

顧年潤垂眼沈思著,考慮了許久,眉心越蹙越深,遲遲沒有給出任何回答和承諾。

這是……反悔了?

蕭至秦觀察著他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心裏緊張,忍不住攥緊了被子的一角。

不知道過去多久,站在門口的人,用一個極度覆雜又極度焦慮的眼神看向他,緩緩說出一句話:

“但是我不能生啊。”

蕭至秦深吸一口氣,微微顫抖地呼出來:“……”

他突然有點想掐自己的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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