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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顧年潤說現在就讓他入職，還真不是在壓榨他。
之前數據丟失的罪魁禍首找到了，就是一直在和蕭家對接的那個人，他手底下的幾個員工也是共犯。顧年潤把這些人辭退並一一追責後，雖然讓顧家的人頂上了，但仍然有崗位空缺。而今天晚上，就在蕭家的大廈裏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展開。原本因為人手不夠，顧年潤要親自去撐場面的，但現在有蕭至秦就不一樣了，蕭少爺在自家的公司……恐怕一個人可以頂一個師。
下午，顧年潤花了三個小時時間給他把整個項目介紹了一遍，簡單教了他一些談話的技巧，還發給了他幾個文件讓他看。最後告訴他一句話：當回自己家就行。
晚上，蕭至秦就坐上公司的車，跟著幾個前輩一起過去談事了。
這種趕鴨子上架式的工作方式換個人來早被嚇傻了，但他不一樣，除了他腦子聰明學得很快以外，還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公司。
蕭少爺大駕光臨，蕭氏的項目負責人先是表示熱烈歡迎，一句“歡迎少爺來視察”就在嘴邊，都快說出來了，然後就看到他們家的少爺大搖大擺地進來……坐在了顧氏集團的位置上。
在場的人表情精彩紛呈。
那場面，得虧蕭董不在現場，戲劇性沒有那麽強烈，否則“自家大老板的兒子跑去顧家當打工仔”的故事將會一直流傳到蕭少爺正式上任以後，再被本人親自消滅。
一個晚上過去，顧年潤叫上幾個負責人一起開了個會，回到辦公室時，他發現蕭至秦已經霸占了他的位置，躺在那裏睡著了。
“顧總，還有份文件……”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員工的聲音。
完全出於本能地，顧年潤關上了辦公室門，從他手中接過文件：“有什麽問題嗎？”
那動作實在太急，好像是要隱藏什麽似的，把對方都看楞了：“啊，沒什麽事，就是要您簽字。”
顧年潤：“帶筆了嗎？”
“沒有。”
“那去隔壁辦公室吧。”說著，顧年潤就帶著他往隔壁走，臨走的時候，那名員工忍不住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非常好奇裏面的情景是有多炸裂，他們總裁才刻意瞞著不讓人看。
蕭至秦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顧年潤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擺弄他的電腦，鼻梁上戴著一副細邊黑框眼鏡。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顧年潤戴眼鏡，有些新鮮：“你近視？”
“之前上課的時候發現的，度數不高，偶爾戴戴。”他說。
蕭至秦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這人戴上眼鏡之後本來應該顯得更為成熟，但可能是眼鏡款式的問題，戴上之後少年感居然更足了——氣質像是那種高中裏的理科學霸。補充：非常帥的那種。
察覺到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顧年潤擡起頭：“對了，我從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了，你的頭頂那面墻上應該掛一幅字。”
“什麽字？”他問。
顧年潤說：“占山為王。”
蕭至秦忍不住笑了：“晚飯吃了嗎？”
“沒有。”
蕭至秦臉上笑容消失了。
顧年潤莫名感受到一股壓力，下意識就解釋：“主要是開會耽誤了，本來想叫你一起點個外賣的，但進來，看見你還在睡。”
“那現在快點吧。”
占山為王的對家少爺終於舍得從他那張老板椅上下來了，走到他身邊坐下，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搜索附近的餐廳，一家一家往下篩選。
“辣的不行，油炸的對胃不好……西餐吃嗎？”
聲音就在顧年潤耳畔，離太近了讓顧年潤感覺心裏有點膈應，不自覺往旁邊躲了一點：“可以，就番茄意面吧。”
蕭至秦察覺到他的不自然，假裝無意實則故意地，又湊近了一點：“那我點黑椒的。飲料要麽？你胃不好別喝冰的。”語氣平緩好像無知無覺。
實際上，他們現在這個距離和身高差，顧年潤再躲，蕭至秦就要靠在他身上了。
於是顧年潤只能強撐著沒有躲：“要涼茶吧，下下火。”
“是得下火，之前我們在學校裏期末那段時間每天一頓炸雞排，吃太多了。”
“嗯。”
蕭至秦終於拿著手機走開了，顧年潤松了口氣。
晚飯送到時已經變成了夜宵，他們吃完後，蕭至秦就把外賣收拾在了袋子裏。
時間已經很晚了，蕭至秦看了看表：“你晚上睡哪兒？”
顧年潤擡手往旁邊的門那邊一指：“休息室裏。”
蕭至秦看了過去，好奇心又驅使他站了起來，走過去打開那扇門，門內，一張一米四的單人床和一個衣櫃、一個小浴室的格局映入眼簾。
他關上門，回頭：“夠你睡嗎？”
“不夠我睡，但能讓我睡夠。這幾天很多麻煩事，睡在這裏，公司裏有任何情況都能第一時間趕到，不會造成心理壓力。”顧年潤解釋說。
蕭至秦“哦”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我叫小陳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反正也沒多遠。走了啊。”蕭至秦和他打了聲招呼，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打開門的瞬間，他一扭頭，看到一個假裝經過，實則對著這邊探頭探腦的男性員工。與對方對上視線時，那人很自然地沖他笑笑，快步走了。
第二天，顧年潤早上八點從休息室裏醒來，收拾妥當後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熱湯面的味道。
蕭至秦居然到得比他起得還早，甚至還給他打包了一碗面放在桌上，此刻還冒著熱氣。
顧年潤一時有些失神：“你昨晚不也睡挺晚的嗎？“
“是挺晚，但是早上起得也早。我習慣下午補覺，晚上你別讓我加班就行。”
蕭至秦打了個哈欠，說完之後沒忍住看了看對方的臉，發現顧年潤嘴唇有些發白。
然後，就看著他走到桌邊坐下，慢慢地開始吃早餐。
之前蕭至秦沒註意過，原來顧年潤吃飯慢一般都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到後面等胃適應了就會加快速度，完全吃完的時候會長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原來早上起來也會胃疼……他在心裏給對方又記了一筆。
顧年潤吃完早飯，又去給自己燒了一壺開水，等待水開的時候，外賣盒已經給蕭至秦收拾幹凈了。
“今天你的任務挺多的，昨天文件看過了嗎？”
蕭至秦點點頭：“看過。就是你和我說的那些談判技巧，我還不是很懂。”
“哦，那玩意兒啊，你暫時用不上，”顧年潤說，“你自己家公司的人怎麽說也會順著你的意思來的，畢竟你是未來的大老板，只要要求不是特別過分，基本都不會有人想和你發生矛盾——別說，你還挺好用的，解決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蕭至秦笑了：“是嗎？那你怎麽感謝我啊。”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他說。
他這麽一問，蕭至秦還真不知道自己缺什麽：“也不一定要買東西吧。提要求行麽？”
顧年潤進入工作狀態後眼皮都不擡一下，擡手揮了揮，下了逐客令：“不過分就行，沒什麽事就出去吧。給你安排了個獨立的辦公室，我知道你需要清凈，具體位置去問人事部門。”
“好。”他答應了一句，走了。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蕭至秦又碰到了昨天那個男員工。
今天對方是真恰好路過，他的手上抱著一疊文件，好奇地打量他：“你是顧總的……”
“朋友。”他說。
“哦哦，看你這麽年輕，還在大學吧？”
蕭至秦：“是的，來實習的。你知道人事部在哪裏嗎？”
“樓上，1007。”
“謝謝。”
“等等。”
他正要走，男人突然叫住了他，蕭至秦回過頭：“有什麽事？”
“我們公司從來都不招收實習生的啊。你進我們公司，連人事部在哪都不知道？那你簽了合同嗎？別是來打白工吧。”對方說。
蕭至秦眨了眨眼睛，他還真不知道社會上找工作的流程是什麽：“那我去讓他們開個合同？”
“你不在意這個的話也不一定。唉，還真是年輕啊，”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小朋友好好幹，有需要找我啊，我辦公室在902。我叫劉銳。”
蕭至秦不太習慣別人的觸碰，但出於禮貌還是沒躲開：“我叫蕭至秦。”
“好嘞小蕭，我先去找顧總了，有事找我。”
“好……”
蕭至秦不知道這些社會人士怎麽連剛見面的人都能叫這麽親熱，昨天和他一起去自家公司談判的那幾個同事也是喊他“小蕭”，當時還以為在趨炎附勢，現在看來，其實是一種普通的職場社交手段。
還真難有真心啊……蕭至秦放棄在這裏交朋友了。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他順手把外賣袋丟了進去。然後上樓去人事辦公室，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人事部長是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那人本來滿臉嚴肅地看著電腦，他進來時擡眼看了看，然後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蕭少爺是吧？入職感覺怎麽樣？”說話的時候，西裝上精致刺繡的顧家家徽格外刺眼，這人是顧家的人。
蕭至秦：“……”
——他算是知道顧年潤身上那種虛偽感是哪裏來的了。
原來是一脈相承。
顧年潤給他安排的辦公室面積不大，裏面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臺式電腦還是新的。
蕭至秦在那張椅子上坐下的時候，想到自己才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光景，現在居然就搖身一變，從機車少年成為了顧年潤手下的一名員工，還真是和做夢一樣。
重點是，對於顧年潤那個人的看法，以及那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蕭至秦打開電腦，登陸自己的社交賬號的那一刻，群聊的消息就跳了出來，他看著滿屏的未讀消息，有一起飆車的朋友的，有一起喝酒的，有一起追樂隊的……魚龍混雜，看得有些花眼。
他想了想，還是退了賬號，用自己備用號碼重新開了個新賬號。
上午，人事那邊派了個人帶他在公司裏走了一圈，認識了各個部門的位置，還強迫“偶遇”了幾個一看就是聞訊而來觀賞“野生大熊貓”的部長，新開的賬號加上了十幾個好友。
蕭至秦對此有些無奈，他越是不想提及自己的身份，越是有數不清的人跳出來湊熱鬧。就像飛蛾會撲向光源一樣，現在的自己在這些人眼中就是大寫的“資源”二字。
好不容易應付完，回到工位上，他才終於喘了口氣。
蕭至秦在椅子上躺的時候，門被人毫不客氣打開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幹什麽啊。”
“看看你，”顧年潤欣賞了一會兒這人崩潰空虛的樣子，幸災樂禍道，“你之前不還嘲笑我的ID是本名嗎？自己現在開了個賬號，用的不也是本名。”
“你最好不是來找事的。”他說。
很快，他聽見包裝袋落在桌上的聲音，撐起身體一看，是一個全國連鎖的冷飲店品牌的外賣包裝袋。
顧年潤把飲料放在桌上：“我不喜歡欠人情。”
蕭至秦：“嗯，現在你還上了。還有事嗎？”
“沒了，你好好幹。”他說完，就離開了蕭至秦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刻，顧年潤想到剛才蕭至秦那副被成年人世界磨平棱角躺平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崩不住了，捂著嘴很隱蔽地笑了，胃都笑疼了一陣。
上個班還有節目看，新鮮。
門內的蕭至秦又躺了一會兒才打開包裝袋，拿出來一看，冰鎮的飲料裏摻雜著幾片綠油油的葉子。
吸管插上後，熟悉的味道蔓延開來。
他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標簽：薄荷氣泡水。敢打賭，這個口味肯定是顧年潤故意選的。
很可惜計劃失敗了，他自己就是alpha，不至於連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排斥……他喝了一口，清爽的感覺讓他更清醒了一些，然後想到了後半句話。
……像顧年潤那樣排斥。
這是讓他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別讓他聞到的意思？
蕭至秦氣笑了，在聊天軟件裏給他發了個【白眼】的表情。
對方秒回。
-［\白眼］
-［\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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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顧年潤說現在就讓他入職，還真不是在壓榨他。
之前數據丟失的罪魁禍首找到了，就是一直在和蕭家對接的那個人，他手底下的幾個員工也是共犯。顧年潤把這些人辭退並一一追責後，雖然讓顧家的人頂上了，但仍然有崗位空缺。而今天晚上，就在蕭家的大廈裏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展開。原本因為人手不夠，顧年潤要親自去撐場面的，但現在有蕭至秦就不一樣了，蕭少爺在自家的公司……恐怕一個人可以頂一個師。
下午，顧年潤花了三個小時時間給他把整個項目介紹了一遍，簡單教了他一些談話的技巧，還發給了他幾個文件讓他看。最後告訴他一句話：當回自己家就行。
晚上，蕭至秦就坐上公司的車，跟著幾個前輩一起過去談事了。
這種趕鴨子上架式的工作方式換個人來早被嚇傻了，但他不一樣，除了他腦子聰明學得很快以外，還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公司。
蕭少爺大駕光臨，蕭氏的項目負責人先是表示熱烈歡迎，一句“歡迎少爺來視察”就在嘴邊，都快說出來了，然後就看到他們家的少爺大搖大擺地進來……坐在了顧氏集團的位置上。
在場的人表情精彩紛呈。
那場面，得虧蕭董不在現場，戲劇性沒有那麽強烈，否則“自家大老板的兒子跑去顧家當打工仔”的故事將會一直流傳到蕭少爺正式上任以後，再被本人親自消滅。
一個晚上過去，顧年潤叫上幾個負責人一起開了個會，回到辦公室時，他發現蕭至秦已經霸占了他的位置，躺在那裏睡著了。
“顧總，還有份文件……”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員工的聲音。
完全出於本能地，顧年潤關上了辦公室門，從他手中接過文件：“有什麽問題嗎？”
那動作實在太急，好像是要隱藏什麽似的，把對方都看楞了：“啊，沒什麽事，就是要您簽字。”
顧年潤：“帶筆了嗎？”
“沒有。”
“那去隔壁辦公室吧。”說著，顧年潤就帶著他往隔壁走，臨走的時候，那名員工忍不住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非常好奇裏面的情景是有多炸裂，他們總裁才刻意瞞著不讓人看。
蕭至秦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顧年潤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擺弄他的電腦，鼻梁上戴著一副細邊黑框眼鏡。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顧年潤戴眼鏡，有些新鮮：“你近視？”
“之前上課的時候發現的，度數不高，偶爾戴戴。”他說。
蕭至秦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這人戴上眼鏡之後本來應該顯得更為成熟，但可能是眼鏡款式的問題，戴上之後少年感居然更足了——氣質像是那種高中裏的理科學霸。補充：非常帥的那種。
察覺到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顧年潤擡起頭：“對了，我從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了，你的頭頂那面墻上應該掛一幅字。”
“什麽字？”他問。
顧年潤說：“占山為王。”
蕭至秦忍不住笑了：“晚飯吃了嗎？”
“沒有。”
蕭至秦臉上笑容消失了。
顧年潤莫名感受到一股壓力，下意識就解釋：“主要是開會耽誤了，本來想叫你一起點個外賣的，但進來，看見你還在睡。”
“那現在快點吧。”
占山為王的對家少爺終於舍得從他那張老板椅上下來了，走到他身邊坐下，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搜索附近的餐廳，一家一家往下篩選。
“辣的不行，油炸的對胃不好……西餐吃嗎？”
聲音就在顧年潤耳畔，離太近了讓顧年潤感覺心裏有點膈應，不自覺往旁邊躲了一點：“可以，就番茄意面吧。”
蕭至秦察覺到他的不自然，假裝無意實則故意地，又湊近了一點：“那我點黑椒的。飲料要麽？你胃不好別喝冰的。”語氣平緩好像無知無覺。
實際上，他們現在這個距離和身高差，顧年潤再躲，蕭至秦就要靠在他身上了。
於是顧年潤只能強撐著沒有躲：“要涼茶吧，下下火。”
“是得下火，之前我們在學校裏期末那段時間每天一頓炸雞排，吃太多了。”
“嗯。”
蕭至秦終於拿著手機走開了，顧年潤松了口氣。
晚飯送到時已經變成了夜宵，他們吃完後，蕭至秦就把外賣收拾在了袋子裏。
時間已經很晚了，蕭至秦看了看表：“你晚上睡哪兒？”
顧年潤擡手往旁邊的門那邊一指：“休息室裏。”
蕭至秦看了過去，好奇心又驅使他站了起來，走過去打開那扇門，門內，一張一米四的單人床和一個衣櫃、一個小浴室的格局映入眼簾。
他關上門，回頭：“夠你睡嗎？”
“不夠我睡，但能讓我睡夠。這幾天很多麻煩事，睡在這裏，公司裏有任何情況都能第一時間趕到，不會造成心理壓力。”顧年潤解釋說。
蕭至秦“哦”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我叫小陳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反正也沒多遠。走了啊。”蕭至秦和他打了聲招呼，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打開門的瞬間，他一扭頭，看到一個假裝經過，實則對著這邊探頭探腦的男性員工。與對方對上視線時，那人很自然地沖他笑笑，快步走了。
第二天，顧年潤早上八點從休息室裏醒來，收拾妥當後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熱湯面的味道。
蕭至秦居然到得比他起得還早，甚至還給他打包了一碗面放在桌上，此刻還冒著熱氣。
顧年潤一時有些失神：“你昨晚不也睡挺晚的嗎？“
“是挺晚，但是早上起得也早。我習慣下午補覺，晚上你別讓我加班就行。”
蕭至秦打了個哈欠，說完之後沒忍住看了看對方的臉，發現顧年潤嘴唇有些發白。
然後，就看著他走到桌邊坐下，慢慢地開始吃早餐。
之前蕭至秦沒註意過，原來顧年潤吃飯慢一般都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到後面等胃適應了就會加快速度，完全吃完的時候會長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原來早上起來也會胃疼……他在心裏給對方又記了一筆。
顧年潤吃完早飯，又去給自己燒了一壺開水，等待水開的時候，外賣盒已經給蕭至秦收拾幹凈了。
“今天你的任務挺多的，昨天文件看過了嗎？”
蕭至秦點點頭：“看過。就是你和我說的那些談判技巧，我還不是很懂。”
“哦，那玩意兒啊，你暫時用不上，”顧年潤說，“你自己家公司的人怎麽說也會順著你的意思來的，畢竟你是未來的大老板，只要要求不是特別過分，基本都不會有人想和你發生矛盾——別說，你還挺好用的，解決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蕭至秦笑了：“是嗎？那你怎麽感謝我啊。”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他說。
他這麽一問，蕭至秦還真不知道自己缺什麽：“也不一定要買東西吧。提要求行麽？”
顧年潤進入工作狀態後眼皮都不擡一下，擡手揮了揮，下了逐客令：“不過分就行，沒什麽事就出去吧。給你安排了個獨立的辦公室，我知道你需要清凈，具體位置去問人事部門。”
“好。”他答應了一句，走了。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蕭至秦又碰到了昨天那個男員工。
今天對方是真恰好路過，他的手上抱著一疊文件，好奇地打量他：“你是顧總的……”
“朋友。”他說。
“哦哦，看你這麽年輕，還在大學吧？”
蕭至秦：“是的，來實習的。你知道人事部在哪裏嗎？”
“樓上，1007。”
“謝謝。”
“等等。”
他正要走，男人突然叫住了他，蕭至秦回過頭：“有什麽事？”
“我們公司從來都不招收實習生的啊。你進我們公司，連人事部在哪都不知道？那你簽了合同嗎？別是來打白工吧。”對方說。
蕭至秦眨了眨眼睛，他還真不知道社會上找工作的流程是什麽：“那我去讓他們開個合同？”
“你不在意這個的話也不一定。唉，還真是年輕啊，”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小朋友好好幹，有需要找我啊，我辦公室在902。我叫劉銳。”
蕭至秦不太習慣別人的觸碰，但出於禮貌還是沒躲開：“我叫蕭至秦。”
“好嘞小蕭，我先去找顧總了，有事找我。”
“好……”
蕭至秦不知道這些社會人士怎麽連剛見面的人都能叫這麽親熱，昨天和他一起去自家公司談判的那幾個同事也是喊他“小蕭”，當時還以為在趨炎附勢，現在看來，其實是一種普通的職場社交手段。
還真難有真心啊……蕭至秦放棄在這裏交朋友了。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他順手把外賣袋丟了進去。然後上樓去人事辦公室，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人事部長是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那人本來滿臉嚴肅地看著電腦，他進來時擡眼看了看，然後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蕭少爺是吧？入職感覺怎麽樣？”說話的時候，西裝上精致刺繡的顧家家徽格外刺眼，這人是顧家的人。
蕭至秦：“……”
——他算是知道顧年潤身上那種虛偽感是哪裏來的了。
原來是一脈相承。
顧年潤給他安排的辦公室面積不大，裏面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臺式電腦還是新的。
蕭至秦在那張椅子上坐下的時候，想到自己才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光景，現在居然就搖身一變，從機車少年成為了顧年潤手下的一名員工，還真是和做夢一樣。
重點是，對於顧年潤那個人的看法，以及那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蕭至秦打開電腦，登陸自己的社交賬號的那一刻，群聊的消息就跳了出來，他看著滿屏的未讀消息，有一起飆車的朋友的，有一起喝酒的，有一起追樂隊的……魚龍混雜，看得有些花眼。
他想了想，還是退了賬號，用自己備用號碼重新開了個新賬號。
上午，人事那邊派了個人帶他在公司裏走了一圈，認識了各個部門的位置，還強迫“偶遇”了幾個一看就是聞訊而來觀賞“野生大熊貓”的部長，新開的賬號加上了十幾個好友。
蕭至秦對此有些無奈，他越是不想提及自己的身份，越是有數不清的人跳出來湊熱鬧。就像飛蛾會撲向光源一樣，現在的自己在這些人眼中就是大寫的“資源”二字。
好不容易應付完，回到工位上，他才終於喘了口氣。
蕭至秦在椅子上躺的時候，門被人毫不客氣打開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幹什麽啊。”
“看看你，”顧年潤欣賞了一會兒這人崩潰空虛的樣子，幸災樂禍道，“你之前不還嘲笑我的ID是本名嗎？自己現在開了個賬號，用的不也是本名。”
“你最好不是來找事的。”他說。
很快，他聽見包裝袋落在桌上的聲音，撐起身體一看，是一個全國連鎖的冷飲店品牌的外賣包裝袋。
顧年潤把飲料放在桌上：“我不喜歡欠人情。”
蕭至秦：“嗯，現在你還上了。還有事嗎？”
“沒了，你好好幹。”他說完，就離開了蕭至秦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刻，顧年潤想到剛才蕭至秦那副被成年人世界磨平棱角躺平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崩不住了，捂著嘴很隱蔽地笑了，胃都笑疼了一陣。
上個班還有節目看，新鮮。
門內的蕭至秦又躺了一會兒才打開包裝袋，拿出來一看，冰鎮的飲料裏摻雜著幾片綠油油的葉子。
吸管插上後，熟悉的味道蔓延開來。
他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標簽：薄荷氣泡水。敢打賭，這個口味肯定是顧年潤故意選的。
很可惜計劃失敗了，他自己就是alpha，不至於連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排斥……他喝了一口，清爽的感覺讓他更清醒了一些，然後想到了後半句話。
……像顧年潤那樣排斥。
這是讓他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別讓他聞到的意思？
蕭至秦氣笑了，在聊天軟件裏給他發了個【白眼】的表情。
對方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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