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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事，顧年潤只當是一個小插曲，他估計蕭至秦也是一樣，兩個人其實都並沒把這次見面當成一回事。
今天沒有工作，與蕭家合作的事情上周就辦妥了，他請了一整個團隊來運作這件事，十拿九穩的事，倒也不必隨時隨地跟著……正常人當然會這樣想，可顧年潤不太正常，不僅要跟著，還要在兩天時間就睡了一個小時的情況下跟著。
他在公司的辦公室裏坐著，呵欠連天地聽自己的秘書劉沈盈和他匯報最新進展。
劉秘書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成熟女人，語氣很正式：“合同昨天就簽下來了，現在老張已經出發去安懷市與神州集團老總面談，局裏面那些人我負責搞定，今天下午在玉河山莊約了飯，您要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跟著。”
顧年潤搖了搖頭：“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劉秘書癟了癟嘴，動作不甚明顯，心說你要是放心的話還來公司幹嘛？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辛苦。”顧年潤擡了擡手。
劉秘書走後，他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難忍倦意地走進辦公室的休息室裏，先脫下滿是泥點的褲子，然後從衣櫃裏拿了一套新的正裝，想了想，還是沒扔到床上，而是掛在衣架上，打算先睡一覺再穿衣服。
從淋浴間裏出來，顧年潤就穿一條內褲，毫無形象地一頭紮到了床上，頭發都來不及吹幹，眼睛就先一步閉上，也忘了設置鬧鐘，休息室裏只有一扇貼著磨砂玻璃紙的小窗戶，他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亮的，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四點了。
有一句話是說，下午四點到六點醒來的時候，人是最孤獨的。
但這份孤獨還未開始，顧年潤的註意力就被手機屏幕上的一個未接電話吸引了。他連忙回撥，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是一個男人謙恭的聲音：“顧總，事兒辦好了，學生卡和宿舍門卡拿到了，行李也給您送進去了。只是您要對付的那個人他不在宿舍，我們找人問過，他去交警大隊了。”
去要摩托車吧。
顧年潤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我的床呢？”
“您要的那個牌子的床墊送過來的話可能比較遠，我們現在在宿舍外面等著。”
顧年潤：“大概多久？”
“五十分鐘。”
“這麽久？”
顧年潤沈吟片刻，做了決定：“我待會兒也會過去，假如遇到蕭至秦，就當不認識。”
“是是。”
掛斷電話後他就準備出門。顧年潤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服，從床沿站起來的時候，他感到腦袋一陣刺痛，胸口也發悶，估計是晝夜顛倒作息不規律導致的。他艱難地呼吸了幾次，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隨意抓了一把頭發，就離開休息室下了樓。
黑色轎車在蘭亭大學宿舍樓下停下，這個時候已經快五點了，還沒到吃飯的時候，所以進出宿舍樓的學生並不算多。
他開門下車，立刻就有一個人過來迎接，那人身高體壯，皮膚黃黑，臉上還有一道愈合了好多年的刀疤，這人早年履歷不幹凈，是顧年潤在關鍵時刻撈了他一把，否則他就要替當年的老大背一口大鍋，後半輩子都得在裏面過了。
刀疤的名字叫趙六，“張三李四王五趙六”的趙六。聽他說，他是個孤兒，小的時候沒有名字，跟大哥混以後，大哥就給他取了趙六這個名字。
趙六見了顧年潤，笑得不知道有多殷勤，從皮質上衣口袋裏一掏，遞給他一張卡：“這是學生卡，您頂替的是一個休學的學生的名字，是你們圈內人，他想去旅游，家裏不同意辦休學手續，他的聯系電話我一會兒發你，你們正好也把上課的教室啊什麽的交接一下。”
顧年潤看著他笑，明知故問道：“怎麽不你幫我交接呢？”
“我還不了解你？”
趙六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這些事你不親自確認怎麽可能會放心？你也太瞧不起我老六了。”
顧年潤笑而不語。
緊接著，趙六又遞給他另一張卡：“這是飯卡，為了感謝你，他在卡裏給你充了一萬塊錢。”
“到時候請兄弟們一起在大學食堂吃一餐，換換口味？”
“不不不，”趙六連忙擺手，“咱們這五大三粗的樣子，紮堆過去怕嚇著小孩子。”
顧年潤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這頓飯當然要請，要請也不是在這裏——幸苦了啊兄弟，我先上去了。”
“誒誒！”
他轉身剛要走，老六就叫住了他：“顧總，我聽說你要整的那個是個alpha啊，你是beta，體格上會不會有差距？會不會吃虧啊？”
顧年潤登時瞪大雙眼：“你不相信我的戰鬥力？”
“那肯定信啊！你的實力打五個alpha都綽綽有餘！只是你要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保不齊有被他暗算的時候。”
原來是擔心這個，顧年潤朝他自信一笑：“這個你放心，我了解他，他這人從來不會和我玩暗的。”
趙六表示懷疑：“真這麽光明磊落？”
“砰！”
話音剛落，宿舍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東西掉落的響聲，聲音並不大，路過的學生也只是好奇張望一下就走，更多是管都懶得管的。聽聲音好像是從四樓傳來的，顧年潤收斂了笑意，因為他記得蕭至秦的宿舍就在四樓。
趙六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剛要走，反被顧年潤叫了回來：“老六，叫上兄弟們一起，上去看看。”
“啊，行。”
趙六拿出手機解鎖：“正好他們說床墊也搬來了，咱們等他們一起過去吧。”
顧年潤點點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至秦的宿舍在四樓401，走廊的盡頭，比靠近樓梯的宿舍要安靜得多，昨夜下過大雨，宿舍走廊地上有很多臟腳印，他宿舍前面的地板上倒是幹幹凈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自己拖過。
顧年潤身後站著幾個壯漢，在他們的保護下刷卡進門。
亭大的宿舍是兩人一間，上床下桌，左右各兩個床位，隔壁就是陽臺和洗浴間，中間空位是公用的桌子和一整面墻的櫃子。
顧年潤進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地的雜物，和炸裂到門口的行李箱外殼碎屑。
都是他的東西。被蕭至秦從上鋪扔下來的，因為顧年潤不打招呼就找人進了他的宿舍，對於一個alpha來說，自己的領地被人入侵這件事會感讓他們到非常憤怒，極強的領地意識幾乎是刻在alpha血脈裏的東西。
領地的主人正在陽臺曬衣服。
蕭至秦一早就發現了他，但他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冷漠地看著那幾個黑衣人進來，扛著床墊爬上爬梯給顧年潤鋪床。閑的沒事幹的那個則把地上的碎屑清理幹凈，用的還是他的掃把。
一切在不到十分鐘內清理妥當，顧年潤帶的這幾個都是幹事利索的人，他們走後，蕭至秦就從陽臺出來了，面無表情地看著神情微妙的顧年潤。
顧年潤感到意外：“不揍我？”
“然後你挑釁我成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揍我，不用去和我媽道歉了。”
正如顧年潤了解他那樣，蕭至秦也很了解顧年潤：“這一招十年前你就用過了，省省吧。”
“啊。”
顧年潤有些失望地耷拉下眉眼，似乎是感覺有點失望和不爽。
他不爽，蕭至秦就爽。
在發出一聲冷笑之後，蕭至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宿舍。
這人的性格比起十年前來說已經沈穩多了……不，並不是，沈穩只是他的策略，要真那麽沈穩，顧年潤此時此刻就不需要在網上搜索，打算購置一個和剛才摔碎的那個一模一樣的行李箱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終於找到旗艦店，顧年潤滿懷希望地進去，一搜：該產品已下架。
顧年潤眼睛都瞪大了，心臟驀地收緊，消失的東西無法彌補的焦慮感瞬間讓他喘不過氣來，也就是在這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蕭至秦知道他不能忍受用慣的東西買不到一模一樣的，所以，在砸行李箱之前，這人應該已經上網查過，確定買不到第二個了才動手，目的就是為了通過這件事膈應他。
虧他還和趙六說這人不會玩陰的，小看他了啊。
顧年潤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發了會兒呆，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天都快黑了他才意識到自己早午飯都沒吃。
手機上仍舊是沒有一個電話和一條短信，沒人關心他吃沒吃飯，睡沒睡覺，心情好不好。他沒有關系很親近的人，所有朋友都明白他的個性就是和任何人保持距離，所以沒事兒都不會來打擾。
許美臻走了十年了，他竟再也沒遇到過第二個每天提醒他吃飯的人。
顧年潤想到這裏，孤獨感加上行李箱買不到的焦慮和急迫讓他此刻已經完全沒了吃飯的興致，依稀記得今天淩晨兩點他在會所和蕭董談話過程中吃了不少飯還喝了不少酒，就當養胃吧。
拿不吃飯當養胃的顧年潤索性眼睛一閉，嘗試讓自己睡著，但肚子實在太餓了，加上今天下午才睡飽，在床上翻來覆去，橫豎左右都睡不著覺，最後忍無可忍地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宿舍門。
不行，絕不能出去。
他已經決定了不出去，那就寧願餓死都是不會出去的。
那怎麽辦？
顧年潤的視線掃過宿舍裏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聚焦在蕭至秦的床位下方，書桌置物架的一盒自熱火鍋上。
他爬下床，毫不猶豫地拿起那盒自熱火鍋。
蕭至秦砸了他的行李箱，賠他一盒火鍋不過分吧？再說這人最討厭別人進他房間碰他東西，剛才自己被他膈應了一把，現在膈應回去應該也沒什麽。
顧年潤找到了行動的理由和依據，把自熱火鍋放在自己的書桌上面，按照操作指南把火鍋煮上，然後搬著凳子坐在旁邊等，火鍋冒氣的那一刻，蕭至秦正好回來了。
蕭至秦一進來就聞到了火鍋的味道，臉上卻並無半分意外，語氣也淡淡的：“你拿我東西了。”
顧年潤：“那我還給你。”
“你碰過的東西我不要。”蕭至秦扔下這句話，看都沒看他一眼，把外套脫了往自己床上一拋，就去書桌前面坐著看書去了。顧年潤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下一沈……看來這人長大了十歲，心眼也比以前多多了。
這次砸行李箱是他設的一個局。
砸行李箱是為了測試他，自熱火鍋就和掛在魚鉤上的餌料一樣大搖大擺地放在那裏，只要他陷入思維定勢強迫自己出不了門，就必然會咬鉤。
就和他在不斷試探蕭至秦的底線一樣，蕭至秦同樣也在試探他是否還和以前一樣。
顧年潤打開自熱火鍋的蓋子，濃郁的辣椒味沖擊著他的鼻腔，他拿起筷子在碗裏攪拌了一下，感覺喉嚨癢得厲害。他一點辣都不能不吃，蕭至秦為了惡心他，甚至還特意買的爆椒牛肉火鍋。
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絲猶豫。
算了，已經決定要吃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囫圇咽下去，但已經來不及了，辣味還是像灼燒一樣刺激他的口腔和喉嚨，讓他劇烈咳嗽起來，咳了第一聲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身體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
“哢。”是櫃門打開，木頭撞擊墻壁的聲音。
顧年潤淚眼模糊地往架子上拿水瓶，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逼近，他的餘光裏出現一個綠色包裝的盒子。
耳畔響起蕭至秦帶著濃烈嘲諷意味的聲音：“我當你現在變得有多成功呢，專門跑到老子前面耀武揚威。結果不還是半斤對八兩？”
顧年潤現在根本說不出話，打開瓶蓋給自己猛灌了幾口水，用衣袖揉了揉眼睛，視野清晰以後低頭一看，之前那個火鍋被端走了，桌面上放著一碗雞湯味的火鍋。
原來合適的口味就在他的儲物櫃裏。
這也是蕭至秦對他的測試，測試他到底選擇是從他桌上拿一碗根本就吃不下去的火鍋，還是聰明一點，直接翻他的櫃子，換一個能吃得下去的口味。
思維定勢……顧年潤看著面前再度升騰的白色水汽，心裏想著這四個字，感覺自己這件事做得好像確實有點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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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事，顧年潤只當是一個小插曲，他估計蕭至秦也是一樣，兩個人其實都並沒把這次見面當成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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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公司的辦公室裏坐著，呵欠連天地聽自己的秘書劉沈盈和他匯報最新進展。
劉秘書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成熟女人，語氣很正式：“合同昨天就簽下來了，現在老張已經出發去安懷市與神州集團老總面談，局裏面那些人我負責搞定，今天下午在玉河山莊約了飯，您要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跟著。”
顧年潤搖了搖頭：“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劉秘書癟了癟嘴，動作不甚明顯，心說你要是放心的話還來公司幹嘛？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辛苦。”顧年潤擡了擡手。
劉秘書走後，他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難忍倦意地走進辦公室的休息室裏，先脫下滿是泥點的褲子，然後從衣櫃裏拿了一套新的正裝，想了想，還是沒扔到床上，而是掛在衣架上，打算先睡一覺再穿衣服。
從淋浴間裏出來，顧年潤就穿一條內褲，毫無形象地一頭紮到了床上，頭發都來不及吹幹，眼睛就先一步閉上，也忘了設置鬧鐘，休息室裏只有一扇貼著磨砂玻璃紙的小窗戶，他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亮的，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四點了。
有一句話是說，下午四點到六點醒來的時候，人是最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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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要摩托車吧。
顧年潤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我的床呢？”
“您要的那個牌子的床墊送過來的話可能比較遠，我們現在在宿舍外面等著。”
顧年潤：“大概多久？”
“五十分鐘。”
“這麽久？”
顧年潤沈吟片刻，做了決定：“我待會兒也會過去，假如遇到蕭至秦，就當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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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門下車，立刻就有一個人過來迎接，那人身高體壯，皮膚黃黑，臉上還有一道愈合了好多年的刀疤，這人早年履歷不幹凈，是顧年潤在關鍵時刻撈了他一把，否則他就要替當年的老大背一口大鍋，後半輩子都得在裏面過了。
刀疤的名字叫趙六，“張三李四王五趙六”的趙六。聽他說，他是個孤兒，小的時候沒有名字，跟大哥混以後，大哥就給他取了趙六這個名字。
趙六見了顧年潤，笑得不知道有多殷勤，從皮質上衣口袋裏一掏，遞給他一張卡：“這是學生卡，您頂替的是一個休學的學生的名字，是你們圈內人，他想去旅游，家裏不同意辦休學手續，他的聯系電話我一會兒發你，你們正好也把上課的教室啊什麽的交接一下。”
顧年潤看著他笑，明知故問道：“怎麽不你幫我交接呢？”
“我還不了解你？”
趙六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這些事你不親自確認怎麽可能會放心？你也太瞧不起我老六了。”
顧年潤笑而不語。
緊接著，趙六又遞給他另一張卡：“這是飯卡，為了感謝你，他在卡裏給你充了一萬塊錢。”
“到時候請兄弟們一起在大學食堂吃一餐，換換口味？”
“不不不，”趙六連忙擺手，“咱們這五大三粗的樣子，紮堆過去怕嚇著小孩子。”
顧年潤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這頓飯當然要請，要請也不是在這裏——幸苦了啊兄弟，我先上去了。”
“誒誒！”
他轉身剛要走，老六就叫住了他：“顧總，我聽說你要整的那個是個alpha啊，你是beta，體格上會不會有差距？會不會吃虧啊？”
顧年潤登時瞪大雙眼：“你不相信我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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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擔心這個，顧年潤朝他自信一笑：“這個你放心，我了解他，他這人從來不會和我玩暗的。”
趙六表示懷疑：“真這麽光明磊落？”
“砰！”
話音剛落，宿舍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東西掉落的響聲，聲音並不大，路過的學生也只是好奇張望一下就走，更多是管都懶得管的。聽聲音好像是從四樓傳來的，顧年潤收斂了笑意，因為他記得蕭至秦的宿舍就在四樓。
趙六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剛要走，反被顧年潤叫了回來：“老六，叫上兄弟們一起，上去看看。”
“啊，行。”
趙六拿出手機解鎖：“正好他們說床墊也搬來了，咱們等他們一起過去吧。”
顧年潤點點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至秦的宿舍在四樓401，走廊的盡頭，比靠近樓梯的宿舍要安靜得多，昨夜下過大雨，宿舍走廊地上有很多臟腳印，他宿舍前面的地板上倒是幹幹凈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自己拖過。
顧年潤身後站著幾個壯漢，在他們的保護下刷卡進門。
亭大的宿舍是兩人一間，上床下桌，左右各兩個床位，隔壁就是陽臺和洗浴間，中間空位是公用的桌子和一整面墻的櫃子。
顧年潤進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地的雜物，和炸裂到門口的行李箱外殼碎屑。
都是他的東西。被蕭至秦從上鋪扔下來的，因為顧年潤不打招呼就找人進了他的宿舍，對於一個alpha來說，自己的領地被人入侵這件事會感讓他們到非常憤怒，極強的領地意識幾乎是刻在alpha血脈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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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不到十分鐘內清理妥當，顧年潤帶的這幾個都是幹事利索的人，他們走後，蕭至秦就從陽臺出來了，面無表情地看著神情微妙的顧年潤。
顧年潤感到意外：“不揍我？”
“然後你挑釁我成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揍我，不用去和我媽道歉了。”
正如顧年潤了解他那樣，蕭至秦也很了解顧年潤：“這一招十年前你就用過了，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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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潤有些失望地耷拉下眉眼，似乎是感覺有點失望和不爽。
他不爽，蕭至秦就爽。
在發出一聲冷笑之後，蕭至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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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潤眼睛都瞪大了，心臟驀地收緊，消失的東西無法彌補的焦慮感瞬間讓他喘不過氣來，也就是在這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蕭至秦知道他不能忍受用慣的東西買不到一模一樣的，所以，在砸行李箱之前，這人應該已經上網查過，確定買不到第二個了才動手，目的就是為了通過這件事膈應他。
虧他還和趙六說這人不會玩陰的，小看他了啊。
顧年潤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發了會兒呆，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天都快黑了他才意識到自己早午飯都沒吃。
手機上仍舊是沒有一個電話和一條短信，沒人關心他吃沒吃飯，睡沒睡覺，心情好不好。他沒有關系很親近的人，所有朋友都明白他的個性就是和任何人保持距離，所以沒事兒都不會來打擾。
許美臻走了十年了，他竟再也沒遇到過第二個每天提醒他吃飯的人。
顧年潤想到這裏，孤獨感加上行李箱買不到的焦慮和急迫讓他此刻已經完全沒了吃飯的興致，依稀記得今天淩晨兩點他在會所和蕭董談話過程中吃了不少飯還喝了不少酒，就當養胃吧。
拿不吃飯當養胃的顧年潤索性眼睛一閉，嘗試讓自己睡著，但肚子實在太餓了，加上今天下午才睡飽，在床上翻來覆去，橫豎左右都睡不著覺，最後忍無可忍地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宿舍門。
不行，絕不能出去。
他已經決定了不出去，那就寧願餓死都是不會出去的。
那怎麽辦？
顧年潤的視線掃過宿舍裏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聚焦在蕭至秦的床位下方，書桌置物架的一盒自熱火鍋上。
他爬下床，毫不猶豫地拿起那盒自熱火鍋。
蕭至秦砸了他的行李箱，賠他一盒火鍋不過分吧？再說這人最討厭別人進他房間碰他東西，剛才自己被他膈應了一把，現在膈應回去應該也沒什麽。
顧年潤找到了行動的理由和依據，把自熱火鍋放在自己的書桌上面，按照操作指南把火鍋煮上，然後搬著凳子坐在旁邊等，火鍋冒氣的那一刻，蕭至秦正好回來了。
蕭至秦一進來就聞到了火鍋的味道，臉上卻並無半分意外，語氣也淡淡的：“你拿我東西了。”
顧年潤：“那我還給你。”
“你碰過的東西我不要。”蕭至秦扔下這句話，看都沒看他一眼，把外套脫了往自己床上一拋，就去書桌前面坐著看書去了。顧年潤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下一沈……看來這人長大了十歲，心眼也比以前多多了。
這次砸行李箱是他設的一個局。
砸行李箱是為了測試他，自熱火鍋就和掛在魚鉤上的餌料一樣大搖大擺地放在那裏，只要他陷入思維定勢強迫自己出不了門，就必然會咬鉤。
就和他在不斷試探蕭至秦的底線一樣，蕭至秦同樣也在試探他是否還和以前一樣。
顧年潤打開自熱火鍋的蓋子，濃郁的辣椒味沖擊著他的鼻腔，他拿起筷子在碗裏攪拌了一下，感覺喉嚨癢得厲害。他一點辣都不能不吃，蕭至秦為了惡心他，甚至還特意買的爆椒牛肉火鍋。
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絲猶豫。
算了，已經決定要吃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囫圇咽下去，但已經來不及了，辣味還是像灼燒一樣刺激他的口腔和喉嚨，讓他劇烈咳嗽起來，咳了第一聲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身體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
“哢。”是櫃門打開，木頭撞擊墻壁的聲音。
顧年潤淚眼模糊地往架子上拿水瓶，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逼近，他的餘光裏出現一個綠色包裝的盒子。
耳畔響起蕭至秦帶著濃烈嘲諷意味的聲音：“我當你現在變得有多成功呢，專門跑到老子前面耀武揚威。結果不還是半斤對八兩？”
顧年潤現在根本說不出話，打開瓶蓋給自己猛灌了幾口水，用衣袖揉了揉眼睛，視野清晰以後低頭一看，之前那個火鍋被端走了，桌面上放著一碗雞湯味的火鍋。
原來合適的口味就在他的儲物櫃裏。
這也是蕭至秦對他的測試，測試他到底選擇是從他桌上拿一碗根本就吃不下去的火鍋，還是聰明一點，直接翻他的櫃子，換一個能吃得下去的口味。
思維定勢……顧年潤看著面前再度升騰的白色水汽，心裏想著這四個字，感覺自己這件事做得好像確實有點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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