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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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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回文魚軒去將菜單拿了過來,葉秋雙手將菜單遞給太子妃,“這菜單立夏後剛換過,上了些夏日時菜,太,女郎看看,若有什麽想吃的不在菜單上,可以同我說,有食材的話我這邊也可以為女郎安排。”

太子妃不甚在意地隨手翻開菜單,“無妨,葉娘子手藝我嘗了幾回都極合口味……”

菜單被揭開,太子妃的話還沒說完便停住,纖纖玉指輕撫過菜單上頭的字畫,眉頭皺著似在思索又似在懷疑,本來輕松的神色也不知為何變得有些許凝重,只是隨即她便意識到了似的,可以放松了自己的表情。

以為是菜單上的什麽東西觸到了這位太子妃,葉秋少見地有些忐忑,卻聽見太子妃問了一個熟悉的問句,“這菜單上的字畫倒是不錯,不知是何人所寫?”

“女郎謬讚,字畫皆由奴的郎君所寫。”

聽了葉秋的回答,太子妃那一瞬間竟有些難掩臉上的驚異,看向她反問道,“郎君?”

“是。”

“先前倒曾聽林娘子說起過葉娘子有一贅婿,卻不曾想你這贅婿於書畫一事上倒是頗有造詣。”

“女郎說笑了,我那贅婿乃是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孱弱書生,常年坐在輪椅上,每日除了看書便是看書,也做不了旁的,是以書畫上還算過得去。”葉秋道,“這店中旁的事他也幫不上忙,是故只能在這菜單上用些功夫。”

“噢?”太子妃挑眉,“竟是如此,不知葉娘子是何時與這郎君成的婚啊?”

這是不是也問得太細致了?

葉秋心下疑惑,卻仍只能答道,“去年秋末,先考過世之後成的親。”

“時日倒不長,只是你這贅婿怕是極為旺妻啊,你將他聘來不足一年,這生意竟做得這般好了。”

頭一次,葉秋覺得自己聽不懂太子妃的話。

這什麽意思?難道是覺得自己的生意做得好竟然全都是因為趙讓嗎?

“女郎說的是。”聽不懂就不應聲,葉秋幹脆將這話題含糊地帶過去,“不知這菜單可合女郎心意,若是不合意奴也可再為你介紹。”

“不必。”太子妃隨手指了幾道菜,“便這幾個吧,另再做一個甜的。”

“是。”

點完餐葉秋便打算收起菜單,太子妃卻瞥了她一眼,“這,菜單,便先留下我再看看吧。”

雖然覺得奇怪,但葉秋也只能應下,將菜單留下便走了。

等葉秋一走,太子妃的臉色立刻凝住了。

她招呼身邊跟著的一個侍衛,“你,替我在這店中看看,是否有一容貌俊秀、坐著輪椅的男子,或者其它眼熟的面孔,小心些,莫要讓葉娘子察覺。”

“是。”那侍衛應下,轉身便去查了。

不一會兒,葉秋便端著一個小酒壺先過來了,太子妃見狀頗有些意外,“葉娘子此處不是吃茶的嗎?怎的還有酒?”

“並非如此。”葉秋笑著將小杯子放在太子妃面前,為她倒了一杯,這酒壺裏倒出來的卻並不是酒,而是茶湯。

伸手去碰杯子,那杯子竟然是冷的,裏頭的茶湯自然也是涼的,同熱茶相比氣味清淡許多,只有靠近鼻子的時候才能聞到一縷淡淡的香氣。

“此乃冷茶,乃是小店自創,女郎可嘗嘗。”葉秋介紹道。

好奇地嘗了嘗,這茶湯入口微涼,像是在深井中冰過,整體柔和順滑,茶中甘甜被發揮到極致,帶著清冽雅致的氣息,讓人在這初夏微微有些悶熱的天氣之中感到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就連呼吸也跟著舒暢起來。

“好茶。”太子妃嘆道,“這茶如此甘甜,可是加了糖?”

“並未。”葉秋笑道,“奴不過用了些特殊的泡茶之法,將茶中本就有的甜味引出來罷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所謂的冷茶不過是現代冷萃茶的簡稱罷了。

用低溫的水通過延長浸泡的時間來萃取茶葉中的味道,能夠大大降低茶葉中苦澀的風味,更好地提取出其中的香氣和甘甜。

不僅如此,因為這次茶葉價格飛漲,葉秋收購茶葉時有些急躁,選材上比平時寬松了些,沒有都選錦鯉系統選定的優質材料,反而購入了一些在制作過程中有一些小瑕疵的茶葉,冷萃的技法正好能夠一定程度上掩蓋茶葉在制作過程中產生的小瑕疵所帶來的雜味,使茶葉清正。

同時冷泡的技法也很適合夏日消暑,這井裏的溫度用來冷泡,入口也不會覺得太冷,正好適合這才剛剛有些悶熱的初夏。

上了茶飲,又接著上了太子妃點的那幾道菜,還是一如既往地精致,擺盤比起春日來要更清新些,調味上雖然更清爽,但總體口味比春天吃過的時候倒是要重些,胃口卻也因此打開了。

夏日裏的飲食除了冷淘她一向吃不太進旁的,沒曾想只是一時興起來湊湊熱鬧竟吃得高興。

東西吃到一半,剛剛出去找人的侍衛便來回報,確實在文魚軒發現了一個坐著輪椅的男子,應是葉秋口中的郎婿無疑。

“只是那男子坐在那飛瀑旁看書,卻帶著鬥笠輕紗遮面,看著有些奇怪。”

鬥笠輕紗遮面?是因為不想讓人發現嗎?

太子妃夾一粒嫩蠶豆放進口中,細細咀嚼,她和太子找了那個人那麽久,沒想到那人竟藏在這裏。

不過見到面之前也不能確認,這世上巧合的事情不少,雖十之八九,但仍有奇怪的地方。

以那人平日裏對待旁人防備的態度,怎會突然就跟這麽一個陌生的小女娘成婚了?而且這麽久了,還活著卻沒將消息傳回京城,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心中猜想太多,是以就連吃最後一道甜食時太子妃都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葉秋當然很快便發現了太子妃動作的異常,詢問道,“是奴今日所上的甜食不合胃口嗎?”

回過神來的太子妃笑笑,“甚好,只是我一時有些走神罷了。”

“對了,先前聽林娘子說她也想找一個同你郎婿一般俊美的夫君,不知今日葉娘子郎婿可在店中,能否出來一見?”她攪動著手中的那碗甜湯,頗有些生硬地開口道。

葉秋明顯有些奇怪她為何提出這樣的要求,卻約莫是礙於她太子妃的身份不好直接拒絕,只言道,“奴的郎婿並無甚特別,今日確在店中的,若是太子妃要見,自然能見。”

“那便請過來吧。”太子妃道。

“是。”

頷首退下,走出院門的時候葉秋還在仔細回憶林娘子在此處住著的那些日子,她怎麽知道趙讓長得好看?那時還是春天,趙讓應該還圍著他那個誇張的圍巾才對啊?

而且林娘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跟太子妃說這些的人,莫非是為了拒婚找的借口?若是如此,這借口是否也太拙劣了些。

還有太子妃,從看了菜單問了趙讓的事情之後就怪怪的,現在還要見他?

莫名的,葉秋的腦中忽然回想起了上一世看過的那些宮廷故事,沈悶的宮廷和花蝴蝶一般的女人們還有她們的英俊的請人。

……

抱著一肚子的疑問朝著正在飛瀑邊看書的趙讓走過去,葉秋開口便是一句,“趙郎,你認識太子妃嗎?”

“不認識。”趙讓放下手中的書,答道。

“是啊,你怎麽可能認識太子妃呢,”葉秋皺著眉,還是想不明白,卻已動手去推他的輪椅,“她剛剛說要見你,這次你可不能推了啊,那可是太子妃,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趙讓:“……”

剛推了兩下,葉秋便又停下來繞到他身前,仔細地將他從上到下看了看,伸手將他的鬥笠輕紗摘了下來。

這東西是葉秋為了讓趙讓能多在院子裏曬曬太陽特意購入的,邊上的那圈輕紗則是請楊桃幫忙縫上去的,免得這位清高的趙郎君因為客人的目光不願意呆在外頭,有了這輕紗遮面,一般人看兩眼也就不看了。

摘了這鬥笠輕紗,葉秋又上手替他整理有些亂了的衣領,有些不放心地叮囑,“等會見了太子妃,別犯你那清高的毛病,說話圓融些,若是實在說不出口便別說了,別跟那個馮瑾似的沒話找話。”

“馮瑾?”

“是啊,他先前過來的時候沒話找話,那說出來的話明明沒什麽意思,但聽著都跟罵人似的,我讓他改了這破毛病,你看這不久被官家起用了。”葉秋隨口道。

“倒未曾想,”趙讓伸手握住葉秋整理他衣領的手,“原來娘子竟是那馮瑾的伯樂,怪不得他每次休沐都到這來。”

葉秋拍掉他抓住自己的手,繼續整理,“來交點學費也不虧。”

將衣領和腰帶重新理好,葉秋看著自己整潔幹凈的郎婿滿意地點頭,嗯,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真是誠不欺我,帶出去見人果真有面。

只是她只笑了半分鐘,便又伸手將那弄得整齊的衣領跟腰帶重新撥得歪了些。

趙讓不明所以地看向她,葉秋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就這麽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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