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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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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歸

港城的夜,從來都是霓虹不熄,紙醉金迷。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鋪在水面,豪車穿梭在繁華街巷,會所裏的爵士樂混著酒香,飄滿整條街。上流圈子的應酬從未停歇,人人衣著光鮮,笑語晏晏,仿佛這座城市永遠沒有煩心事。

只有謝景珩,置身這片繁華裏,滿心都是冰涼的焦灼。

周予謙失蹤,已經整整十天。

十天裏,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踏實飯,把港城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卻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摸到。

天剛蒙蒙亮,謝景珩就驅車去了周家。

他停穩車,快步走進周家大宅,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臉上帶著一貫的恭敬,卻也透著幾分疏離。

“謝先生,您又來了。”

“周伯父在家嗎?我有話問他。”謝景珩聲音沙啞,眼底布滿紅血絲,神色滿是疲憊。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客氣卻堅決:“先生一早出去了,吩咐過,不見客。謝先生,您還是請回吧。”

“不見客?”謝景珩攥緊拳頭,壓著心底的急火,“周予謙是你們周家的人,現在人不見了,你們就打算一直避而不見?”

“謝先生,我們也很著急。”管家嘆了口氣,神情為難,“家裏能找的人也都派出去了,可實在沒有消息。先生也是急得焦頭爛額,您多體諒。”

“體諒?”謝景珩喉間發緊,“我找了他十天,你們周家卻處處封鎖消息,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這叫著急?”

管家垂著眼,不再多言,只是站在原地,擺明了不肯放他進去。

謝景珩看著緊閉的宅門,心裏清楚,周家是鐵了心要隱瞞此事,對外閉口不談,對內嚴防死守,半點風聲都不肯洩露。

他僵持片刻,終究轉身離開。

車子駛離周家,謝景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隨即撥通了助手的電話。

“查得怎麽樣了?白家那邊有沒有動靜?”

“謝總,白小姐那邊一切如常,照常出席宴會、應酬,沒有任何異常。周家那邊確實把消息封得死死的,底下人半點口風都露不出來。”助手的聲音帶著無奈,“我查了所有路口監控,那天周先生走進小巷後,監控就斷了,完全找不到後續蹤跡。”

“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找。”謝景珩聲音沈得嚇人,“不管花多大代價,必須找到他的下落。”

“是,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謝景珩把車停在路邊,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不是沒懷疑過白舒然,可白家做事滴水不漏,白舒然更是表現得毫無破綻,甚至還假惺惺地安慰他,讓他別太心急。

而周家的態度,更是讓他摸不透。

身為周予謙的家人,非但不積極尋人,反而刻意封鎖消息,處處阻攔他打探,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傍晚時分,謝景珩去了那家文創店。

陳阿姨看到他,連忙上前,語氣滿是心疼:“謝先生,你怎麽又過來了,看你這臉色,太差了。”

“還是沒消息。”謝景珩輕聲開口,聲音裏滿是無力,“阿姨,他那天走的時候,真的沒說別的?”

“真沒有。”陳阿姨搖頭,遞給他一杯溫水,“他就說要回去等你,高高興興地走了。這孩子性子軟,從來不得罪人,怎麽會突然沒了消息……”

謝景珩接過水杯,指尖冰涼。

他看著櫥窗裏的明信片,想起周予謙滿心歡喜挑選卡片的樣子,心口就一陣陣發疼。

他不敢去想,周予謙現在身在何處,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苦。

“謝謝您,我再回去想想辦法。”謝景珩起身道別,腳步沈重地走出小店。

街頭霓虹漸亮,燈火璀璨,身邊行人談笑風生,滿眼都是繁華盛景。

謝景珩孤身站在人群裏,卻覺得無比孤單。

他掏出手機,翻著和周予謙的聊天記錄,看著對方溫柔的語氣,眼底終於泛起一絲紅意。

“予謙,你到底在哪……”

他低聲呢喃,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隨後,他又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景珩?還在找?”好友的聲音帶著擔憂,“我也托人打聽了,周家那邊嘴太嚴,根本查不到,你別把自己逼太緊了。”

“我不能放棄。”謝景珩靠在車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他是為了給我買明信片才出事的,我必須找到他。”

“我知道你難受,可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你就算熬垮自己也沒用。”好友勸道,“白家、周家都在壓這件事,擺明了不想讓事情鬧大,你再等等,我再幫你托更深的關系打聽。”

“好,拜托你了。”

掛了電話,謝景珩坐進車裏,久久沒有發動車子。

港城的夜色越來越濃,奢靡的氣息包裹著整座城市,歌舞升平,從未停歇。

可這滿城的繁華,再也沒有那個拿著明信片,滿心歡喜等他回家的人。

他不知道還要找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可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停下尋找的腳步。

哪怕周家把消息封得密不透風,哪怕前路毫無頭緒,他也要一點點撕開真相,找到周予謙,帶他回家。

窗外的霓虹照在謝景珩憔悴的臉上,映出滿眼的倔強與執念。

這場尋找,沒有盡頭,也沒有退路。

真的放得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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