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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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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囚

港城的夜,從來都是醒著的。

霓虹漫過維多利亞港,高樓的燈影疊在一起,把夜空暈成暖紅。

風裹著濕熱的氣,吹在露臺上,帶著樓下酒吧飄來的淡淡酒香。

周予謙靠在欄桿邊,指尖捏著半瓶蘇打水,瓶身凝著水珠,滑得掌心發潮。

謝景珩站在他對面,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眉眼被燈光映得半明半暗。

兩人沈默了很久,只有遠處的車聲,斷斷續續傳過來。

“又被我媽叫回去訓了三個小時。”

謝景珩先開了口,聲音很沈,帶著藏不住的倦意。

周予謙擡眼看他,眼底沒什麽波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說我丟盡謝家的臉,說要是不跟你斷了,就停掉我手裏所有項目,把我徹底踢出公司。”

謝景珩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裏多了幾分澀意,“你那邊呢,你爸媽是不是也逼你了?”

周予謙垂眸,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點了點頭。

“早上找我談的,放了話,要麽跟你分開,要麽以後別進周家大門。”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還說,要是我執意不聽,就安排聯姻,讓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跟你有牽扯。”

“聯姻?”謝景珩眉頭猛地皺緊,語氣瞬間急了,“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周予謙立刻轉頭看他,眼神很堅定,“我要是想答應,早就答應了,何必跟他們耗到現在。”

謝景珩松了口氣,可心底的悶意,半點沒散。

“耗。”他重覆著這個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們到底在耗什麽,你我心裏都清楚。”

“清楚。”周予謙點頭,聲音很平,“跟家族耗,跟那些閑言碎語耗,跟所有人眼裏的天理倫常耗。”

“可我們耗得起嗎?”謝景珩看著他,眼底翻著情緒,“我今年二十六,你才二十二,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要被這些東西綁著,寸步難行。”

周予謙的心猛地一抽,指尖攥緊了水瓶,指節微微泛白。

“是啊,恨來恨去,能恨誰?”

他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說不清的悲涼。

“恨你?恨我?我們一個二十六,一個二十二,不過是想好好在一起,從沒害過誰,從沒對不起誰,有什麽好恨的。”

謝景珩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裏又酸又疼。

“我們只能恨家族,恨那些所謂的規矩,恨世俗的眼光,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死死堵著我們,非要把我們拆開。”

“他們覺得我們的感情上不了臺面,覺得是敗壞門風,覺得我們違背常理,可他們從來不問,我們到底快不快樂。”

周予謙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還是強忍著,沒讓情緒失控。

“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不在乎外面的人說什麽難聽的話,我只在乎你。”

謝景珩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暖意。

“我也是。”

他語氣篤定,眼神認真,“不管家裏怎麽逼,不管世俗怎麽說,我從來沒想過要放開你。”

“可太難了。”周予謙輕輕搖頭,眼底蒙了一層水汽,“兩邊家族都壓著,身邊的人指指點點,我們走到哪裏,都像是活在別人的眼光裏。”

“他們用親情逼我們,用利益逼我們,用所有能用到的東西,逼我們低頭,逼我們分開。”

謝景珩握緊了他的手,聲音沈而有力。

“那就不低頭。”

“我們年紀輕,扛得住。我二十六,有能力護著你,你二十二,往後的路還長,我們慢慢跟他們耗,慢慢等。”

“等什麽?”周予謙擡眼,看著他的眼睛,“等他們松口?等世俗接受我們?”

“等一個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機會。”謝景珩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閃躲,“等我們足夠強大,強大到沒人能再隨意拿捏我們,強大到能擋住所有流言蜚語,能護住彼此。”

“我不想再讓你受委屈,不想再讓你因為我,跟家裏決裂,被旁人指點。”

周予謙沈默著,眼眶越來越熱。

他何嘗不想等,可那些日覆一日的壓力,那些戳著脊梁骨的議論,那些來自至親的逼迫,早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我不怕受委屈,我只怕最後,我們還是逃不過被拆開的命。”

“不會的。”謝景珩伸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濕意,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我不會放手,你也別放手,好不好?”

“我們不恨彼此,我們只恨這世俗,只恨這身不由己的家族。”

“我們才二十多歲,不該被這些東西困住,不該連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被剝奪。”

山下的霓虹依舊閃爍,紙醉金迷的港城,藏著數不盡的欲望與無奈,也藏著他們小心翼翼、卻又寸步難行的感情。

周予謙看著眼前的人,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格外清晰。

“好,不放手。”

“不恨彼此,只恨這非要拆散我們的世俗,恨這些不講道理的規矩。”

“我們慢慢熬,熬到能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熬到沒人能再把我們分開。”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滿城的繁華與喧囂,兩個年輕的身影,在露臺上緊緊相依。

他們沒有輸給彼此,只是輸給了身不由己的家族,輸給了這世俗不容的眼光。

一個二十六歲,一個二十二歲,滿腔的愛意,卻要頂著全世界的壓力,在這紙醉金迷的城市裏,苦苦堅守著一份不被認可的感情。

世俗囚……

半山露臺的風,帶著港城獨有的濕熱。

霓虹在遠處亮著,把夜色染得迷亂,卻照不進兩人眼底的沈郁。

謝景珩攥著周予謙的手,遲遲沒松。

“我哥昨天找我,逼我跟你斷幹凈。”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說我再執迷不悟,就停掉我所有權限,把我踢出謝氏。”

周予謙指尖一顫,擡眼看向他。

“我爸媽也放了話,要麽回家聯姻,要麽跟周家徹底沒關系。”

他語氣很淡,卻藏著掩不住的累。

“兩邊都在逼,逼我們選家族,還是選彼此。”

“我不選家族。”謝景珩立刻接話,眼神篤定,“我只選你。”

“可我們扛得住嗎?”

周予謙抽了抽手,沒抽開,聲音輕了幾分。

“謝景珩,你26,我22,我們到底在跟什麽較勁?”

“跟那些嚼舌根的人,跟死守規矩的家族,跟這容不下我們的世俗。”

謝景珩盯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麽要低頭?”

“道理都懂,可現實擺在這。”

周予謙眼底泛紅,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他們用親情綁著我們,用利益壓著我們,就是要把我們拆開。”

“恨嗎?”

謝景珩忽然問。

周予謙沈默片刻,輕輕搖頭。

“不恨你,也不恨我自己。”

“那你恨誰?”

“恨這世俗的眼光,恨兩邊的家族。”

周予謙擡眼,聲音微微發顫。

“恨他們非要把我們的真心,踩在腳下,恨他們容不下我們半點歡喜。”

“我也是。”

謝景珩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格外真切。

“我們才二十多歲,本該好好過日子,卻要被這些枷鎖困著。”

“我不怕苦,也不怕跟人抗衡,我就怕你撐不下去,怕你真的松手。”

“我不會松手。”

周予謙立刻反駁,眼神變得堅定。

“我只是覺得憋屈,憑什麽我們的感情,就見不得光?”

“憑什麽所有人都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們,逼迫我們?”

“就因為我們是兩個男人,就活該被拆散?”

謝景珩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心像被針紮著疼。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是這世俗迂腐,是家族眼裏只有顏面,沒有我們的心意。”

“我們不欠任何人,不必為了他們的眼光,委屈自己一輩子。”

“可委屈早就受夠了。”

周予謙垂下眼,聲音低啞。

“每天躲躲藏藏,怕被人撞見,怕被家人問責,活得像見不得光的老鼠。”

“再等等。”謝景珩伸手,輕輕撫去他眼角的濕意。

“等我再穩住手裏的勢力,等我們足夠強大,就沒人能再逼我們。”

“能等到嗎?”

周予謙看著他,眼裏滿是不確定。

“能。”

謝景珩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只要我們不分開,就一定能等到。”

“我們不恨彼此,只恨這非要拆散我們的世俗,只恨這些看重顏面勝過一切的家族。”

“26歲,22歲,我們還年輕,耗得起,也等得起。”

夜風掠過露臺,吹亂兩人的發絲,卻吹不散彼此掌心的溫度。

山下依舊是紙醉金迷的喧囂,而這一方小小的露臺,藏著他們不被認可,卻至死不渝的心意。

周予謙看著眼前的人,終於輕輕點頭。

“好,等,一起等。”

“絕不松手,絕不向世俗低頭。”

恨只恨,情深至此,卻難敵世俗,難敵家族枷鎖,只能在這流言蜚語裏,守著彼此,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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