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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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港的霓虹鋪在海面,碎金似的晃悠。

游艇包廂裏,粵語老歌慢悠悠地飄著,水晶燈的光落下來,裹著滿室淺淡的酒香,是港島入夜後最尋常的紙醉金迷。

謝景珩靠在沙發上,指尖捏著半杯威士忌,眉眼清淡,望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剛結束一場商圈應酬,他周身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疏離,西裝領口松著,少了平日的淩厲,多了點慵懶。

周予謙就坐在他身側,視線從始至終沒離開過他。

見謝景珩半天不說話,周予謙往他這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挨上他的胳膊。

“看什麽呢?”

謝景珩收回目光,側頭看他,語氣平淡:“沒什麽,吹吹風。”

周予謙笑了笑,手肘撐在膝頭,歪著頭看他。

“應酬一晚上,累不累?”

“還好。”謝景珩淺啜一口酒,聲音淡淡的。

周予謙盯著他的側臉,眼底漫出點戲謔的笑意。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輕,帶著點刻意的軟。

“謝景珩,你哄哄我唄。”

謝景珩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擡眸看他,眉梢微挑。

“哄你什麽?”

“就哄哄我啊。”周予謙眨了眨眼,語氣直白,“一晚上你都在跟別人談事情,沒怎麽理我。”

謝景珩看著他,眼神裏透著幾分無奈。

“場合所需,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知道。”周予謙點頭,卻不依不饒,身子又湊近了些,“可我就是想讓你哄哄我,不行嗎?”

謝景珩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抵了抵眉心,語氣依舊平靜。

“別鬧。”

“我沒鬧。”周予謙很認真地反駁,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就說兩句好聽的,哄哄我就好。”

包廂裏的音樂換了一首,調子更緩,晚風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拂起兩人衣角。

謝景珩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打趣,一眼便看穿他是故意逗自己。

他沈默片刻,語氣淡淡開口:“怎麽哄?”

周予謙眼底的笑意更濃,身子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副等著聽的模樣。

“你想怎麽哄就怎麽哄,只要是你說的就行。”

謝景珩看著他得寸進尺的樣子,薄唇微抿。

“我不會說好聽的。”

“哪有人不會。”周予謙不答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隨便說一句,我都聽。”

謝景珩沈默幾秒,目光落在他臉上,燈光映得他眼眸格外清亮。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沒什麽刻意的溫柔,卻格外真切。

“別不高興,嗯?”

周予謙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眉眼彎起。

“就這?”

謝景珩眉峰微蹙,似是有些無措。

“你要的。”

“是我要的,但也太敷衍了。”周予謙往前湊,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好好說一句。”

謝景珩看著他耍賴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推開他。

“今晚辛苦你了,一直陪著我。”

這句話說出口,語氣平緩,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在意。

周予謙心裏一軟,臉上的戲謔淡了些,看著他的眼神愈發柔和。

“不辛苦。”他輕聲回,“只要是陪著你,都不辛苦。”

謝景珩看著他,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

“就完了?”周予謙又逗他,“再多說兩句。”

謝景珩收回手,重新拿起酒杯,耳尖微微泛著淺紅,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清淡。

“適可而止。”

周予謙看著他略顯不自然的神色,忍不住笑,不再逼他,只是往他身邊靠得更緊。

“好,不逗你了。”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謝景珩的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你這句話,夠了。”

謝景珩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轉瞬即逝。

他端起酒杯,和周予謙輕輕碰杯。

“喝酒。”

杯沿輕輕相碰,清脆一聲落進慵懶的晚風裏。

周予謙抿了口酒,唇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閑散落在窗外維港流光上,餘光卻一直繞著謝景珩沒挪開。

游艇裏放著老粵語情歌,調子慢悠悠的,裹著淺淡酒香,漫在不大的包廂裏。霓虹映在玻璃上,一晃一晃,把人的影子揉得溫溫軟軟。

謝景珩沒怎麽喝酒,只指尖虛捏著杯壁,安靜靠在沙發上。周遭沒人應酬,也沒旁人打擾,四下只剩音樂和隱約的海浪聲。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周予謙。

“予謙。”

周予謙聞聲回頭,眼神帶了點散漫的溫柔。

“怎麽了?”

謝景珩視線落定在他臉上,神色平靜,耳根卻悄悄泛了點淡紅,語氣放得很低。

“想跟你,做件親近點的事。”

周予謙眉梢輕輕一挑,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傾過來些。

“哦?什麽事?”

他故意放慢語氣,帶著點港島腔調裏特有的慵懶,眼底藏著幾分逗弄,等著看謝景珩怎麽說。

謝景珩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卻沒避開目光,喉結微滾,說得直白又認真。

“牽手。”

這話一出,周予謙當場楞了下。

原本還以為他會說些別的,沒想到就只是簡簡單單三個字。

片刻後,他低低笑出聲,笑意染進眼底,望著謝景珩。

“就只是牽手?”

謝景珩頷首,語氣淡淡,卻透著幾分認真執拗。

“嗯。”

“謝先生今晚,怎麽突然這麽拘謹?”周予謙故意逗他,語氣慢悠悠的,“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別的。”

謝景珩眸光微沈了下,被他調侃得有點不自然,卻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就想牽手。”

“想牽我的手?”周予謙又問了一遍,眼神定定看著他。

“想。”謝景珩應聲,一字很輕,卻格外真切。

周予謙看著他繃著神情、偏偏眼神又格外認真的模樣,心頭一下子軟下來,再也不忍心繼續打趣。

他隨手把酒杯放到一旁桌幾上,掌心朝上,輕輕遞到謝景珩手邊。

“那給你牽。”

語氣隨意,卻帶著全然的縱容。

謝景珩垂眸看向他攤開的手,遲疑一瞬,才緩緩伸出自己的手。

掌心相觸的那一刻,溫度慢慢貼在一起,不急促,不刻意,安安穩穩握在了一處。

指節輕輕相扣,分寸克制,卻透著說不出的安穩。

他握得不算緊,卻不肯松開,指尖輕輕蹭了蹭周予謙的指腹。

“這樣,行嗎?”謝景珩低聲問。

周予謙反手微微收力,輕輕回握住他,指尖順勢貼著他的指縫嵌進去,眉眼彎起一抹淺淡笑意。

“當然行。”

他側頭看向窗外燈火,又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語氣松弛又溫柔。

“你想牽多久,就牽多久,我都陪你。”

謝景珩沒說話,只靜靜握著他的手,視線也跟著投向海面璀璨霓虹。

晚風從半開的舷窗溜進來,拂過衣擺,老歌還在緩緩流淌。

“哄哄我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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