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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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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好友申請

窗外的雨下得綿密,冷意順著窗縫一點點鉆進來,纏在周予謙裸露的手腕上。

那寒意刺骨,像極了方才謝景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涼得近乎冰冷,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

客廳裏的主燈沒開,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線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可明明近在咫尺,卻偏偏隔著一步遠的距離,那點距離,像一道跨不過的鴻溝,橫在兩人中間。

謝景珩就站在客廳中央,身上的黑色大衣還沒來得及脫下,肩頭沾著細碎的雨珠,褲腳也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他垂著眼,指尖緊緊捏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卻照不進眼底分毫,周身沒有一絲溫度。

“謝景珩,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周予謙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往前輕輕邁了一步,擡手想去拉謝景珩的衣袖,想把話說清楚,卻被對方猛地側身避開。

謝景珩緩緩擡眼,那雙平日裏總是盛著溫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疏離,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解釋?”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裏裹著濃重的自嘲與失望,沒有半分暖意,“周予謙,我親眼所見的畫面,你還要怎麽解釋?”

周予謙的心猛地一沈,瞬間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事。

前一天傍晚,他在公司樓下碰到了許久未見的發小,對方家裏遭遇變故,一時情緒崩潰喝多了酒,抱著他失聲痛哭。

他只是站在原地,輕輕拍著發小的背輕聲安慰,全程保持著分寸,可這一幕,偏偏被路過的謝景珩撞了個正著。

他當時立刻追了上去,想把事情說開,可謝景珩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就快步離開,任憑他怎麽呼喊,都沒有回頭。

“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家裏出了大事,一時想不開喝多了,我只是在安慰他,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周予謙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在發抖。

他從來沒見過謝景珩這般冷漠,那股疏離感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他的心,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發小?”謝景珩挑眉,語氣裏的不信幾乎要溢出來,眼神裏滿是疲憊的失望,“安慰需要靠得那麽近?需要你俯身湊在他耳邊說話?”

“周予謙,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不必這般敷衍我。”

“我沒有敷衍你,更沒有騙你!謝景珩,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周予謙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他向來心性驕傲,可在謝景珩面前,所有的驕傲都盡數放下,只剩下滿心的慌亂與卑微的祈求。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從校園走到職場,彼此陪伴了這麽久,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這麽多年的感情,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可你今天,讓我怎麽信?”

謝景珩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周予謙下意識後退,後背直直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就是因為在一起這麽久,我才更覺得心寒。原來我一直掏心掏肺對待的人,會讓我看到這樣的畫面。”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周予謙的臉頰,動作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只有刺骨的涼意。

“我們分開吧,周予謙。”

“不要!我不同意!”周予謙猛地抓住他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死死不肯松開。

“謝景珩,我真的沒有背叛你,那只是一場誤會,你別這麽武斷,別這麽對我,好不好?”

謝景珩用力抽回手,力道之大,讓周予謙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險些站不穩。

他看著周予謙狼狽的模樣,眼神裏沒有絲毫動容,只剩下決絕。

“別再糾纏了,到此為止,對我們都好。”

說完,他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動作沒有一絲遲疑。

再擡眼時,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我已經把你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了,電話、微信,以後不必再聯系,也不必再找我。”

周予謙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謝景珩轉身,看著那扇家門被輕輕合上,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也斬斷了所有的牽絆。

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一顆顆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涼。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膝蓋,一遍遍地喊著謝景珩的名字,聲音沙啞破碎。

可回應他的,只有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和滿室刺骨的寂靜。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謝景珩的頭像還在熟悉的位置,可發過去的消息,卻變成了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又慌忙撥通電話,聽筒裏只傳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將您拉黑。”

那一刻,周予謙才真切地意識到,謝景珩是真的下定決心,不要他了。

接下來的日子,周予謙徹底陷入了無盡的痛苦與煎熬裏。

他每天都會給謝景珩發消息,哪怕明知發不出去,還是一遍遍敲下解釋的話語,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與委屈,後悔當初沒能第一時間追上他,後悔沒有把誤會當場說清。

他每天都會去謝景珩的公司樓下等,從清晨天亮等到深夜落幕,可始終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到。

謝景珩像是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刻意躲著他,把所有與他相關的痕跡,都清理得幹幹凈凈。

他放不下這段感情,只能去求謝景珩身邊的朋友,拜托他們幫忙轉達自己的解釋,希望能有一絲轉機。

可朋友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模樣,都只是無奈搖頭,說謝景珩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誰的勸說都聽不進去。

周予謙不肯死心,他一遍遍走遍兩人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公園、餐廳,守在每一個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希望能偶遇謝景珩。

可每一次,都只有滿心的失望。

他日漸消瘦,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往日的神采盡數消失,只剩下滿身的疲憊與落寞。

身邊的朋友都勸他放下,說謝景珩既然如此決絕,不值得他這般卑微付出。

可周予謙只是輕輕搖頭,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他放不下,這段貫穿了整個青春的感情,從青澀懵懂到並肩成長,謝景珩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視的人,是他全部的執念與依靠,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在謝景珩的公寓樓下等了整整一夜。

冬日的夜風刺骨寒冷,吹得他渾身發抖,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眼睛死死盯著樓道入口,一刻都不敢挪開,只盼著能看到謝景珩的身影。

可等到天快亮時,他只看到謝景珩的車緩緩駛出車庫,車窗緊閉,沒有絲毫停留,疾馳而去。

車輪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的水意浸透布料,也徹底涼透了他的心。

“謝景珩,”他對著車離去的方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哽咽,“我真的沒有騙你,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麽都聽你的,只要你不離開我。”

他卑微到了塵埃裏,卻始終開不出一朵希望的花。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予謙的苦苦祈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謝景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消失在他的生活裏,不留一絲餘地。

他漸漸不再去公司樓下等候,不再去那些充滿回憶的地方,只是每天守著手機,盯著那個發不出消息的對話框。

一遍遍翻看兩人從前的聊天記錄,看著謝景珩曾經溫柔的話語,看著兩人的合照,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衣襟。

他以為,他們這段多年的感情,終究還是敗給了這場誤會,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直到半個月後,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那天,周予謙正在公司處理工作,放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亮起了屏幕。

是一條陌生的短信,發信人標註著謝景珩的助理。

助理在短信裏說,謝景珩當天看到的畫面,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設計的圈套。

周予謙的發小,家人欠下巨額賭債,被人威逼利誘,故意上演了那場戲,目的就是嫉妒挑撥離間,讓謝景珩誤會周予謙,兩人徹底分手。

而謝景珩,也是在昨天,才查到所有完整的證據,徹底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自己錯怪了周予謙。

周予謙拿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原來,真的是誤會,真的不是他的錯,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謝景珩的事。

心底的委屈、思念、慶幸,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幾乎崩潰。

他坐在工位上,久久無法平靜,心裏既充滿期待,又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期待謝景珩得知真相後,會來找他,可又害怕,經歷了這麽多傷害與等待,謝景珩即便知道了誤會,也不願意再回頭了。

整個下午,周予謙都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就落在手機上,生怕錯過任何一條消息,一個來電。

可一直等到傍晚下班,手機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動靜。

他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難道,就算誤會徹底解除,謝景珩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嗎?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樓,外面又下起了雨,和那天分手時的雨一模一樣,綿密而冰冷,打在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沒有打傘,就這麽任由雨水打濕頭發,打濕衣服,一步步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裏空落落的,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再次震動,這一次,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周予謙猛地停下腳步,慌亂地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屏幕。

彈出的消息,讓他瞬間僵在原地,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止都止不住。

是一條好友申請,申請備註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周予謙。

而申請頭像,是他看了無數遍、想了無數遍的,屬於謝景珩的頭像。

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費了很大力氣,才終於點下“同意”按鈕。

下一秒,謝景珩的消息,立刻發了過來。

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承載了無盡的愧疚:“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像一顆石子,狠狠投進周予謙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湖裏,瞬間激起千層浪。

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淚掉得更兇,手指在輸入框裏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滿心的委屈與思念,最後只化作一個字:“嗯。”

很快,謝景珩的消息再次發來,這一次,是長長的一段話,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慌亂、愧疚與自責。

“我查清楚了所有事情,是我太沖動,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沒有聽你一句解釋,就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還狠心拉黑了你,斷了所有聯系。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這些日子,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知道你在我公司樓下等我,知道你在我公寓樓下守了一夜,看到你那麽憔悴、那麽難過,我心裏比誰都疼,比誰都難受。

只是我拉不下臉面,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面對被我傷得遍體鱗傷的你。

周予謙,我知道我對你造成的傷害,無法輕易彌補,你或許不會原諒我,可我還是想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沖動,再也不會誤會你,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周予謙看著屏幕上的一字一句,眼淚徹底模糊了視線,他蹲在路邊,緊緊抱著膝蓋,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

他等這條消息,等這句道歉,等了太久太久。

從被拉黑的那天起,從在寒風裏苦苦等候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等一個真相,等一個道歉,等一個回頭。

雨水打濕他的頭發,順著臉頰滑落,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可此刻,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心底像是有一團火,慢慢燃燒起來,驅散了所有的絕望與寒意。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擦幹臉上的淚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擊,每一個字都帶著哽咽,滿是滿心的委屈與釋然。

“謝景珩,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只是怕你不相信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手機立刻響了起來,來電屏幕上,跳動著謝景珩的名字。

他立刻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謝景珩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滿是急切與心疼。

“予謙,你現在在哪裏?別亂跑,別淋著雨,我馬上去找你,好不好?”

周予謙哽咽著報出自己的位置,緩緩掛斷電話,站在雨幕裏,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門快速打開,謝景珩撐著傘,快步跑了下來。

他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滿眼都是疲憊,可在看到周予謙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冰冷與決絕,瞬間盡數瓦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與愧疚。

謝景珩快步走到周予謙面前,把傘牢牢撐在他的頭頂,全然不顧自己半邊身子露在雨裏。

他伸手,緊緊抱住了周予謙,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對不起,予謙,對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下巴抵在周予謙的發頂,聲音哽咽不止,滿是悔恨。

周予謙靠在他的懷裏,聞著熟悉的雪松氣息,那是他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味道,眼淚再次止不住地掉落。

他伸手,緊緊抱住謝景珩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哽咽又輕柔。

“我原諒你了,謝景珩,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

“好,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謝景珩緊緊收緊手臂,在他耳邊一遍遍鄭重承諾,聲音堅定無比。

“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不管看到任何畫面,我都先聽你解釋,我永遠相信你,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可傘下的方寸之地,卻被無盡的溫暖緊緊包裹著。

那些誤會帶來的傷害,那些寒風裏的卑微等候,那些輾轉難眠的日夜,所有的痛苦與煎熬,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彼此相擁的溫柔。

冬夜的雨再冷,終究會過去,黑夜再漫長,也終會迎來黎明。

而屬於他們的溫暖,歷經波折與誤會,終究還是姍姍而來,從此,風雨同舟,再也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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