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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又被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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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又被參

這日朝會上,快要散朝時,一位姓王的吏部郎中出列,言有本要奏。

得陛下應允後,那王郎中朗聲開口:“撫南大捷,鎮南將軍蕭雲珩揚我國威,實乃社稷之幸。”

“然近日,臣卻聽聞坊間有流言,只說世子駐守撫南期間,曾與南楚那邊過往甚密。”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陣騷動。

不少官員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可立於前方的蕭雲珩卻依舊身姿挺拔,面色平常。

皇帝並未擡頭:“與南楚過往甚密?可有實據?”

“回陛下,臣並無實據,只是流言有雲,世子曾多次與如今身在南楚的蕭雲璟傳遞書信,此事非同小可,臣不敢不報。”

果然,蕭雲璟三個字一出,周遭一片寂靜。

當年蕭家三郎驚才絕艷,卻不知為何在蕭家最難的時候叛國南去。

只是此事陛下未曾追究,朝堂上也無人敢提起。

如今這王郎中卻在蕭雲珩剛立下大功時提起蕭雲璟,其用意,實在值得深思。

立刻有與武安王府交好的官員出列反駁:“簡直荒謬!蕭世子鎮守撫南,血戰沙場,方有今日之議和!如今卻因著外界流言便汙蔑功臣,這豈不是動搖軍心?”

“蕭雲璟是蕭雲璟,蕭世子是蕭世子,豈可混為一談?”

支持蕭雲珩的朝臣紛紛出言反駁。

王郎中卻不慌不忙。

待聲音稍歇,他繼續道:“諸位同僚稍安勿躁,下官自然知曉茲事體大,不敢妄言。”

“然,據聞,那南楚公主巫羅衣已於戰後執掌南楚大權,而蕭雲璟,正是巫羅衣的入幕之賓,且頗得信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雲珩:“世子與蕭雲璟乃血脈至親,若戰時有所聯絡,傳遞消息,甚至暗中達成某種默契,也不是不可。”

“放肆!”蕭擎蒼勃然大怒,“我兒於撫南血戰,身先士卒,方有今日之功。如今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想將數萬將士的血汗功勞歸咎於私下勾結,甚至直指我的兒通敵賣國,其心可誅。”

“陛下明鑒,臣跟隨世子南下,也知一路艱辛,臣願以性命擔保世子清白。”

無論文官武官,都有不少人為蕭雲珩說話。

可蕭雲珩自己,卻始終平靜地站在最前方。

皇帝擡了擡手,示意周遭安靜,這才將目光落在蕭雲珩身上:“雲珩,你有何話說?”

蕭雲珩出列,抱拳行禮:“回陛下,撫南一役,我燕國將士上下一心,不畏生死,方有破敵之功,至於南楚太子巫祝明之敗,是因其剛愎自用、殘暴不仁所致,我燕國將士勝得堂堂正正、無可指摘。”

此言一出,更有不少朝臣出列支持。

朝會散去。

散朝後,蕭擎蒼卻一直沈著臉,一路回府,徑直進了書房,並屏退左右。

蕭雲珩默默跟在父王身後,關上門,撩起衣袍,利落地跪了下去。

蕭擎蒼本憋著一肚子火,見他這般幹脆,倒噎了一下。

“父王息怒,”蕭雲珩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兒子知道您要說什麽,是,我在撫南時,確實與三弟有過聯絡,且不只是書信。”

蕭擎蒼虎目圓睜。

蕭雲珩深吸一口氣,將一切和盤托出:“三弟並非如外界傳言那般,是那南楚公主的……男寵,若說起來,他其實是巫羅衣的謀士。”

蕭雲珩一字一句,將暖暖如何與蕭雲璟偶遇,後又險些遇害,再之後就是青菡病重,雲璟及時出手相幫一事。

說到最後,他竟落了淚:“雲璟的傷是替我所受,青菡的傷,若非有他出面相幫,兒子說不定當真會犯下大錯。”

“巫祝明那豎子!”蕭擎蒼猛地一掌拍在茶幾上,“無恥小人,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

罵過後,蕭擎蒼喘勻了氣,又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蕭雲珩:“還有你,你既知家中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雲璟的安危,既與他相見,歸來之後,又為何只字不提?”

“父王息怒,”蕭雲珩頭垂得更低,“此事實乃三弟懇求,眼下南楚形勢覆雜,三弟也是怕家中擔憂,但三弟也說了,事成之後,他定會親自回京向父王請罪。”

“你倒是兄弟情深!講義氣!”蕭雲珩氣得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今日在朝堂之上,為父在陛下面前信誓旦旦,說吾兒忠勇,絕無二心,結果呢?你讓陛下如何看你?”

蕭雲珩被罵得低下頭:“兒子知錯,但兒子與三弟通信,僅敘親情,無關國事,此事兒子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蕭擎蒼恨不得一腳踹上去,“既問心無愧,回京述職時,你為何不主動向陛下言明?如今等到別人捅出來,鬧到朝堂上,這般被動,陛下又如何想?”

蕭雲珩沈默片刻,終究還是點點頭:“是,此事是兒子思慮不周。”

蕭擎蒼看著跪得筆直的兒子,一肚子火上不去下不來。

又在書房轉了兩圈,他忽然停下腳步:“此事已鬧到朝堂,陛下心中必有疑慮,與其等陛下查問,不如我們自己交代清楚,走,進宮面聖。”

“現在?”

“就現在!”蕭擎蒼轉身開門,“趁熱打鐵,也顯得我們蕭家坦蕩,是打是罰,老子認了,總好過日後被人拿住把柄。”

蕭擎蒼手持禦賜金牌,宮門侍衛不敢怠慢,不多時,父子二人便已至禦書房。

見父子二人匆匆到訪,皇帝卻並不意外,只淡淡道:“何事如此匆忙?”

蕭擎蒼拉著蕭雲珩,父子二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教子無方,特來向陛下請罪。”

皇帝挑了挑眉:“哦?愛卿何罪之有?”

蕭擎蒼深吸一口氣,將蕭雲珩剛才在書房交代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陛下,雲珩隱瞞與雲璟聯絡之事,確有不妥,但老臣以項上人頭擔保,雲珩絕無通敵叛國之心,”蕭擎蒼說完,重重叩首,“一切皆是老臣管教不嚴之過,陛下如何處置?老臣絕無怨言。”

蕭雲珩也跟著叩首:“臣隱瞞與三弟聯絡細節,確系思慮不周,臣甘受陛下任何責罰。”

說著,他竟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高舉過頭頂:“此乃臣離開撫南前,收到的三弟最後一封來信,特呈於陛下禦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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