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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又是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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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又是黑袍人

暖暖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無助地搖頭:“小紫……小紫就說有危險,讓爹爹小心靠近的人。”

“爹爹,你別去好不好?暖暖害怕……”

看著女兒驚恐的小臉,蕭雲珩心中也十分掙紮。

地窖裏關著的,是當年背叛他,導致無數弟兄慘死,也讓他險些喪命的叛徒。他必須親自去審,問個水落石出。

女兒的預警他不能無視,卻也不能一味逃避。

沈默半晌後,他深吸一口氣,擡手輕輕擦去暖暖臉上的淚珠:“暖暖別怕,爹爹不去危險的地方,爹爹只是去見一個人。”

暖暖停了哭聲,擡頭看向蕭雲珩。

蕭雲珩繼續道:“這個人可能做了錯事,爹爹有很多問題要問他,但爹爹答應你,一定會非常非常小心,好不好?”

他不可能因為一個模糊的預警就放棄追查真相,但也不會欺騙女兒。

暖暖也試圖繼續追問小紫,可小紫卻始終一片寂靜。

她仰著小臉看著爹爹,卻忽然轉頭看向一旁的穆淵:“穆淵哥哥,你保護好爹爹,好不好?”

見縣主如此,穆淵當即單膝跪地,鄭重抱拳:“縣主放心,屬下定以性命護衛世子周全,絕不讓任何人傷世子半分。”

暖暖點點頭,松開了緊緊攥著蕭雲珩衣袖的小手,卻仍舊眼巴巴地看著他。

蕭雲珩摸了摸女兒的頭,不再猶豫。

他對穆淵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快步朝酒窖方向走去。

暖暖被逐月姐姐牽著手,站在原地。

她望著爹爹的背影,一顆心揪得緊緊的。

這整個晚上她都蔫蔫的,沒了往日的活潑,連晚膳都只用了小半碗,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地窖,暗室。

這原本是儲藏陳年酒釀之處,如今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穆淵提著一盞風燈,映出地上一個被捆著手腳、堵著嘴的中年男子。

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五官依稀還能看出幾分軍人的硬朗。

但若細看,他身上如今透著一股養尊處優後的虛浮,且眼神閃爍。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擡起頭來。

當看清逆光走來的人影面容時,他瞳孔皺縮,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整個人拼命掙紮。

蕭雲珩在離他約莫一丈遠的地方停住腳。

穆淵持燈站在世子側前方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

見世子側頭看過來,他便上前扯掉塞在男子口中的破布。

男子立刻伏低身子,以頭搶地,聲音也有些嘶啞:“世子爺……世子爺饒命!小的錢信參見世子爺,世子爺饒命啊!”

“錢信?”蕭雲珩重覆著這個名字,冷笑一聲,“本世子倒不知,面前之人……是當年在我麾下效力、卻謊報軍情的斥候副尉錢信?還是如今富貴安泰的錢安?”

“世子爺明鑒,小的冤枉,小的沒有謊報軍情。”錢信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見了血痕。

“小的對不住世子爺,對不住兄弟們,但小的從未做過那種十惡不赦,背叛出賣之事。”

錢信的聲音依舊在不住顫抖:“小的……小的只是當時貪圖錢財,在事後說了謊……”

他情緒激動、涕淚橫流,話也說得顛三倒四。

蕭雲珩並不催促,只在穆淵搬來的一張舊木椅上緩緩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錢信:“那便從頭說,仔仔細細地說。”

錢信垂首掙紮了許久,終於頹然開口。

在他斷斷續續的描述中,蕭雲珩與穆淵知曉了當年之事。

聽完錢信所言,穆淵握著刀柄的手骨節發白,眼中怒火愈加旺盛。

“所以,”蕭雲珩卻依舊平靜,緩緩開口,“你當年是有意隱瞞,將一場有預謀的伏擊,說成了意外遭遇戰?”

錢信伏在地上,不敢擡頭:“是……是……世子爺明察。”

“小的們當時前去支援,確實遭遇了南楚小股精銳的攔截襲擾,他們人數不多,但極其刁鉆,將我們與主力先鋒營之間的聯系徹底切斷。”

“卻……卻獨獨留了小人一條命。”

“小人不敢耽擱,立刻向前追去,”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黃昏,聲音中帶著絕望:“小的趕到時,只見崖下屍橫遍野,世子爺……您當時已重傷倒地……已然……已然昏迷不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事後清點,那場伏擊來得太快太猛,先鋒營幾乎全軍覆沒,活下來的也多是重傷。”

“小的知道上頭會有人來查,心裏又怕又亂,正是在這時,有人找到了小的。”

蕭雲珩眼神一凝:“誰?”

“小的不認識,只知他穿著一身黑袍。”錢信艱難回憶,“他說,只要小的在調查官面前一口咬定先鋒營是意外遭遇了南楚大隊游騎,寡不敵眾。”

“而世子您……您是奮勇殺敵時不幸被重傷……”

“他還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謝,但小的若敢說出半句南楚精銳攔截之事,就讓小的和家裏老小……死無全屍……”

說到這裏,他又開始砰砰磕頭。

“世子爺,小的該死,小的財迷心竅,更怕那人真的下手害了家裏人。”

“那人給的……給的銀票實在是太多了,小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小的就……就照他說的做了。”

“……後來,那人果然又送了一筆錢來,還幫小的安排了‘重傷退伍’的路子,讓小的回了平州。”

“小的這些年改名換姓,用那些錢置辦了產業,表面看著光鮮,可心裏……心裏沒有一天是安生的……”

“小的夜裏總夢見死去的弟兄,夢見世子爺您渾身是血的樣子……小的對不起您,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弟兄啊!”

蕭雲珩起身,冷眼看著他身上質地精良的綢衫,還有那因養尊處優而微微發福的體態。

他沈默半晌,嘴角終究勾起一抹譏諷。

“錦衣玉食,呼奴喚婢……你這愧疚的日子,倒是舒坦。”

錢信被噎得啞口無言,只伏地顫抖。

“那個黑袍人,”蕭雲珩不欲與他攀扯此事,轉而追問最關鍵的信息,“可還有其他特征?聲音、身形、習慣動作……”

錢信不敢怠慢,努力回想:“他……他臉上有一道疤,一道很長的疤,縱貫了半張臉。”

“臉上有縱貫長疤的黑袍人……”蕭雲珩低聲重覆,眉頭緊緊蹙起。

這特征,倒是與蘇婉瑩信中提及那人,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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