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投誠

關燈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投誠

“調虎離山,嫁禍江東。”蘇文淵眼中閃過冷芒,“我一路前往江南,卻偏偏在王爺所管轄的南境遇刺,又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線索,其用意無非是想讓老夫覺得,此事與王爺脫不了幹系。”

蕭擎蒼冷哼一聲:“不錯,此事之後,本王亦反覆思量,他們選擇在南境動手,與其說是真要蘇相的命,不如說,更像是要在你我之間,埋下一根刺。”

蘇文淵頷首,接口道:“此番鹽鐵副使之爭,看似針對張、劉二人,實則劍指你我。”

書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敵人不僅狡猾,而且對朝局、對他們二人、乃至對陛下的心思,都揣摩得相當透徹。

“父王,蘇相,”蕭雲珩上前一步,拱手道,“孩兒此前暗中追查過陳伯達府中,發現陳府近月餘來突然多了數筆來歷不明的大額進項,雖掩飾得極好,卻並非全無痕跡。”

蘇文淵沈吟道:“陳伯達此人貪墨或有之,卻並無此等膽魄,他背後,定然有人。”

蕭雲珩點頭:“晚輩也是這般認為,我曾試圖追蹤那不明來路的錢財,但對方極其謹慎。”

說到這裏,蕭雲珩深吸一口氣。

“陳伯達或許連顆棋子都算不上,不過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蘇承彥上前一步,繼續道,“真正的執棋之人,隱藏極深,所圖……恐怕不只是離間王爺與父親那麽簡單。”

蕭擎蒼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恨,藏頭露尾的鼠輩,有本事真刀真槍來戰!”

“王爺息怒,”蘇文淵相對冷靜,眼中厲色卻不減,“此人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忌憚你我聯手,忌憚朝局安穩,為今之計,更需你我穩住陣腳,絕不可自亂方寸。”

……

陳府上下這反常的闊綽,卻讓另一人也心生疑竇。

自上次婆母覬覦自己嫁妝後,王清梧便留了心,更特意給劉嬤嬤去信,命其暫時不必回府。

她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要更難熬,誰知婆母變賣了幾次嫁妝後,府中境況竟突然好轉。

不止如此,便是先前婆母被迫當掉的那些嫁妝、首飾,竟也被迅速贖了回來。

她心覺詫異,卻也知這陳府上下防她如防賊一般,自是無人會告知自己真相。

她對陳府上下哀莫大於心死,自也不願詳細探究。

倒也是巧了,這日午後,她尋一只走失的貍貓,無意間靠近了公公陳伯達的書房後頭,忽然聽到裏面傳來公公與心腹的低語。

“……鹽鐵副使之位已布好局,保管叫他們互相咬起來。”

“……行賄密信與考績舊檔均已備妥,天衣無縫。”

“屆時若有禦史出面,於朝堂上分揭蕭、蘇兩家短處,必令其相爭,陛下生疑……”

王清梧聽得心驚肉跳,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她雖不涉朝政,卻也知武安王與蘇相乃是朝廷肱骨之臣。

公公此舉,分明是意圖挑撥構陷。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意識到,陳家突然闊綽的錢財來源,恐怕也與此事有關。

這之後幾日,王清梧整個人陷入心慌。

她怕陳家東窗事發,而自己則作為陳家婦被牽連。

可心慌過後,卻是恐懼湧上心頭。

從前尚在閨中時,她曾也聽父親提起過,若哪日武安王與蘇相又在朝堂之上吵起來,必將引起軒然大波。

可那不過是二人政見不合的爭吵。

但若像如今這般……當真不和呢?

公公這……這可不是簡單的貪贓枉法,這是在動搖國本。

蘇相與武安王一文一武,他們若當真失和,乃至爭鬥,朝堂必亂。

公公為一己私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接連幾日,王清梧坐臥難安,在告發與沈默之間備受煎熬。

告發,她是陳家婦,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不告發,難道眼睜睜看著奸人得逞,禍國殃民?

最終,對家國的憂慮壓過了自身的恐懼。

她冒險通過一與蕭雲舒略有交集的閨中密友,將聽到的關鍵信息寫成密信,傳到蕭雲舒手中。

蕭雲書展信一看,大驚失色,立刻去尋父兄。

此時蕭雲珩正與父親、蘇相父子在秘密商討近日朝堂怪象,苦無線索。

見到此信,幾人恍然大悟。

蕭擎蒼怒道:“果然是陳伯達這條老狗。”

“布局深遠,意在分裂朝堂,”蘇文淵深吸一口氣,“看來,你們先前的猜測沒錯,對方的目的,便是令你我二人生疑。”

“眼下關鍵,是破他此局,並穩住朝堂。”蕭擎蒼點頭。

蕭雲珩第一時間讓妹妹安撫王清梧,只說武安王府必會記住她今日之功,若他日東窗事發有事,武安王府必竭盡全力保她。

王清梧聞言自是心下稍安,卻仍是憂心忡忡。

眼下最要緊的,自是蕭蘇兩家能盡快化解此劫。

這之後一段時日,魏青菡便時常邀約幾位世家夫人過府敘話,其中總少不了王清梧。

畢竟陳伯達連此等悖逆之事都能做得出,若他察覺王清梧知曉內情,難保不會對其滅口。

魏青菡便只能以此方式讓王清梧日日現於人前,便是顧及顏面,陳伯達也不會輕易對其動手。

很快,蕭雲珩與蘇承彥分別秘密約見了張誠與劉文正。

兩人聽聞自己竟卷入此等漩渦,皆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自知並非此職最佳人選,也不願成為權鬥的棋子,殃及家族。

幾乎同時,張誠以“丁憂守制”為由,劉文正以“才疏學淺,不堪重任”為由,上書懇辭鹽鐵副使的候選。

緊接著,蘇文淵與蕭擎蒼聯袂上書,言明為避嫌,以勸告與己方有關之人退出此次遴選。

他們於奏書中表示,不願因一人一職之爭,令朝堂失和。

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們眼下雖知是陳伯達搗鬼,可陳伯達背後之人實在細致,蕭雲珩與蘇承彥幾番暗查,都未能拿到能將此事與陳伯達直接掛鉤的鐵證。

明面上動他不得,兩家只得暫壓怒火,默契地將此事按下。

只想待此事了後,繼續隱秘調查,靜待其再次露出馬腳。

皇帝看著兩份幾乎同時遞上的辭呈,以及蕭擎蒼、蘇文淵二人高風亮節的奏表,心中明鏡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