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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平妻?斷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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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平妻?斷不可能!

段氏面上不顯,合上冊子,看向蘇蕓蘭的目光也深了幾分。

她倒沒想到,這個在後宅之中畏畏縮縮的庶女倒是個有心機、也能狠下心的。

她瞇了瞇眼眸:“只是……那趙氏到底是你生母,你如今將這東西給了我,所求為何?”

“母親,”蘇蕓蘭“噗通”一聲跪下了,“母親明鑒,自那日……那日後,女兒便知,在那人心裏,早已沒了我這個親生女兒。”

“女兒不敢奢求其他,只盼母親給女兒一條活路,在將來議親時,能為女兒稍稍周全一二。”

段氏皺了皺眉,方要開口呵斥。

堂堂相府血脈,便是庶女,也由不得她自己去張羅婚事。

蘇蕓蘭卻並沒察覺到段氏的不悅,亦或是她已顧不得:“女兒別無他願,只求能嫁與一家世清白的尋常人家,堂堂正正為人正妻。”

她這話一出,段氏已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卻只靜靜看著她,久久沒有言語。

蘇蕓蘭的怯懦是真,但出賣生母的狠勁也是真。

這樣的人,用的好,是一把聽話的刀,用不好,也可能反噬。

但她所求,實在不算過分。

況且嫁個清白人家做正頭娘子,也符合蘇文淵對子女婚嫁的一貫看法。

在蘇蕓蘭瑟瑟發抖之時,段氏終於開了口:“起來吧,地上涼。”

“你既有此心,日後便多來我這兒走動走動,學學理家之事,至於你的婚事,我自會為你留心。”

她頓了頓,蘇蕓蘭緊張地擡起頭。

段氏依舊眉眼含笑:“蘇家的女兒,只要安分守己,斷沒有與人做妾的道理。”

一句話,讓蘇蕓蘭心中大石落地。

她重重磕了個頭,語氣哽咽:“謝母親,女兒定當謹記母親教誨,安分守己。”

自這日後,蘇蕓蘭便結束了“臥病”。

她開始每日晨昏定省,在段氏面前伺候筆墨、學習理家。

段氏觀察了幾日,見她恭順勤謹,卻也安分,對她的態度也略好了些,偶爾也會指點她幾句管家之事。

這日,蘇蕓蘭在院中做了會兒針線,想著父親下朝早,便想去書房給父親請安,順便也探探父親對姨娘之事的口風。

只是行至書房外的小徑,卻見管家引著一中年男人匆匆往書房而去。

蘇蕓蘭腳步一頓,下意識閃身躲到假山後。

那人她認得,正是吏部尚書陳伯達,那個人渣的父親。

他此番來尋父親,所為何事?

蘇蕓蘭心頭警鈴大作,屏住呼吸,趁管家不備,小心挪到書房窗外,豎起耳朵傾聽。

窗戶半開著,裏面的談話聲隱約可見。

陳伯達此次前來,的確也是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自從自己那逆子陳景彥糾纏蘇相庶女,被武安王府那位煞星抓了個正著,扭送京兆尹後,他這日子實在是難過。

家中吵作一團,可偏偏那京兆尹是個油滑又膽小的。

因事涉蘇相之女,又因著蕭雲舒那個瘋子日日盯著,京兆尹既不敢輕輕放過,又不敢隨意判決,只得將那逆子一直羈押著。

雖是未曾用刑,但不過月餘,那逆子已瘦了幾圈。

如今武安王北伐大捷,聖眷正隆,他自是不敢去招惹蕭雲舒那個“瘋郡主”,思來想去,他便只能來尋苦主蘇家。

只要兩家能化幹戈為玉帛,那蕭雲舒也不好再死咬著不放,事情便有轉圜餘地。

“相爺明鑒,犬子無知,當日沖撞貴府千金實是罪該萬死,下官每每思及,亦是痛心疾首。”

“只是下官思來想去,覺得此事畢竟關乎貴府千金清譽,犬子對令愛亦是一見傾心,相爺,不若……不若成全了這段緣分?下官願以正妻之禮……”

“正妻?”一直沈默不語的蘇文淵冷笑一聲,“陳尚書,若老夫未曾記錯,令郎早已娶妻,何來再娶正妻之說?”

窗外的蘇蕓蘭聽到此處,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拳也緊緊攥起。

“相爺息怒,下官的意思是……以平妻之禮迎娶。”陳伯達忙答道,“如此既全了犬子一片癡心,也彌補了令愛聲譽,豈非兩全其美!”

平妻?

蘇蕓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說得好聽,不過是換個名頭的貴妾罷了。

陳景彥那般混帳,將來誰人能保證?

更何況,讓她與那等人渣共處一室,她寧可一頭撞死。

不行,絕不能讓父親答應。

她正待起身沖進去時,卻聽到書房內傳來“砰”的一聲悶響:“荒謬。”

“陳尚書所圖為何,你我心知肚明!只是還望尚書知曉,我蘇文淵的女兒,便是庶出,也是堂堂相府千金,豈有與人做平妻之理?”

陳伯達本以為自己給足了蘇文淵臉面,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識擡舉。

可畢竟官低一階,他只能連連告罪:“相爺息怒,相爺息怒。”

“不必多言!”蘇文淵打斷他,“陳尚書,念在同朝為官,此事本相可不予深究,至於令郎,他觸犯律法,自有京兆尹依律法辦,本相無意過問。”

“來人!送客!”

緊接著,書房內響起陳伯達倉皇告退的聲音,蘇蕓蘭忙縮身躲好,緩緩吐出一口氣。

父親拒絕了。

父親方才那句“我蘇文淵的女兒”,竟聽得她心潮澎湃。

這日後,自南巡歸來後在朝上一向“中庸持重”的蘇相,卻開始有意無意地鉗制陳伯達。

他雖未就陳景彥一事說些什麽,卻開始在吏部的人事安排和考核評議上多次反對陳伯達的見解。

幾個陳伯達力推的官員,晉升之路暫時受阻。

這動作雖不激烈,但也足夠讓陳伯達感到壓力。

與此同時,京兆尹那邊的壓力也增大了。

蘇相雖未明言,但其身邊長隨卻無意向京兆尹透露了,相爺對此等敗壞風氣之行,深惡痛絕。

一邊是吏部尚書府,一邊是蘇相府和武安王府。

孰輕孰重,京兆尹自是看得清。

半月後,拖了許久的陳景彥一案終於有了判決。

判決書未曾提起蘇蕓蘭,只言“陳景彥擾亂市景、情節惡劣,判處拘押三月,罰銀五百兩,以儆效尤”。

消息傳到陳府,陳伯達氣得當場摔了茶杯。

三個月牢獄不算長,罰銀更是小事。

可這樣一個案底,怕是徹底斷送了陳景彥的仕途前程。

他陳伯達苦心經營,兒子卻成了個有前科的紈絝,這讓他如何甘心?

可偏偏蘇相府他惹不起,武安王府他惹不起,思前想後,他只能咽下這口惡氣,打落牙齒和血吞。

只是心裏卻暗恨蘇文淵翻臉無情,更將武安王府也記上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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