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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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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那女子名喚麗珠,她丈夫名喚季全。季全是一位郎中,他心地善良,為人和善,時常救助弱小。

他們一家原是北方人,因為聽聞滄縣疫疾肆虐,季全做了舉家南遷的決定,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救救南方的百姓。季全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覺得他可以憑一己之力挽救南方病局,並不是因為他驕傲自大,而是因為他研制出一套獨家藥方,可以有效地緩解疫疾。

他們一家人跟著季全來到滄縣。

剛來到滄縣時,百姓們聽聞季全是一個聲名遠揚的名醫,都十分歡迎他。季全一來到滄縣就開始著手治病救人的事,在他的努力下,滄縣的疫病很快就控制住了,許多人給他送來錦旗。

後來他們一家在滄縣住習慣了,即使沒有了疫病,他們還是沒有離開這裏,而是開了一家醫館,平時幫百姓看看病療療傷。

季全此人,在藥理上極有天賦,不僅自己研制出控制疫病的藥,還研制出許多既便宜又有效的藥。

比如滄縣有一半人以漁業為生,許多人出海捕魚要用上好幾個月,他們其中很多人回來時口齒都會出血,還找不到解決之法。季全知道後便苦心鉆研,研制出一種專門針對出海人的藥品。藥品一經問世就被一搶而空。

許多滄縣人都把季全封為“藥神”,不僅天賦異稟,還心懷慈悲,救許多百姓於水火之中。

可滄縣不止季全家一家醫館。其他醫館也是要賺錢的,那些人看到季全賺得盆滿缽滿,都無比眼紅。

終於在某一天,季全不小心搶了一家大醫館的生意,被那家醫館的老板請了混子狠狠砸了季全的店。有一就有二,其他醫館發現季全就是個好捏的軟柿子,也開始隔三差五地派人去砸場子。

季全每次看著家人被一群混混嚇得不敢出來的樣子就心疼。於是他決定要和其他醫館好好聊一聊,畢竟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

那日滄縣大部分有頭有臉的醫館掌櫃都來了,季全無可奈何地問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之前第一次砸季全的店的那家掌櫃開口了,他輕蔑地笑道:“季老板,我要什麽,你應該很清楚吧?”

季全知道,他們要自己研發的那些獨家藥方。季全本就沒有打算私藏,畢竟這是治病救人的東西,多一個人知道說不定就能多救一個人,所以他道:“諸位若是為了我的藥方來的,那我今日便公開我的藥方,大家都可以用。”

季全沒想到自己低估了人性的惡。那些掌櫃表面上答應了季全,背地裏卻不希望季全公開藥方,而是希望他把藥方私下賣給自己,以便攫取暴利。

他們把季全推向了一個萬難的境地,不論季全把藥方私下給誰,都會遭到其他人的不滿。季全索性就按照最初所說的,把藥方全部公開了。

沒想到藥方公開後,還是季全的醫館賺的錢最多,因為他的醫館收費便宜服務好,百姓都想去那裏。

季全又一次被各大醫館恨上。有幾位掌櫃甚至說要出錢買斷季全的藥方,讓他自己也不要用。

季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他的妻子麗珠整日為他擔心,怕他被其他醫館的人欺負。麗珠無數次提出“不然我們搬家吧,搬回北方。”

可季全不同意,他心想,自己要是走了,這裏的百姓怎麽辦?他要是離開這裏,百姓們只能花更貴的錢去別的醫館買更少的藥。

“我曾經痛恨他的善良,他總是在為別人著想,總是不考慮自己。”麗珠淚眼婆娑地輕撫過始祖的臉龐,始祖擡起一只爪子輕輕按在麗珠白凈的手上。

陵熹問:“那他後來是怎麽入魔的?”

麗珠搖搖頭,“他不是自己入魔的,他是被人送到閩州山上,被魔物附身了。”

那段時間滄縣開始蔓延黑氣,其他醫館的人發現季全家中還私藏著許多價值斐然的獨家藥方,便動了歪心思。

他們派人把季全騙到閩州山,把他引得黑氣最重的地方。他們想借黑氣之手殺了季全,私吞他的藥方。

季全去了閩州山後好幾日沒回家,麗珠和小靈四處尋找他都找不到。眾人都說季全死在閩州山上了,可他的家人不信,因為他們沒有找到季全的屍體。

直到後來某一天,那幾個欺負過季全的醫館掌櫃橫死家中,聽他們的家丁說他們是死於一只半人半獸的怪物手中。有傳聞說那是季全派地府的怪物來幫他索命了,其他醫館的掌櫃都有些害怕,但好在他們發現那怪物只殺欺負過季全的醫館掌櫃,若本是就是好人,那怪物是不會殺的。

“我聽到人們形容這個怪物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莫名覺得它與季全有關。”麗珠含淚道:“後來我找到它,看到它的背上有一塊和季全一模一樣的胎記,那時我就確定,它就是季全。”

“所以,能不能請二位道長網開一面,放了他。”麗珠解釋道:“我敢發誓,它絕對沒有錯殺一個好人。”

“可他一直在吸收魔氣。”雲玨有些嚴肅地質問道。

麗珠連忙搖頭,“那是因為他想緩解滄縣的魔氣。他吸收了魔氣只是為了讓百姓減少魔氣的侵擾,不是因為他要用魔氣害人。”

“但是他之前傷了我的小輩,她現在都還臥病在床。”陵熹想起雲瑤的傷就糟心。

麗珠有些難為情地說:“那……那也是因為你們先攻擊他吧,你們要是不打他,他是不會主動攻擊你們的……”

“這……”陵熹聽了麗珠的話,有些被說服了,為難地看向雲玨。

雲玨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陵熹的肩膀,陵熹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一個輕盈的動作讓他莫名的安心。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雲玨對麗珠道:“你們既然沒有做錯,就不必害怕。”

麗珠聽到這話,緊繃的心終於松下來,激動地都快給二人跪下來,被雲玨眼疾手快地扶起來,“麗珠姑娘不必如此。”

“道長,麗珠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麗珠溫柔地看向變成怪物的季全,對他們二人說:“麗珠真的二位道長神通廣大,不知道二位道長有沒有幫我夫君恢覆原樣?”

陵熹笑地看向麗珠,“這倒不難。”

麗珠聞言,喜不自勝,連忙道:“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說幹就幹,陵熹和雲玨把季全帶到南結界附近,讓季全坐在南結界前。

雲玨揮手劃開一抹靈力,緩緩註入季全體內。感受到法力的季全忽然發出難耐的吼叫。麗珠聽到後擔心地上去,被陵熹攔住了,陵熹溫聲安撫她:“姑娘不必擔心,沒事的。”

果然,沒過一會兒,那類似野獸嚎叫的聲音漸漸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晰的人聲。

季全的人形在雲玨的法力下漸漸顯現,他的頭上漸漸凝結出一團黑色的氣體。待那黑色的氣體完全化形,他們看到一只鷹頭的狼在空中掙紮。

陵熹配合著雲玨,在始祖化形的一瞬間就微微打開南結界,把它打入南結界內,隨後眼疾手快地封印好南結界。陵熹將南結界合上時,目光瞥到南結界旁邊,一道可疑的紅痕吸引了他的註意——那是一道血痕,而且從氣息來看,那血和陵熹在北結界看到的血應該出自同一個人。

他頓了一下,把這個疑點封存在心底。

似有若無的月光下,季全緩緩睜開眼。他在看到麗珠地一瞬間猛地站起身朝她飛奔過去,緊緊摟著她,親昵地叫道:“麗珠,我好想你。”

麗珠趴在他懷裏,眼底是抹不開的眷戀,“我也是,我好想你。”

陵熹看著眼前的美好畫面,有些觸動地用胳膊碰了碰雲玨的手臂,低聲道:“真好啊,他們重逢了。”

雲玨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他點點頭,隨後轉頭望向陵熹,眼底點綴著細碎的笑意:“是啊,真好。”

季全活著回來的消息瞬間傳遍滄縣,曾經受過他恩惠的百姓都紛紛到他家來拜訪。因為曾經欺負過季全的人都離奇死亡了,如今他回來也再沒有人敢欺負他。

他們二人此次下凡就是為了解決魔氣和始祖的事,如今滄縣的魔氣凈化的差不多了,始祖也解決了,他們還重新把南結界加固了,任務圓滿結束。於是二人便打算和季家人告別後回到天庭。

他們沒想到季全一家特別熱情,特地搞了一個酬謝宴。

說是酬謝宴,其實也就只有季全一家和雲玨、陵熹二人參加。

他們來到季全家,看到滿桌的好酒好菜,不禁有些感動。

季全第一個舉杯,發自肺腑地向他們二人敬酒:“二位道長,我代表季家,敬二位一杯!二位就是我們家的恩人啊!”

季全也是性情中人,說著說著就流淚了,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要不是有二位,季某如今還不知道身在何方,麗珠的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治好。”

季家人都被他的情緒感染,頗為感動地看向陵熹和雲玨。

陵熹笑著朝季全擺擺手,“季先生不必多禮,你們本就是好人,救你們是應該的。”

說罷他便舉起酒杯,朝季全舉了舉,隨後一飲而盡。

雲玨也在陵熹飲酒後將杯中酒喝下,隨後溫聲道:“季先生,今日過後我們便要離開滄縣了,日後望你能繼續堅守本心,不要辜負了百姓們對你的信任。”

季全認真地點點頭,“多謝道長提點,道長所言季某必定牢記在心。”

麗珠在一旁嗔怪地拍了一下季全的手,笑著說:“好啦,你一直說,還讓不讓道長吃飯了?”說罷,她便熱情地把幾道菜往他們二人那邊挪,熱情地說道:“二位道長快嘗嘗這幾道菜,這些可是季全的拿手好菜,當時我也是因為他做飯太好吃了才嫁給他的。”

她這麽一說,氣氛瞬間輕松了許多,陵熹夾起一筷子竹筍炒肉,細細品嘗,隨捧場道:“確實不錯!”

季全的母親也熱情地招呼他們:“好吃就多吃些!”

從季全家出來後陵熹就要和雲玨道別了。

陵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今天雲玨格外粘人,自己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沒有超過十公分過。

陵熹笑著調侃雲玨:“二殿下,今天我們就要各回各家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沒想到雲玨十分認真地點點頭,語氣悶悶地說:“我舍不得你,仙君。”

陵熹本是想開個玩笑,雲玨現在這麽認真地回答,他也不好意思再嬉皮笑臉,便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沒事啊,你以後想我了可以來鮫人族找我。你妹妹瑤兒就經常來鮫人族,你要是不知道路可以讓她帶你來。”

“真的可以去嗎?”雲玨垂下眼眸,有些不確定地問。

陵熹笑著拍了拍雲玨寬厚的肩膀,“你這孩子,我說可以就可以,怎麽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雲玨微微嘆了口氣,“我是怕仙君你回去後又把我忘了,到時候我貿然上門,自討沒趣。”

“怎麽會!”陵熹連忙反駁,“我都說了你可以來,而且之前也答應過不好忘了你,你就不要多想了。”

雲玨乖巧地點點頭,“好的。”

“那我就……先走了?”陵熹說著,往前走了幾步,沒想到雲玨也跟著他走了幾步。

他瞬間失笑,“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今日直接和我回鮫人宮?”

雲玨一楞,他的理智開始回籠。鮫人宮如今他是絕對不能去的,要是暴露了鮫人印雲璋非打死他不可。

於是他有些失落地搖搖頭,目光眷戀地望向陵熹,“天庭那邊我還有事要處理,不能同仙君去鮫人宮了。”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回去的。”雲玨堅定地說。

陵熹笑著朝他擺擺手,“好,那就下次吧,我先走了。”說罷,他便化作一道殘影離去,沒有半分停留。

雲玨看著陵熹遠去的背影,有些苦澀地笑了笑,隨後也動身回棲梧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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