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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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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祺榮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們,慌張地向後退了兩步,生怕陵熹手裏的光擡起來打向自己,他疑惑地開口道:“本王也不知道,本王給他的明明是正常的貢酒……”

“那他怎麽會突然倒下!”陵熹已經怒不可遏。

這時,祺軒大著膽子走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拱手向陵熹說道:“陵公子先不要著急,我父王剛才給他的真的只是普通的貢酒,你先讓太醫給宋將軍看看。”

陵熹想起之前祺軒誤以為他父王懷疑宋長川,大老遠跑來給宋長川求情,心中對他存有感激之情,知道他人不壞,便聽他的話,讓太醫過來給宋長川把脈。

太醫剛才也看到陵熹手上的光,怕那是什麽嚇人的法術,這會兒戰戰兢兢地給宋長川把脈。

陵熹緊緊盯著他,剛一個皺眉,太醫就嚇得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宋將軍怕是先前被人下了蠱,此蠱與貢酒相接觸後會發作。”

陵熹蹙眉道:“是什麽蠱?”

太醫解釋道:“這種蠱是南詔特有的,名喚松花蠶,只有在松花酒裏才能生存。這種蠱平時對身體沒什麽傷害,但一旦接觸到窖酒,就會產生排異作用,從而自爆,蠱的毒素會擴散至全身。這貢酒……就是窖酒。”

陵熹死死盯著太醫,難以置信地問:“他之前……中了蠱?”

太醫緊張地點點頭,“應該是的。”

陵熹失神地喃道:“可是他明明沒有接觸過什麽松花蠶……”忽然,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了之前劉建給宋長川送的兩次酒。

“祺榮,你讓太醫跟我回去,之前劉建給宋長川送過酒,讓太醫看看那是不是松花酒。”陵熹這會兒慢慢冷靜下來,直接朝祺榮道。

祺榮看到宋長川倒下也嚇了一跳,他沒有在意陵熹直呼他名字的事,而是答應了陵熹的要求,讓太醫隨陵熹回去。

陵熹一把背起宋長川,直接往住處跑去。

到了軍營,太醫將那兩壇酒拿出來一看,果然是松花酒。

“陵公子,現在可以確定,宋將軍就是中了松花蠶,松花蠶一旦產生排異作用就沒有辦法可以解,除非能找到……”太醫有些疑惑,“不對啊……”

“不對什麽!”陵熹焦急地問,“這個時候就別賣關子了!”

太醫搖搖頭,“公子你有所不知,這松花蠶是我南詔劉氏一族的獨門蠱,只有劉氏的人才有解藥。”

陵熹忽然想到這酒是劉建送來的,連忙詢問道:“這酒是劉建送的,劉建是不是劉氏後人?”

太醫點點頭,“想來他應該是,若是公子想救將軍,只有去找劉建拿解藥。”

陵熹連忙放下宋長川的手,“我這就去。”

他剛要跑出去,就被太醫叫住:“且慢!公子,你可要記住,這蠱發作後二十四時辰內若不解蠱,人就會死,所以你要想救將軍,要在二十四時辰之內帶解藥回來。”

陵熹堅定地點點頭,“多謝。”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陵熹再一次來到宮廷,他直接闖進祺榮的寢宮。祺榮先前是看到他施展法力的,對他又驚又懼,這時候看到他忽然闖進來,有些惶恐地朝後退了兩步,吞吞吐吐道:“你……你怎麽又來了?宋將軍怎麽樣了?”

陵熹一臉愁容地看向祺榮,知道剛才是自己誤會了他,態度還算懇切地說:“抱歉,剛才是我誤會你了,太醫說這蠱應該是劉建下的,你讓人帶我去找劉建,我要讓他解蠱。”

祺榮了然地點點頭,“還有的救就好,我這就派人帶你去。”

祺榮派太監帶陵熹去往天牢。天牢中關押的都是南詔國的重犯,剛走進天牢,一股撲鼻的血腥味就朝陵熹襲來。陵熹厭惡地捂住口鼻,跟著太監往前走。

到了某一間牢房,太監停了下來,說了一聲:“陵公子,到了。”

陵熹擡眼朝牢房內望去,牢房內吊著一個人,那人的囚服幾乎被染成血色,身上布滿斑駁的血痕,細細一看,那些血痕上還泛著不止的血。

那囚犯聽到聲音,從亂發中擡起臟亂的臉,看到來人後,忽然咧起嘴大笑起來。

陵熹看到他這幅樣子就來氣,咬牙切齒地說:“劉建,交出解藥!”

劉建還是笑個不停,嘴裏念叨著:“我就說,怎麽突然有人來找我,原來是我之前下的蠱起作用了!哈哈哈哈哈老天爺待我不薄啊!看我要死了還拉個人給我陪葬。”

他的臉笑得有些扭曲,在那陰惻惻地說:“我之前也只是隨手下了蠱,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喝了窖酒,哈哈哈哈,不是我要殺他,是老天爺要殺他!”

陵熹走過去,直接一巴掌重重扇在劉建臉上。劉建沒想到他會突然扇自己,直接被扇地偏過頭,臉都腫了。他愕然轉頭看向陵熹,沒想到陵熹白白凈凈一個人,打人竟然這麽有勁。

“把解藥交出來,我饒你一命!”陵熹狠狠掐住劉建的脖子。

他手重,劉建一下子被掐地面紅耳赤,即使是這樣,劉建還是不知死活地挑釁陵熹,“你騙三歲小孩呢?你饒我一命?笑話!你不殺我祺榮也會殺我!”

陵熹瞇著眼居高臨下地盯著劉建,他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你要是交出解藥,我可以幫你想祺榮求情,但你要是執迷不悟,我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劉建看著他陰沈的眼眸,竟被他鎮住了,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怎麽樣,想好了嗎?”陵熹說著,手上又用力了一分,劉建被掐得直掙紮,但卻沒有任何用。

“我……我答應你!”劉建喊道。

陵熹聞言,甩手放開劉建的脖子,伸手朝劉建要解藥,“給我。”

“呵呵。”這時劉建道:“你靠近一點,我跟你說解藥放在哪了,我現在人在牢裏,上哪給你拿解藥?”

陵熹遲疑地看向他,“你最好不要耍花招。”隨後,他把頭探過去。

就在那一瞬間,劉建忽然咬破舌頭,一陣黑氣從他嘴裏冒出,陵熹猛地施法將黑氣驅散。

劉建瞪大眼看著陵熹施法,瘋了一般用帶血的舌頭大喊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的毒對你沒有用!你到底是誰!”

陵熹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一把抽出旁邊的鞭子往劉建身上抽,他的力氣可比那些獄卒大多了,劉建被抽地直叫喚,整個天牢都回響著劉建的慘叫聲。

“你!啊——你休想得到解藥!哈哈哈哈……啊啊——”劉建慘叫著喊道:“我已經活不了了,我就要拉宋長川陪葬!是……是他毀了我!”

陵熹一把扔下鞭子,手裏幻化出一把刀,在劉建胸口一刀一刀用力地緩緩地割著,光滑的刀面倒映著陵熹白凈的臉,那張臉上盡是冷漠狠意。

“呃……”劉建痛得滿頭冷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陵熹冷冷地開口道:“說不說?”

劉建低著頭不說話,陵熹將刀淬進一旁的爐火中,待刀身發燙,又抽了出來,又往劉建身上割去。

一旁的太監這時走了上來,笑瞇瞇地說:“陵公子,你這樣是逼不了他的,太溫和了,還是讓老奴來吧。”

陵熹看了他一眼,將刀遞給太監,“那便勞煩公公了。”

看著太監笑著的臉,劉建忽然感覺身上仿佛被無數蟲蟻爬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太監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他這會兒開始害怕了,看太監的眼神猶如看洪水猛獸,驚恐地掙紮著喊:“別!你別過來!啊啊啊——”

他的傷口感覺到一陣顆粒感,原來是太監將毒鹽撒在他的傷口上。

劉建開始害怕了,他不顧身上的痛拼命掙紮著,可卻根本掙脫不了。不知過了多久,陵熹又問了一句:“還不說嗎?”

劉建忽然擡起頭,朝眾人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隨後重重咬下自己的舌頭!“攔住他!”陵熹猛地喊了一聲,可是來不及了,劉建已經自盡了……

“這……這……”太監看著眼前自盡的劉建,自責地說:“陵公子,是我失算了,應該提前給他戴上止咬布的……”

陵熹看著眼前已經低垂下頭、滿嘴鮮血的劉建,耳邊瞬間響起一陣轟鳴,吵得他什麽也聽不見。

“怎麽辦……”他問自己,“劉建死了,誰來救宋長川?!”

眼淚瞬間從他眼眶中流出,他頂著滿臉淚痕,不顧一切地飛奔回軍營。

“太醫!”他一把抓住太醫的衣服,“劉建死了!劉建死了!!!他自盡了!!!怎麽辦!”

“還有別的辦法嗎!!!還有什麽辦法能救救他啊!!!”陵熹崩潰地喊道,眼淚已經流濕他的臉頰。

太醫聽到“劉建死了”,先是一驚,隨後無奈地搖搖頭:“劉建這一代家裏只剩他一個人,除了他,沒人能解蠱。”

聽到這個答案,陵熹滿是淚光的杏眼忽然瞪大,隨後,他無力地放開太醫的衣服,絕望地坐在地上,嘴裏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跑到床邊,擡起手又為宋長川輸送靈力。

太醫看到他這副樣子也於心不忍,緩緩走過去安慰道:“陵公子,唉……你還是為宋將軍準備後事吧。”

陵熹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鍥而不舍地給宋長川輸送靈力。

中間祺榮和祺軒都來看過宋長川,可宋長川仍緊閉著雙眼,沒有一絲醒來的痕跡。

終於,二十四個時辰過去了……

太醫看到陵熹這個狀態,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提醒道:“陵公子……二十四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宋將軍他,恐怕已經不行了。”

“滾。”陵熹沙啞著嗓子拒絕所有人的靠近。

怎麽會死呢?他的淚仿佛流不盡,這會兒又止不住地往下淌。我的川川,他怎麽會死呢?他不會死的!

陵熹一意孤行地給宋長川傳靈力,哪怕他知道自己手邊躺著的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的眼前閃過一幕幕過往畫面,朝他笑著的宋長川、生氣的宋長川、哭泣的宋長川、驚訝的宋長川……以及,如今躺在他面前的,了無生氣的宋長川……

“你回來!宋長川!你不要死!!!”陵熹緊緊攥著宋長川的手不放,他還是無法接受愛人離世這一現實。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靈力強行牽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從宋長川身上扯開。

他赤紅著眼瞪向背後的人,帶著憤怒想給身後的人重重一擊,沒想到一轉頭就楞住了,“小弈……”他呆呆地叫著,“你怎麽在這裏……”

趁著陵熹楞神的功夫,陵弈一下子把他的手拉開,面色不善地朝陵熹喊道:“他已經死了!不要再給他輸送靈力了!你難道想靈力耗盡和他一起死嗎!”

“和他一起死?”陵熹嘴裏重覆著,隨後詭異地笑了出來,“哈哈,好啊,和他一起死。”

“小舅!”陵弈許久沒見到陵熹,今日便想來人間看看陵熹,沒想到竟看到宋長川身亡,陵熹盡心盡力為他輸送靈力。

陵弈痛心又無奈地看向陵熹,“他一個凡人,你大可以去冥界找他的魂魄,或是等他下輩子轉世,何必執迷不悟要他一個死人覆活!”

“你不懂!”陵熹一把推開陵弈,“是我害了他!”他此時已被愧疚與心疼淹沒。

“我剛來人間時看了他的生死簿,他本可以長壽的……”陵熹掩面痛哭道:“是我!是我害了他!讓他少活了七十年……他走的太匆忙了,真的太匆忙了……我還沒跟他好好道別他就走了……”說著,陵熹擡起手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臉上瞬間浮出一道明顯的巴掌印。

“你幹什麽!”陵弈抓住他的手,心疼地說:“你要和他道別,你現在就應該去冥界,算算時間,他應該還沒過奈何橋,你現在去找他還來得及!”

“來得及嗎?”陵熹失神喃道。

“當然了!”陵弈勸道,“你現在就應該去冥界,而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為他輸送靈力!”

陵弈話音剛落,就看到眼前一道殘影迅速掠過。

陵熹聽進去他的話,已經趕往冥界了……

陵弈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宋長川,又看了看陵熹離開的方向,重重地嘆了口氣。

忽然,陵弈想起了什麽,猛地沖上前,擡手在宋長川胸口施法。

隨後他臉色一僵,顫著手再一次探查,結果還是一樣的,他發現,宋長川身上的鮫人印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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