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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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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三日後,劉建率一支隊伍前往辛城。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涼軍看到劉建的軍隊倉皇而逃,涼軍將領以為自己找到了機會,便下令一鼓作氣往前追擊。

行至玉成關,郭守義等人在那埋伏已久,在看到自大的涼軍蜂擁而至進入玉成關的時候,郭守義一聲令下,眾人從小山丘上齊齊放下無數支冷箭。

這時涼軍才發現自己中計了,剛要往回撤,卻在玉成關那裏迷了路。原來,郭守義特地將涼軍引到那裏,就是為了利用地形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此處正是密林山谷河流匯集處,森林內錯綜覆雜,林內瘴氣密布,涼軍進來後自然暈了頭腦。

郭守義待涼軍慌亂無主後便帶人沖下山坡,這時宋長川看準時機,也率領援軍進入玉成關,直接將涼軍打個措手不及。

玉成關內,廝殺聲、馬蹄聲、慘叫聲響成一片,魏軍和南詔軍看到涼軍慌了陣腳,頓時士氣大增,無所畏懼地向涼軍沖去。

宋長川剛到郭守義軍隊的埋伏處就看到郭守義身旁敵軍中有人朝他放弓弩,他微微蹙眉,一個健步走上前,直接撥開那支直取郭守義命門的快箭。

郭守義這才反應過來,驚魂未定地回頭,臉色青白地快速道:“多謝。”

時局容不得他們多說,宋長川說了一句“不用客氣”便馬上轉身應敵。

就在宋長川帶領的魏軍勢如破竹之時,他忽然感覺身後被人推了一下,隨後便直接向前踉蹌了幾步,兩個涼軍看到他分心,火速對視一眼,踮步不動聲色地舉起劍靠近他。

幾道刀劍劃破空氣發出嘶鳴,宋長川聽到聲響猛地回頭,眼眸驟縮,面前幾道劍光直直向他頭上砍來,可他才剛站穩還來不及反應!

眼見著躲閃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宋長川身邊一道利劍劃開那幾道砍向宋長川的刀劍,猛地將那些人推倒在地。宋長川額頭一滴冷汗滴落,轉過頭看向那救他的人,竟是郭守義。

郭守義被他驚訝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撇撇嘴道:“這是還你的,你剛才也救了我。”

宋長川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底對郭守義的印象卻覆雜了幾分。

這一戰終究還是以涼軍敗逃做結。

宋長川回到軍營後,命人清點了戰場。

出乎意料的事,涼軍的身亡人數遠低於他的預想。也就是說,涼軍沒有派所有人進入玉成關。

“竟會這樣!”軍營裏,劉建聽完宋長川的話,第一個發出疑問。

“劉將軍,你當時去正面戰場時,涼軍大概有多少人?”宋長川問。

劉建撓了撓頭,“我沒註意啊。”

宋長川有些不悅地皺著眉,“那你沒有註意到追著南詔軍的涼軍大概是什麽規模嗎?”

劉建還是搖搖頭,“這我也不知道,當時沒留心那麽多。”

一旁的郭守義倒是發聲了:“我當時在山坡上看著,當時就有些奇怪,因為涼軍入關的人大概只有一兩萬,比平時少了許多。”

另外兩個副將也應和道:“確實是這樣,當時我們還在想涼軍入關人數比我們預估的要少,會不會有詐。但後來看到守義帶兵沖下山坡了,我們便跟著沖下來。”

宋長川點點頭,“恐怕涼軍是知道我們這邊的計謀。”

他們四人聞言,臉色均是一變。

回到住處後,宋長川跟陵熹說了戰場上的事。

“真是奇怪。”陵熹躺著宋長川懷裏,聽完宋長川的分析後疑惑地說,“按理說,涼軍在看到南詔軍敗逃的時候,應該是想抓住機會一鼓作氣打過來的,既然要打過來,定是會派出全部兵力,不然怎麽敢進入玉成關?”

宋長川面容嚴肅地點點頭,“所以我猜,軍中有人向涼軍報信了。”

陵熹想想也是,不然涼軍怎麽可能短短一個月內就攻到南詔國國都。

“可是……”陵熹還有一個點想不明白,“若是南詔軍中有叛徒向涼軍通風報信,那涼軍應該是知道我們的計謀的,就不可能派人進入玉成關,可他分明派人進入了,只是派的人不多。”

“也許是那個叛徒不想做的太明顯。”宋長川手指抵著下頜道:“若是涼軍沒有一個人進入玉成關,那不是明晃晃地說明我們這邊有人走漏了風聲嗎?而當時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幾個人。”

“你、我、劉建,還有三個副將。”陵熹思索著,“會是誰給涼軍通風報信呢?”

宋長川現在也還不確定,“我感覺是劉建。”

“劉建?”陵熹有些驚訝,“可他是南詔主將。”

宋長川臉色凝重地說:“正是因為劉建是主將,所以此事才可怕。我方才問劉建涼軍的規模、人數,他竟然一概不知,這是一個主將應該有的反應嗎?能坐到主將這個位置,他絕非等閑之輩,可卻連敵軍的敵情都不清楚,那定是在裝傻充楞。”

陵熹聽了也覺得失態嚴重,“我們得先把這個情況跟祺榮稟報一下。沒有祺榮的配合,你一個外朝將軍,動不了劉建。”

宋長川點點頭,“我稍後就出發。”

“我以為你會懷疑郭守義。”陵熹會想起郭守義一開始對宋長川的態度,那樣惡劣,仿佛就是不盼著宋長川來幫他們似的。

沒想到宋長川搖搖頭,“我一開始也以為他不希望我們來,但後來想想,他可能是真的愛國心切,怕我太年輕沒有經驗,幫不了南詔吧。”

陵熹驚訝地望向宋長川,“你竟然會幫他說話”

宋長川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頰,“可能因為他在戰場上救了我吧。”

陵熹皺著眉,語氣變得有些嚴肅,道:“怎麽回事?”

“那時在戰場上,我明顯感覺到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然後敵軍抓住機會,差點要砍到我,是郭守義眼疾手快幫我擋住刀劍。”宋長川回憶道,“那推我的人,應該就是叛徒的人,郭守義救了我,所以我不懷疑是他。”

陵熹有些生氣地捶了一下宋長川的胸口,“這麽危險的事你怎麽現在才跟我說!我要是沒問起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他說著,連忙翻看宋長川的身體,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宋長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嗎。”他感受到陵熹用手在給他檢查身體,頓時被摸得有些燥熱,他一把抓住陵熹亂摸的手,握在手心,求饒道:“好了小鯉,我沒有受傷,你再摸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陵熹氣惱地又捶了他一下,“這個時候又開始不正經了!”

“我剛剛看到你身上有青紫的淤血,還有幾道血痕,你跟我說你沒受傷?”陵熹心疼地撫著宋長川的傷口,運作靈力給他療傷。

宋長川一把摟住他,“沒事的小鯉,打仗哪有不受傷的,我已經傷得很輕了,而且,現在這些傷口都沒感覺了,真的。”

陵熹悶聲道:“那你要保證,下次受傷了要跟我說,讓我幫你療傷。”

宋長川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答應他:“好,我聽小鯉的,下次一定跟你說。”

陵熹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第二日到了宮廷,宋長川將他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向祺榮稟報。

祺榮聽後大驚,痛心地搖頭道:“本王早該猜到的……”

“那時涼軍突然攻破邊境,本王還在納悶,他們怎麽會知道如何破解我南詔國機關,當時只當是涼人出了什麽奇人異士知道我南詔機關之奧秘,竟沒想到是我們這邊出了叛徒……”

宋長川也搖頭嘆道:“要不是因為有叛徒,涼軍不可能一個月就攻到都城的,南詔的兵力還不至於此。”

祺榮聞言,氣惱地問:“那將軍可有頭緒,你覺得是何人向涼軍通風報信?”

宋長川神色覆雜地看向祺榮。

“前幾日聽聞副將郭守義對你頗有不滿,你可是懷疑他?”祺榮主動問道。

宋長川肯定道:“不是他。”

祺榮聽到他如此確切的語氣,不由一楞,“那是誰?”

“王上,我也只是猜測,要確定是不是他,還得靠接下來的戰役來確認。”宋長川沈著道。

“好,那你放手去做。”祺榮道,“但你要先告訴本王,你懷疑誰。”

宋長川沈聲道:“大將軍,劉建。”

祺榮驚得瞪大雙眼,“竟會是他……”

宋長川道:“我現在也只是猜測,到底是不是,之後我再試試他。”

此時,宮內一個小太監聽到他們的話後不動聲色地顫了顫手。

劉建此刻正在營中,一只信鴿從遠處飛來,落在窗框上。

他快速走向信鴿,將信紙拿出來,展開。隨著信紙上的內容展現在他眼前,他的眸子深了深。隨後,他面色陰沈地將信紙拿到火燭邊,看著信紙被無情的火舌吞噬。

翌日一早,宋長川就看到前來拜訪他的劉建。

他神色如常地與劉建打招呼,“將軍所來何事?”

劉建也笑著看向宋長川,這笑容看不出一點破綻,他暗戳戳地試探道:“宋將軍昨日進宮是有什麽事嗎?”

宋長川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面上卻不顯,如常道:“沒什麽,就是和王上說說援軍的情況。”

劉建看他不願意多說,便笑了笑,“這樣啊。對了,我又帶了一壺上次的酒,你不是說好喝嗎,我便帶了一壇送給你。”

“客氣客氣。”宋長川連忙道謝。

劉建提著酒走進去,正好看到已經坐在餐桌前的陵熹,他笑道:“陵先生也這麽早就來找宋將軍?”

陵熹禮貌地站起來擡手作揖,“我與將軍住在一起。”說著,他指了指裏面欲蓋彌彰的兩張床。

“是嗎。”劉建笑瞇瞇地說,“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劉建一走,陵熹就收起笑容,嘴裏喃了句:“笑面虎。”

說罷,他一把奪過劉建送來的酒,告誡宋長川:“這酒你不要喝,誰知道他有沒有在酒裏下毒。”

宋長川搖搖頭,“應該不會,我要是明晃晃死在他手裏,他不好交代。”

陵熹摸了摸宋長川的頭,“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宋長川道:“我想到一記,可以試探試探劉建。”

“但我懷疑宮裏也有劉建的人,因為昨日我進宮,是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宋長川有些頭疼地說:“看來南詔的危險程度遠遠高於我的預估。”

“既然宮裏有劉建的人,那他不就知道你懷疑他了?”陵熹蹙著眉問。

宋長川點點頭,“所以我們此次如何試探他,不能在明面上講。”

“到時候我私下告訴祺榮,讓他派人暗中配合我,看看能不能抓出劉建。”

陵熹問:“你要如何試探?”

宋長川指著沙盤上的地圖,他指的那處就是涼軍的糧倉,“到時候我便告訴他們,我們下一步的計謀是去放火燒糧倉,但不要提前告訴他們,而是馬上說馬上行動,到時候叛徒應該沒有通風報信的時間。叛徒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涼軍糧草被燒,肯定會想辦法給涼軍留下一些糧草,到時候讓祺榮派暗衛盯著他們四人,誰出了問題,誰就是細作。”

陵熹聞言,點點頭,“確實可以,那到時候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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