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李顯覆位 韋後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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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李顯覆位韋後亂政
公元704年，李顯覆立為皇太子，算算已有六個年頭，可這位儲君，依舊是一副怯懦模樣，凡事唯唯諾諾，難有半分君王氣度。武則天已是八十二歲高齡，常年臥病在床，精神日漸萎靡，昔日一手遮天的威嚴，也隨歲月漸漸褪去，唯有偶爾睜開眼時，眼角的鋒芒，還能讓人想起這位女帝的崢嶸過往。
皇帝病重，朝局便成了無主的棋局。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借著武則天的寵信，趁機專權亂政，朝堂上下，敢怒而不敢言。
這一日，錦鸞殿內，林青鸞剛整理好太子研習朝政的卷宗，肩頭忽然一輕，靈羽撲棱著灰絨羽落了下來，小腦袋蹭得她耳根發癢，壓著細聲氣道：“青鸞，不好了！我在宮墻西角看到不少羽林軍，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暗中聚集，還聽到他們低聲說‘誅殺二張’‘還政李唐’的話！風銳已經去查探了，看這些人是誰的手下，還有東宮那邊有沒有動靜。”
林青鸞擡手，輕輕彈了彈靈羽的小腦袋，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讓風銳盯緊些，順便去東宮附近看看太子殿下的動靜，你留在我身邊，有外人來就立刻藏好。”
“知道啦！”靈羽乖乖縮了縮脖子，小腦袋蹭了蹭林青鸞的脖頸，隨即飛到窗邊，只露出一雙黑亮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撲騰著飛過來用小尖嘴輕輕啄一下林青鸞的衣袖，傳遞著風銳傳來的訊息。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靈羽忽然又撲騰著落在林青鸞的肩頭：“青鸞，風銳查清楚了，那些羽林軍是張柬之、崔玄暐大人的手下！他們在暗中密謀，說陛下病重、二張專權，要發動政變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還說要盡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風銳還在盯著二張的府邸，看他們有沒有察覺異常。”
林青鸞眉頭猛地一蹙，指尖攥得衣擺發皺，沈聲道：“果然如此。二張專權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排擠忠良，朝臣早就不滿了。張柬之大人素來忠心於李氏，如今陛下病重，他必定是急了才鋌而走險。讓風銳繼續盯著二張府邸和東宮，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傳消息回來。”
靈羽輕輕點了點頭，剛吩咐完，殿外就傳來腳步聲，上官婉兒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來，神色急切，進門就拉住林青鸞的手，壓低聲音：“青鸞，你聽說了嗎？張柬之、崔玄暐他們要動手了，要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這事兇險得很，若是失敗，我們所有人都得被牽連！”
林青鸞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臉上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偶然聽聞一般，輕聲道：“我也剛聽說些許風聲，想來是朝臣們忍無可忍了。婉兒，你別急，張柬之大人謀劃已久，想來是有把握的。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只能暗中留意，不能輕易插手，免得引火燒身。”
上官婉兒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繡紋，語氣覆雜：“我怎麽能不急？我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卻也背負著黥面之辱，若是二張倒臺，太子登基，我若不能找到靠山，日後必定沒有好下場。青鸞，我聽說，韋妃娘娘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聯絡朝臣，扶持她的兄長韋溫，野心不小，我想依附於她，借她的勢力穩固自身，洗刷恥辱。”
林青鸞心頭一緊，直視著上官婉兒，語氣急切：“婉兒，你糊塗！韋後野心過盛，卻無天後之才，她如今只是太子妃，就已經這般不安分，若是太子登基，她成為皇後，必定會幹預朝政，甚至想效仿天後臨朝稱制，你依附於她，只會引火燒身！”
“我知道其中兇險，可我沒有別的選擇。”上官婉兒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出身罪臣之家，若沒有靠山，在這深宮裏，遲早會被人吞得連骨頭都不剩。韋後雖野心勃勃，但她需要人幫她出謀劃策，我能幫她，她自然會護我。青鸞，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放心你的秘密，我定會守好，絕不會洩露半句。”
林青鸞看著她，心中滿是無奈，卻也知道，婉兒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她輕輕點了點頭，開口道：“罷了，我不勸你，但你一定要小心，韋後心狠手辣，若日後她掌權，必定會大肆打壓異己，你千萬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必要時，我會幫你。對了，狄仁傑大人那邊，你去過了嗎？他對這件事，是什麽態度？”
“我剛從狄大人府邸過來。”上官婉兒點了點頭，“狄大人早已得知張柬之等人的密謀，他沒有反對，只是反覆叮囑，一定要謹慎行事，盡量避□□血過多，穩住朝局。他還讓我告訴你，讓你多盯著東宮和二張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告知他。”
正說著，靈羽忽然輕輕啄了啄林青鸞的肩頭，壓低聲音道：“青鸞，外面有內侍來了，好像是陛下身邊的人，說是要召你去紫宸殿。”
她對上官婉兒道：“陛下召我，我先去紫宸殿，你也回去吧，切記，行事謹慎，不要輕易卷入政變之事。”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對了，我已經草擬了一份奏疏，歷數二張的惡行，若是政變成功，就呈給太子，幫他穩固朝局。”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林青鸞走出錦鸞殿，就看到內侍躬身站在殿外，神色恭敬得不敢擡頭，雙手捧著傳召的令牌，微微顫抖：“林才人，陛下召您即刻去紫宸殿，有要事吩咐。”
林青鸞微微頷首，伸手虛扶了一把內侍：“有勞公公帶路。”一路上，她神色平靜，心中卻思緒萬千，武則天此時召她，想必是察覺到了什麽，或是有要事托付。
紫宸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武則天斜倚在鳳榻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往日的威嚴蕩然無存，唯有眼神，還帶著幾分審視。張易之、張昌宗兄弟站在一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不安，雙手攏在袖中，不停搓動。
見林青鸞進來，武則天擡了擡眼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青鸞，你來了，過來。”
林青鸞躬身行禮，緩步走到鳳榻前，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恭敬：“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武則天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握住林青鸞的手，指尖冰涼，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擔憂：“朕老了，身子不行了，這江山，遲早是太子的。只是太子性子軟弱，韋氏又野心勃勃，二張也不安分，朕放心不下。青鸞，你聰慧機敏，心思縝密，朕命你，好生輔佐太子，盯著韋氏和二張的動靜，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朕，或是稟報狄仁傑，絕不能讓這江山，再出亂子。”
林青鸞心頭一酸，連忙點頭，語氣堅定：“臣遵旨！臣定當拼盡全力，輔佐太子，守護好這江山，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張易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賠笑，語氣諂媚：“陛下聖明，林才人細心周到，有她輔佐太子，陛下大可放心。臣等也會盡心侍奉陛下，絕不會讓任何人趁機作亂，擾亂朝局。”
張昌宗也連忙附和，連連點頭，身子微微前傾：“是啊陛下，臣等定當護好陛下，護好太子，護好這江山社稷。”
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陡然不耐，眼神裏閃過一絲冷意，厲聲呵斥：“你們二人的心思，朕還不清楚？別以為朕病重，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安分些，專心侍奉朕，若是敢暗中勾結外人，圖謀不軌，休怪朕無情！”
二張臉色一白，連忙躬身跪地，額頭抵著地面，聲音都有些發顫：“臣等遵旨，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武則天揮了揮手，語氣疲憊：“你們都退下吧，朕累了，想歇歇。青鸞，你也回去吧，記住朕的囑托。”
“臣遵旨。”林青鸞躬身告退，走出紫宸殿，靈羽立刻飛了過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小聲道：“青鸞，陛下好像察覺到二張的不安分了，只是她病重，無力處置。風銳剛才看到張柬之大人的親信，在紫宸殿外徘徊，好像在打探陛下的病情。”
“我知道。”林青鸞輕聲道，腳步不停，目光掃過宮道上往來的宮人，刻意壓低聲音，不讓旁人聽見，“陛下心裏跟明鏡似的，只是身子不行了，只能暫時縱容二張。張柬之等人，必定是在等陛下病情加重，趁機動手。我們先去狄仁傑大人府邸，把陛下的囑托告訴他，再去東宮，看看太子殿下的情況。讓風銳繼續盯著二張和東宮，不要松懈。”
靈羽輕輕點了點頭，鉆進林青鸞的袖口，只留一絲羽尖在外，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狄仁傑府邸內，狄仁傑正坐在案前，手裏捏著一份奏疏，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指尖不停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響。吉頊站在一旁，神色急切，低聲道：“狄大人，張柬之大人已經聯絡好了五百羽林軍，約定三日後動手，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只是太子性格軟弱，若是事成之後，他被韋氏左右，恐怕會出大亂子啊！”
狄仁傑重重嘆了口氣，把奏疏放在案上，語氣沈重：“我何嘗不擔心？太子覆位六年，依舊沒有半點長進，耳根子軟，韋氏又野心勃勃，暗中聯絡武三思、韋溫等人，早就想幹預朝政了。若是張柬之等人政變成功，太子登基，韋氏必定會借機扶持韋氏外戚，效仿天後之舉，到時候，李氏江山，又會陷入動蕩。”
“那我們該怎麽辦？”吉頊急聲道，“總不能看著韋氏毀了一切吧？要不，我們先下手為強，阻止韋氏聯絡朝臣，打壓韋氏勢力？”
“不可。”狄仁傑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如今張柬之等人的政變計劃已經箭在弦上，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亂他們的部署，若是政變失敗，我們所有人都得被牽連。眼下，我們只能先穩住局勢，等政變成功，太子登基之後，再想辦法約束韋氏，打壓韋氏外戚勢力。”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林青鸞推門進來，躬身行禮：“狄大人，吉大人。”
狄仁傑立刻起身，拱手行禮，語氣懇切：“林才人來了，快請坐。陛下召你，可是有什麽囑托？”
林青鸞微微躬身回禮，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狄大人，陛下病重，擔心太子性子軟弱，韋氏和二張不安分，命我好生輔佐太子，盯著他們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稟報陛下和您。另外，我近日打探到，張柬之大人已經聯絡好了羽林軍，約定三日後動手，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
吉頊臉色一變，起身道：“果然如此！張柬之大人動作倒是快，只是我們若是不提前做好準備，等太子登基，韋氏必定會趁機作亂，到時候，我們再想約束她，就難了！”
“吉大人所言極是。”林青鸞點頭，語氣堅定，“方才我從紫宸殿出來，聽聞韋氏近日一直在暗中聯絡武三思，還召她兄長韋溫入宮，商議安插親信、幹預朝政的事。我已讓人暗中留意，看到韋氏的親信送了不少金銀珠寶去武三思府邸，看樣子，二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狄仁傑眉頭皺得更緊，起身在書房裏踱了幾步，腳步沈重，語氣裏滿是憂慮：“武三思野心未死，韋氏若想掌權，必定會與他勾結，二人狼狽為奸，到時候，不僅太子會被架空，江山也會再次陷入動蕩。青鸞，你明日去東宮，多勸勸太子，讓他約束韋氏，遠離武氏殘餘勢力和韋氏外戚，不要被韋氏左右。”
“狄大人放心，我定當盡力。”林青鸞點頭，“另外，婉兒剛才跟我說，她已經下定決心依附韋氏，想借韋後的勢力穩固自身，洗刷黥面之辱。我勸過她，可她不聽，我擔心，日後她會被韋氏利用，陷入危險之中。”
狄仁傑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婉兒也是個苦命人，背負著黥面之辱，想找個靠山，也情有可原。只是韋氏心狠手辣，婉兒依附於她，無異於與虎謀皮。你多留意婉兒，若是她有危險，盡量幫她一把，畢竟，她也是個有才之人，若是能回頭，也是大唐之福。”
“我明白。”林青鸞點頭。此時袖口的靈羽輕輕啄了一下她的手腕，她不動聲色地擡手攏了攏袖口，掩飾住靈羽的動靜。
吉頊上前一步，躬身道：“狄大人，林才人，三日後張柬之大人就要動手了，我們是不是該提前聯絡一些忠心的大臣，等政變成功，太子登基之後，立刻勸諫太子，約束韋氏，打壓韋氏外戚和武氏殘餘勢力？”
狄仁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正是。吉頊，你負責聯絡朝中忠心的大臣，暗中做好準備，等政變成功，立刻入宮；青鸞，你明日去東宮，拖住韋氏，不讓她有機會安插親信，同時勸說太子，堅定立場；婉兒那邊，你也多提醒她，讓她不要輕易幫韋氏出謀劃策，免得引火燒身。”
“是！狄大人。”林青鸞和吉頊齊聲應道，語氣裏滿是堅定。
辭別狄仁傑和吉頊，林青鸞帶著靈羽前往東宮。剛走到東宮門口，就看到幾個宮人正吃力地搬著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個個累得氣喘籲籲，韋氏站在一旁，身著華貴的石榴紅襦裙，頭戴金步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慢些搬，仔細些，莫要碰壞了箱中的珠寶，這些都是日後殿下登基，要用來賞賜忠良、安撫宗室的，可馬虎不得。”
宮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咬著牙加快速度，一個宮人腳下一滑，箱子差點摔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跪地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一時失手，求娘娘恕罪！”
韋氏臉上的笑意未減，緩步走上前，虛扶了宮人一把，語氣溫柔：“起來吧，無妨，下次仔細些便是。殿下素來仁厚，最見不得下人受罰，往後做事穩妥些，莫要再讓殿下憂心。”話雖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耐，只是轉瞬即逝，旁人根本無從察覺。
轉頭恰好看到林青鸞，韋氏立刻臉上堆起更溫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親昵地拉住林青鸞的手，語氣熱絡：“青鸞來了，快請進。殿下剛收羅一些小玩意，還未收拾妥當，讓你見笑了。殿下昨日還念叨你，說許久沒聽你講解朝政，心裏總不踏實呢。”
林青鸞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太子妃客氣了。陛下命臣每日來東宮，輔佐太子研習朝政，不知太子殿下在何處？”
韋氏輕輕拍了拍林青鸞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眼底卻藏著輕蔑：“殿下在書房看書呢，他性子軟，心思純善，對朝政之事素來不擅長，往後還要勞煩你多費心輔佐。青鸞，我知道你是奉陛下之命而來，一心為了殿下，只是東宮之事，有我在，你也不必太過操勞。”
林青鸞擡眸，直視著韋氏：“太子妃，臣是奉陛下之命而來，輔佐太子理政，東宮之事，只要關乎太子，關乎朝局，臣就有監管之責。娘娘剛封了太子妃，便動用東宮財物送往宮外，還私下聯絡武三思，這般行事，恐怕會讓殿下陷入非議，於殿下不利。”
韋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沒有動怒，反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懇切：“青鸞，你誤會我了。我送些財物回娘家，不過是念及父兄多年操勞，想讓他們日子寬裕些，並無他心；至於聯絡武三思，也是為了殿下著想，如今二張專權，朝臣人心惶惶，武三思手握一定勢力，聯絡他，也是為了幫殿下穩固儲君之位，免得被二張等人暗算啊。”
“韋氏，不得無禮！”李顯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他快步走出來，神色有些尷尬，走到韋氏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青鸞是奉陛下之命而來，也是為了我好，你莫要多心。”
韋氏立刻轉過身，握住李顯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語氣親昵：“殿下，我沒有多心，我只是怕你被人誤會，怕你為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想當年在房州，我們受盡苦楚，我陪著你熬過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如今你是儲君，我只盼著你能平平安安，日後順利登基，再也不受人欺淩。”她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淚光，語氣裏滿是“深情”，實則心中早已對李顯的怯懦暗自嫌棄。
李顯被韋氏說得心頭一軟，連連點頭，拉著韋氏的手，語氣愧疚：“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林青鸞適時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太子殿下說得是。太子妃一片苦心，殿下應當知曉，只是如今朝野上下都在盯著東宮，太子妃若是行事太過張揚，難免會引人非議，反而對殿下不利。另外，張柬之大人等人，正在暗中密謀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於您，此事兇險，太子妃若是私下聯絡武三思，一旦事發，只會讓殿下被牽連。”
韋氏立刻順著李顯的手，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溫柔：“殿下，青鸞說得有道理，我都聽你的，往後我凡事都與你商議，再也不擅自做主，不讓你為難，好不好？”她擡眸看向李顯，眼底滿是“依賴”，實則早已將李顯拿捏得死死的。
李顯心中一暖，連忙點頭，拍了拍韋氏的後背：“好，好，都聽你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韋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恢覆了溫柔模樣，對林青鸞道：“青鸞，今日之事，多謝你提醒，往後還請你多多輔佐殿下。”
林青鸞微微頷首：“臣只是奉陛下之命行事，並無他意，太子妃不必介懷。如今陛下病重，朝局動蕩，您身為太子，理應盡快熟悉朝政，為日後登基做準備。”
李顯面露難色，有些猶豫：“這……我對朝政之事實在不擅長，怕是會辜負陛下和你的期望。”
韋氏立刻握住李顯的手，柔聲鼓勵：“殿下，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心地仁厚，待人寬厚，這便是做君王的根本。再說還有我和青鸞陪著你，青鸞聰慧機敏，擅長理政，你多向她請教，慢慢學習，必定能做好的。我就在殿外等著，不打擾你們，等你們研習完，我給你燉了你最愛的銀耳羹。”
李顯被韋氏的溫柔鼓勵打動，連連點頭：“好，好，我聽你的，現在就和青鸞研習。”
韋氏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又對林青鸞溫和一笑，才轉身往內殿走去，走到無人處，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眼底滿是嫌棄與野心。
林青鸞跟著李顯走進書房，悄悄擡手，示意靈羽飛到窗欞上，藏在窗簾後面，警惕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書房內，案上堆著不少奏疏，李顯坐在案前，拿起一份奏疏，看了半天，眉頭緊鎖，撓了撓頭，轉頭對林青鸞道：“青鸞，這份奏疏說的是地方災情，你幫我看看，該怎麽批覆？”
林青鸞走到案前，接過奏疏，快速瀏覽一遍，輕聲道：“殿下，這份奏疏說的是河南地區遭遇旱災，百姓顆粒無收，請求朝廷賑災。依臣之見，應當批覆讓當地官員開倉放糧，同時派人前往河南，安撫百姓，查明災情，後續再商議減免當地賦稅，這樣才能穩定民心。”
李顯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原來如此，還是青鸞你聰慧。那我就按照你說的批覆。”他拿起朱筆，剛要下筆，又停住了，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青鸞，你幫我寫吧，我怕寫得不對，惹朝臣笑話。”
林青鸞心中無奈，卻也只能點頭：“臣遵旨。只是殿下，您已經做了六年太子，日後終究要親自理政，還是要多練習，熟悉奏疏的批覆，不能一直依賴臣。”
“我知道，我會努力練習的。”李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等我熟悉了，就自己批覆，不再麻煩你了。”
林青鸞拿起朱筆，快速寫下批覆，遞給李顯：“殿下，您看這樣可以嗎？若是沒有問題，就蓋上太子印璽，發下去即可。”
李顯接過看了一眼，連連點頭：“很好，很好，就按這個來。青鸞，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二人忙碌了一個下午，才批閱完一半的奏疏。林青鸞起身告辭，剛走出書房，就看到靈羽撲棱著翅膀飛過來，落在她肩頭，壓低聲音道：“青鸞，不好了，韋氏剛才派人去了武三思府邸，還帶了一封信，約定明日在宮外的私宅見面，說是要商議等太子登基後，安插韋溫入宮任職，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的事。另外，我看到韋氏的兄長韋溫，偷偷進了東宮，這會兒正在內殿和韋氏說話呢，風銳已經去盯著武三思府邸了，有動靜會立刻傳來。”
林青鸞心頭一沈，低聲道：“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東宮這邊，讓風銳盯緊武三思府邸和韋溫的動向，我現在就去狄大人府邸，把這件事告訴他。另外，再讓風銳留意張柬之大人那邊的動靜，看看他們的政變計劃，有沒有什麽變化。”
“放心吧青鸞。”靈羽小聲道，隨即又鉆回林青鸞的袖口，藏了起來。
林青鸞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東宮，一路上神色平靜，遇到宮人往來，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到了狄仁傑府邸，狄仁傑和吉頊正在書房商議事情，見二人進來，立刻起身：“你們來了，是不是有新的消息？”
林青鸞點了點頭：“狄大人，吉大人，韋氏剛才派人去了武三思府邸，送了一封信，約定明日在宮外私宅見面，商議等太子登基後，安插韋溫入宮任職，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的事。韋溫也偷偷進了東宮，和韋氏商議好了具體事宜，看樣子，他們是打算等太子登基，就立刻安插韋氏的人大量進入朝廷。另外，我打探到，二張已經察覺到了張柬之大人的政變計劃，正在暗中部署，防備羽林軍，張柬之大人那邊倒是一切順利，就等三日後動手。”
吉頊臉色一變，起身道：“不好！二張若是提前做好防備，張柬之大人的政變計劃，恐怕會受阻！還有韋氏和武三思，他們勾結在一起，等太子登基，必定會大肆安插親信，禍亂朝綱，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狄仁傑眉頭緊鎖，沈吟片刻，語氣堅定：“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加快腳步。吉頊，你立刻去聯絡張柬之大人，告訴他二張已經察覺，讓他提前動手，明日一早就發動政變，誅殺二張；青鸞，你明日一早去東宮，拖住韋氏，不讓他們有機會安插親信，同時保護好太子，避免太子被牽連；婉兒那邊，你派人去通知她，讓她暫時不要幫韋氏，靜觀其變，若是韋氏逼她太緊，就讓她找借口推脫。”
辭別狄仁傑等人，林青鸞回到錦鸞殿，開始思索明日的對策。她知道，明日將會是兇險的一天，張柬之等人發動政變，二張反撲，韋氏和武三思也在暗中謀劃，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宮墻內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殺聲。林青鸞立刻起身，靈羽也隨之飛來，落在她肩頭，急聲道：“青鸞，動手了！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闖入了陛下的寢宮！風銳已經去紫宸殿附近打探情況，有動靜會立刻傳來。”
林青鸞心頭一緊，立刻整理好衣衫，對靈羽道：“你留在錦鸞殿附近；讓風銳盯緊紫宸殿，有任何變故，立刻傳消息回來。我現在就去東宮，拖住韋氏他們。”
“知道了青鸞！”靈羽點了點頭，立刻飛到錦鸞殿的檐角。
林青鸞快步前往東宮，剛走到東宮門口，就看到韋氏和韋溫站在門口，神色慌張，正低聲交談。韋溫身著華貴的錦袍，雙手背在身後，神色焦躁：“妹妹，怎麽辦？張柬之提前發動政變，誅殺二張，若是他們成功了，我們的計劃，會不會受到影響？”
韋氏臉色陰沈，眼神陰狠，卻又快速收斂，壓低聲音：“慌什麽？張柬之提前發動政變，也是為了殿下，只要殿下登基，我就會成為皇後，到時候，我們再安插親信，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照樣能掌控朝政，效仿天後臨朝稱制。你現在立刻去聯絡武三思，讓他帶人在宮外接應，若是有任何變故，我們也好有退路。記住，莫要驚動殿下，他性子軟，若是得知此事，必定會慌亂失措，反而誤了我們的大事。”
“好，我這就去！”韋溫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韋大人，且慢！”林青鸞快步走上前，朗聲道，“如今宮中有變，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誅殺二張，韋大人此時出宮，若是被羽林軍攔下，豈不是會被當成二張的親信，治罪論處？到時候，反而會連累殿下和太子妃。”
韋溫停下腳步，臉色一沈，轉頭看向林青鸞，語氣傲慢，眼神輕蔑：“林青鸞，這裏沒你的事，你少多管閑事！我要去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韋大人此言差矣。”林青鸞直視著他，語氣堅定，“如今宮中有變，人心惶惶，韋大人身為太子妃的兄長，理應留在東宮，保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而不是擅自出宮，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若是太子殿下有任何閃失，韋家能承擔得起責任嗎？”
韋氏立刻上前一步，拉住韋溫的胳膊，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對林青鸞道：“青鸞，多謝你的提醒，是我考慮不周，讓兄長貿然行事了。兄長，青鸞說得對，如今宮中有變，你確實不宜出宮，萬一出了差錯，連累了殿下，那可就不好了。”她語氣溫柔，眼底卻給韋溫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韋溫會意，壓下心中的焦躁，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李顯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他快步走出來，神色慌張，臉色蒼白：“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多喊殺聲？青鸞，韋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韋氏立刻松開韋溫，快步走到李顯身邊，輕輕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殿下，別怕，別怕，沒什麽大事，只是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誅殺二張奸佞罷了，都是為了殿下，為了李氏江山，很快就會平息的。”
林青鸞也適時開口，安慰道：“殿下，張柬之大人忠心於李氏，此次政變，也是為了李氏江山，為了您能順利登基，您不必驚慌，只要安心待在東宮，就不會有危險。”
李顯緊緊抓住韋氏的手，眼神慌亂：“真的……真的沒事嗎？我聽說政變都很兇險，若是失敗了......”
韋氏輕輕撫摸著李顯的手背，語氣溫柔又堅定：“殿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張柬之大人手下有五百羽林軍，謀劃已久，必定能成功誅殺二張。再說還有我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們就在東宮等著張柬之大人的好消息，好不好？”她一邊安撫，一邊在心中暗自嫌棄：真是扶不起的阿鬥，一點風浪都經不住。
李顯被韋氏的溫柔安撫打動，心中的慌亂漸漸消散，連連點頭，拉著韋氏的手，語氣急切：“好，好，我聽你的，我就在東宮等著，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韋溫，你也留在東宮，不要出宮了，免得惹禍上身。”
韋溫見狀，也只能點了點頭，語氣不甘：“好吧，既然殿下這麽說，我就留在東宮。”
韋氏溫柔地拍了拍李顯的手，柔聲說道：“殿下，你真是仁厚，處處為我們著想。你先回書房稍作歇息，我去給你倒杯熱茶，這裏有我和兄長看著，不會出什麽事的。”
李顯點了點頭，在韋氏的攙扶下，慢慢走回書房，全程緊緊攥著韋氏的手，一副依賴不已的模樣。
待李顯走進書房，韋氏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壓低聲音對韋溫道：“兄長，你暫且留在東宮，莫要輕舉妄動。我稍後派人去聯絡武三思，告知他宮中變故，讓他按原計劃行事，千萬不能出錯。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要穩住殿下，不能讓他亂了陣腳，他若是慌了，我們的計劃就全毀了。”
“我明白。”韋溫點了點頭，“妹妹放心，我會看好殿下的，你盡快派人去聯絡武三思。”
就在這時，林青鸞袖口微微一動，靈羽在裏面輕輕啄了啄她的手腕：“青鸞，風銳傳來消息，成功了！張柬之大人已經誅殺了二張，將二張的屍體掛出示眾，如今正在紫宸殿，逼迫陛下還政於太子殿下。另外，狄仁傑大人和吉頊大人，已經帶著朝中忠心的大臣，前往紫宸殿。”
林青鸞心中一松，臉上依舊神色平靜，連忙對韋氏道：“太子妃，我剛收到消息，張柬之大人已經誅殺二張，正在紫宸殿，狄大人和吉頊大人，也已經前往紫宸殿支持殿下。”
韋氏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恢覆了溫柔模樣，快步走進書房，扶住李顯的手，語氣溫柔：“殿下，好消息！張柬之大人成功誅殺二張了，陛下要傳位於你了，我們快去紫宸殿吧！”
李顯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變得猶豫：“這……這樣好嗎？陛下還在病重，我這樣去，會不會顯得我太心急了？萬一朝臣非議我怎麽辦？”
“殿下，事不宜遲！”林青鸞急聲道，“二張雖被誅殺，但武氏殘餘勢力和二張的親信，還在暗中蟄伏，若是您不盡快登基，穩定朝局，恐怕會出大亂子！狄大人和吉頊大人，也在紫宸殿等著您，您快去吧！”
韋氏也連忙附和，拉著李顯的手，語氣溫柔又急切：“殿下，青鸞說得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不是心急，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天下百姓啊。你想想，若是朝局動蕩，百姓流離失所，你身為儲君，豈能坐視不管？再說，朝臣們都盼著你登基，穩定朝局，絕不會非議你的。我陪著你一起去，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好不好？”
李顯被韋氏說動，點了點頭：“好，好，我們現在就去紫宸殿！”
眾人快步前往紫宸殿，一路上，宮道上到處都是羽林軍，二張的屍體被掛在宮墻上，場面十分慘烈。李顯看得臉色發白，腳步都有些踉蹌，緊緊抓住韋氏的手，神色慌亂。韋氏輕輕扶著他，語氣溫柔安撫：“殿下，別怕，二張作惡多端，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等你登基，我會陪著你，整頓朝綱，讓天下太平，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慘狀了。”
紫宸殿內，武則天斜倚在鳳榻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眼神空洞地望著殿外。張柬之、狄仁傑、吉頊等大臣，站在殿中，神色堅定。見李顯進來，張柬之躬身行禮：“太子殿下，二張已被誅殺，禍亂朝綱的奸佞已除，懇請陛下，將天下還於太子，讓太子登基稱帝，穩定朝局，安撫百姓！”
狄仁傑和吉頊等大臣，也齊聲躬身道：“懇請陛下，還政太子，讓太子登基稱帝！”
武則天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李顯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覆雜，有失望，有無奈，還有一絲釋然。她沈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罷了，朕老了，無力再掌控這江山了，太子，朕就將這天下，交給你了。你登基之後，要勤政愛民，善待百姓，不要辜負朕的期望，不要辜負天下百姓的信任。”
李顯連忙跪地磕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兒臣遵旨！兒臣定當勤政愛民，善待百姓，守護好李氏江山，不辜負陛下的期望，不辜負天下百姓的信任！”
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起來吧，傳朕旨意，即日起，太子李顯為新帝。”
“臣等遵旨！”眾大臣齊聲應道。
神龍元年正月，李顯登基稱帝，是為唐中宗，尊武則天為則天大聖皇帝。登基大典之上，李顯身著龍袍，頭戴皇冠，卻依舊是一副怯懦模樣，全程緊緊牽著韋後的手，神色依賴。反觀身旁的韋後，身著皇後朝服，頭戴鳳冠，神色得意，眼神裏滿是野心，卻又刻意收斂，時不時溫柔地看向李顯，裝作一副賢良淑德、與他共渡難關的模樣。
登基大典結束後，李顯回到皇宮，神色疲憊，坐在龍椅上，長長舒了口氣：“終於……終於登基了，只是我心裏還是慌，怕自己做不好君王，怕辜負了母後，辜負了百姓。”
韋後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揉著他的肩膀，語氣溫柔體貼：“殿下，不對，如今該叫陛下了。陛下，你不必慌張，你心地仁厚，待人寬厚，這就是做君王的最好品質。再說還有我陪著你，還有朝中的大臣輔佐你，我會幫你打理朝政，幫你整頓朝綱，絕不會讓你獨自承擔這些壓力。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能做一位好君王，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李顯心中一暖，轉頭握住韋後的手，語氣感激：“韋氏，多虧有你，若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往後，朝政之事，還要多勞煩你費心了。”
韋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深情”：“陛下，這是我應該做的。我陪著你從房州的苦難走到如今，無論你是太子，還是君王，我都會一直陪著你，輔佐你，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只是陛下，如今你剛登基，朝局還未穩定，我的兄長韋溫，素來忠心於你，若是能封他為禮部尚書，讓他輔佐你打理朝政，也能幫你分擔一些壓力，同時也能安撫韋家，讓他們更加忠心於陛下。”
李顯猶豫了片刻，語氣為難：“韋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是剛登基，朝臣還不穩定，若是此時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安插韋家的人，恐怕會引起狄仁傑、張柬之等大臣的不滿，他們若是勸諫，我也不好拒絕。”
韋後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委屈：“陛下，我明白你的難處，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只是韋溫是我的兄長，也是你的親人，他一心想輔佐你，若是不用他，難免會讓韋家寒心，也會讓其他人覺得陛下薄情。再說，韋溫雖然才幹不及狄仁傑大人，但也還算盡心，讓他擔任禮部尚書，打理一些禮儀瑣事，也不會耽誤大事，還能幫你籠絡人心，何樂而不為呢？陛下，就當是心疼心疼我，滿足我這個小小的心願，好不好？”
她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淚光，一副委屈又依賴的模樣。李顯本就心軟，見韋後這般模樣，頓時連連點頭：“好，好，我答應你，我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再安排韋家人進入朝堂，幫你分擔壓力，不讓你委屈，好不好？”
韋後立刻破涕為笑，輕輕吻了吻李顯的手背，語氣欣喜：“多謝陛下，陛下對我真好！我就知道，陛下最心疼我了。陛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管教兄長和韋家的人，讓他們忠心輔佐陛下，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絕不會讓陛下被朝臣非議。”她心中暗自得意，果然，這個怯懦無能的男人，只要多些溫柔籠絡，就能任由自己擺布。
李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都相信你。”
次日，李顯下旨，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又封了幾個韋家人，掌控要害部門。消息傳出，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狄仁傑、張柬之、吉頊等大臣，紛紛入宮。
紫宸殿內，狄仁傑躬身行禮：“陛下，韋溫無才無德，品行不端，在民間口碑極差，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怨聲載道，若是讓他擔任禮部尚書，必定會拉幫結派，禍亂朝綱，損害陛下的聲譽，還請陛下收回成命，罷免韋溫的官職，驅逐韋家親信出朝堂！”
張柬之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狄大人所言極是。韋後野心勃勃，暗中扶持韋氏外戚勢力，意圖幹預朝政，效仿天後臨朝稱制，若是陛下一味縱容韋後，任由韋氏外戚勢力壯大，日後，陛下必定會被韋後架空！還請陛下三思，約束韋後，罷免韋溫！”
吉頊也附和道：“陛下，二位大人所言極是，韋氏外戚勢力壯大，對陛下，對江山社稷，都是巨大的隱患，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被韋後迷惑！”
李顯皺著眉頭，神色猶豫，一邊是忠心勸諫的大臣，一邊是溫柔體貼的韋後，他一時難以抉擇，神色慌亂：“各位愛卿，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我好。可韋溫是韋後的兄長，韋後陪我在房州受苦多年，對我情深義重，我若是罷免韋溫，韋後必定會傷心，到時候，宮中又會不得安寧。再說，韋溫雖然無才無德，但我相信，在韋後的管教下，他一定會好好輔佐我，不會禍亂朝綱的。”
“陛下，您糊塗啊！”狄仁傑急聲道，“韋後野心勃勃，韋溫貪得無厭，他們根本不會真心輔佐您，他們只是想借著您的皇位，掌控朝政，扶持韋氏外戚勢力，效仿天後，奪取李氏江山！陛下，您可不能被他們迷惑啊！”
就在這時，韋後端著一杯熱茶走進殿內，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快步走到李顯身邊，將熱茶遞到他手中，語氣溫柔：“陛下，天涼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莫要為了朝政之事太過操勞，傷了龍體。各位大臣也是一片忠心，陛下莫要動氣，慢慢商議便是。”
說完，她才轉過身，對著狄仁傑等人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各位大人，陛下剛登基，正是需要籠絡人心的時候，韋溫是我的兄長，也是陛下的親信，封他為禮部尚書，也是為了讓韋家更加忠心於陛下，輔佐陛下打理朝政，並無他心。我知道各位大人擔心韋溫能力不足，往後我會嚴加管教他，讓他虛心向各位大人請教，還請各位大人體諒陛下的難處，也體諒我的一片苦心。”
韋溫也上前一步，裝作恭敬的模樣：“各位大人放心，我必定會虛心向各位大人請教，盡心輔佐陛下，打理好禮部事務，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
韋後又轉頭看向李顯，語氣愈發溫柔，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施壓：“陛下，各位大人也是一片赤誠，只是如今朝局初定，若是輕易收回成命，難免會讓天下人覺得陛下薄情寡義，寒了親信之心。韋溫雖不才，但有我在一旁盯著，定不會讓他做出出格之事，不如就給兄長一個機會，也給陛下一個安撫人心的機會，可好？”
李顯被韋後這番話說得心頭一軟，再看她眼底的“委屈”，又想起群臣勸諫的急切，只覺得左右為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含糊：“這……各位愛卿，韋後說得也有道理，朕剛登基，確實不宜寒了親信之心。這樣吧，韋溫暫且擔任禮部尚書，朕會命他好生向各位愛卿請教，若是日後他有半點差池，朕定當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陛下！”狄仁傑急得上前一步，還想再勸，卻被張柬之輕輕拉住。張柬之對著他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陛下心意已決，再勸下去，只會惹得陛下反感，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暫且隱忍，日後再尋機會。狄仁傑看著李顯怯懦的模樣，心中滿是痛心，卻也只能長嘆一聲，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言。吉頊等人見狀，也只能無奈躬身，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韋後見群臣不再反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恢覆了溫柔賢淑的模樣，對著狄仁傑等人微微躬身：“多謝各位大人。往後韋溫若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大人多多提點。”
群臣告退後，紫宸殿內只剩下李顯和韋後二人。韋後輕輕靠在李顯肩頭，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邀功：“陛下，今日多虧了我，才平息了群臣的非議，既給了兄長機會，也安撫了韋家，還讓群臣看到了陛下的仁厚。往後，有我在，定能幫陛下穩住朝局，讓陛下不再被這些瑣事煩心。”
李顯伸手輕輕撫摸著韋後的發絲，語氣感激又依賴：“韋氏，多虧有你，若是沒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些大臣。往後，朝政之事，你多幫朕拿拿主意，朕都聽你的。”
韋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柔聲應道：“陛下放心，我定不會讓陛下失望。只是陛下，如今狄仁傑、張柬之等人勢力龐大，又始終對我和韋家心存戒備，若是不慢慢削弱他們的勢力，日後他們必定會再為難我。不如我們暗中扶持一些親信，慢慢架空他們的權力，這樣陛下才能真正掌控朝政，不受大臣牽制。”
李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這樣……不好吧？狄仁傑、張柬之等人，都是忠心的，若是削弱他們的勢力，萬一朝局動蕩，怎麽辦？”
韋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又堅定：“陛下，他們忠心的是李氏江山，未必忠心於陛下啊。你想想，今日他們敢當眾頂撞你，駁回你的旨意，日後若是他們覺得陛下不合心意，說不定還會另立他人。唯有扶持我們自己的親信，才能確保陛下的皇位穩固，才能確保我們往後的日子安穩。陛下，你難道忘了，當年在房州，是誰陪著你熬過那些苦日子？是誰始終對你不離不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為了我們啊。”
李顯被韋後說得心頭一熱，又想起當年在房州的苦難歲月，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連連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你去安排吧，只要能穩固朕的皇位，只要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朕什麽都聽你的。”
韋後心中大喜，臉上卻依舊是溫柔的模樣：“陛下，你真好！我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她的懷抱溫柔，眼底卻滿是野心與算計。
殿外，林青鸞站在廊下，袖口的靈羽輕輕啄了啄她的手腕，低聲道：“青鸞，韋後要暗中扶持親信，削弱狄大人和張大人的勢力，這可怎麽辦？”
林青鸞望著殿內那對看似恩愛、實則各懷心思的帝後，眉頭緊鎖，語氣沈重：“。韋後的野心，終究還是藏不住了。讓風銳密切盯著韋後和韋溫的動向。另外，我得去通知狄大人，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韋後必定會對他們下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好！”靈羽輕輕點了點頭，立刻鉆回林青鸞的袖口，悄悄飛走。
林青鸞站在廊下，望著洛陽宮的朱墻碧瓦，心中滿是憂慮。李顯登基，本是李氏江山重歸正統的希望，可韋後的野心，卻像一片陰雲，籠罩在這皇宮之上。狄仁傑、張柬之等忠臣的勸諫被駁回，韋氏外戚勢力日漸壯大，上官婉兒又依附於韋後，往後的朝局，只會愈發動蕩。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洛陽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卻照不進這深宮之中的陰謀與算計。韋後的野心，李顯的怯懦，忠臣的堅守，上官婉兒的掙紮，交織在一起，也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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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04年，李顯覆立為皇太子，算算已有六個年頭，可這位儲君，依舊是一副怯懦模樣，凡事唯唯諾諾，難有半分君王氣度。武則天已是八十二歲高齡，常年臥病在床，精神日漸萎靡，昔日一手遮天的威嚴，也隨歲月漸漸褪去，唯有偶爾睜開眼時，眼角的鋒芒，還能讓人想起這位女帝的崢嶸過往。
皇帝病重，朝局便成了無主的棋局。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借著武則天的寵信，趁機專權亂政，朝堂上下，敢怒而不敢言。
這一日，錦鸞殿內，林青鸞剛整理好太子研習朝政的卷宗，肩頭忽然一輕，靈羽撲棱著灰絨羽落了下來，小腦袋蹭得她耳根發癢，壓著細聲氣道：“青鸞，不好了！我在宮墻西角看到不少羽林軍，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暗中聚集，還聽到他們低聲說‘誅殺二張’‘還政李唐’的話！風銳已經去查探了，看這些人是誰的手下，還有東宮那邊有沒有動靜。”
林青鸞擡手，輕輕彈了彈靈羽的小腦袋，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讓風銳盯緊些，順便去東宮附近看看太子殿下的動靜，你留在我身邊，有外人來就立刻藏好。”
“知道啦！”靈羽乖乖縮了縮脖子，小腦袋蹭了蹭林青鸞的脖頸，隨即飛到窗邊，只露出一雙黑亮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撲騰著飛過來用小尖嘴輕輕啄一下林青鸞的衣袖，傳遞著風銳傳來的訊息。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靈羽忽然又撲騰著落在林青鸞的肩頭：“青鸞，風銳查清楚了，那些羽林軍是張柬之、崔玄暐大人的手下！他們在暗中密謀，說陛下病重、二張專權，要發動政變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還說要盡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風銳還在盯著二張的府邸，看他們有沒有察覺異常。”
林青鸞眉頭猛地一蹙，指尖攥得衣擺發皺，沈聲道：“果然如此。二張專權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排擠忠良，朝臣早就不滿了。張柬之大人素來忠心於李氏，如今陛下病重，他必定是急了才鋌而走險。讓風銳繼續盯著二張府邸和東宮，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傳消息回來。”
靈羽輕輕點了點頭，剛吩咐完，殿外就傳來腳步聲，上官婉兒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來，神色急切，進門就拉住林青鸞的手，壓低聲音：“青鸞，你聽說了嗎？張柬之、崔玄暐他們要動手了，要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這事兇險得很，若是失敗，我們所有人都得被牽連！”
林青鸞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臉上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偶然聽聞一般，輕聲道：“我也剛聽說些許風聲，想來是朝臣們忍無可忍了。婉兒，你別急，張柬之大人謀劃已久，想來是有把握的。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只能暗中留意，不能輕易插手，免得引火燒身。”
上官婉兒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繡紋，語氣覆雜：“我怎麽能不急？我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卻也背負著黥面之辱，若是二張倒臺，太子登基，我若不能找到靠山，日後必定沒有好下場。青鸞，我聽說，韋妃娘娘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聯絡朝臣，扶持她的兄長韋溫，野心不小，我想依附於她，借她的勢力穩固自身，洗刷恥辱。”
林青鸞心頭一緊，直視著上官婉兒，語氣急切：“婉兒，你糊塗！韋後野心過盛，卻無天後之才，她如今只是太子妃，就已經這般不安分，若是太子登基，她成為皇後，必定會幹預朝政，甚至想效仿天後臨朝稱制，你依附於她，只會引火燒身！”
“我知道其中兇險，可我沒有別的選擇。”上官婉兒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出身罪臣之家，若沒有靠山，在這深宮裏，遲早會被人吞得連骨頭都不剩。韋後雖野心勃勃，但她需要人幫她出謀劃策，我能幫她，她自然會護我。青鸞，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放心你的秘密，我定會守好，絕不會洩露半句。”
林青鸞看著她，心中滿是無奈，卻也知道，婉兒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她輕輕點了點頭，開口道：“罷了，我不勸你，但你一定要小心，韋後心狠手辣，若日後她掌權，必定會大肆打壓異己，你千萬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必要時，我會幫你。對了，狄仁傑大人那邊，你去過了嗎？他對這件事，是什麽態度？”
“我剛從狄大人府邸過來。”上官婉兒點了點頭，“狄大人早已得知張柬之等人的密謀，他沒有反對，只是反覆叮囑，一定要謹慎行事，盡量避□□血過多，穩住朝局。他還讓我告訴你，讓你多盯著東宮和二張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告知他。”
正說著，靈羽忽然輕輕啄了啄林青鸞的肩頭，壓低聲音道：“青鸞，外面有內侍來了，好像是陛下身邊的人，說是要召你去紫宸殿。”
她對上官婉兒道：“陛下召我，我先去紫宸殿，你也回去吧，切記，行事謹慎，不要輕易卷入政變之事。”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對了，我已經草擬了一份奏疏，歷數二張的惡行，若是政變成功，就呈給太子，幫他穩固朝局。”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林青鸞走出錦鸞殿，就看到內侍躬身站在殿外，神色恭敬得不敢擡頭，雙手捧著傳召的令牌，微微顫抖：“林才人，陛下召您即刻去紫宸殿，有要事吩咐。”
林青鸞微微頷首，伸手虛扶了一把內侍：“有勞公公帶路。”一路上，她神色平靜，心中卻思緒萬千，武則天此時召她，想必是察覺到了什麽，或是有要事托付。
紫宸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武則天斜倚在鳳榻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往日的威嚴蕩然無存，唯有眼神，還帶著幾分審視。張易之、張昌宗兄弟站在一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不安，雙手攏在袖中，不停搓動。
見林青鸞進來，武則天擡了擡眼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青鸞，你來了，過來。”
林青鸞躬身行禮，緩步走到鳳榻前，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恭敬：“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武則天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握住林青鸞的手，指尖冰涼，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擔憂：“朕老了，身子不行了，這江山，遲早是太子的。只是太子性子軟弱，韋氏又野心勃勃，二張也不安分，朕放心不下。青鸞，你聰慧機敏，心思縝密，朕命你，好生輔佐太子，盯著韋氏和二張的動靜，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朕，或是稟報狄仁傑，絕不能讓這江山，再出亂子。”
林青鸞心頭一酸，連忙點頭，語氣堅定：“臣遵旨！臣定當拼盡全力，輔佐太子，守護好這江山，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張易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賠笑，語氣諂媚：“陛下聖明，林才人細心周到，有她輔佐太子，陛下大可放心。臣等也會盡心侍奉陛下，絕不會讓任何人趁機作亂，擾亂朝局。”
張昌宗也連忙附和，連連點頭，身子微微前傾：“是啊陛下，臣等定當護好陛下，護好太子，護好這江山社稷。”
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陡然不耐，眼神裏閃過一絲冷意，厲聲呵斥：“你們二人的心思，朕還不清楚？別以為朕病重，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安分些，專心侍奉朕，若是敢暗中勾結外人，圖謀不軌，休怪朕無情！”
二張臉色一白，連忙躬身跪地，額頭抵著地面，聲音都有些發顫：“臣等遵旨，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武則天揮了揮手，語氣疲憊：“你們都退下吧，朕累了，想歇歇。青鸞，你也回去吧，記住朕的囑托。”
“臣遵旨。”林青鸞躬身告退，走出紫宸殿，靈羽立刻飛了過來，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小聲道：“青鸞，陛下好像察覺到二張的不安分了，只是她病重，無力處置。風銳剛才看到張柬之大人的親信，在紫宸殿外徘徊，好像在打探陛下的病情。”
“我知道。”林青鸞輕聲道，腳步不停，目光掃過宮道上往來的宮人，刻意壓低聲音，不讓旁人聽見，“陛下心裏跟明鏡似的，只是身子不行了，只能暫時縱容二張。張柬之等人，必定是在等陛下病情加重，趁機動手。我們先去狄仁傑大人府邸，把陛下的囑托告訴他，再去東宮，看看太子殿下的情況。讓風銳繼續盯著二張和東宮，不要松懈。”
靈羽輕輕點了點頭，鉆進林青鸞的袖口，只留一絲羽尖在外，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狄仁傑府邸內，狄仁傑正坐在案前，手裏捏著一份奏疏，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指尖不停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響。吉頊站在一旁，神色急切，低聲道：“狄大人，張柬之大人已經聯絡好了五百羽林軍，約定三日後動手，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只是太子性格軟弱，若是事成之後，他被韋氏左右，恐怕會出大亂子啊！”
狄仁傑重重嘆了口氣，把奏疏放在案上，語氣沈重：“我何嘗不擔心？太子覆位六年，依舊沒有半點長進，耳根子軟，韋氏又野心勃勃，暗中聯絡武三思、韋溫等人，早就想幹預朝政了。若是張柬之等人政變成功，太子登基，韋氏必定會借機扶持韋氏外戚，效仿天後之舉，到時候，李氏江山，又會陷入動蕩。”
“那我們該怎麽辦？”吉頊急聲道，“總不能看著韋氏毀了一切吧？要不，我們先下手為強，阻止韋氏聯絡朝臣，打壓韋氏勢力？”
“不可。”狄仁傑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如今張柬之等人的政變計劃已經箭在弦上，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亂他們的部署，若是政變失敗，我們所有人都得被牽連。眼下，我們只能先穩住局勢，等政變成功，太子登基之後，再想辦法約束韋氏，打壓韋氏外戚勢力。”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林青鸞推門進來，躬身行禮：“狄大人，吉大人。”
狄仁傑立刻起身，拱手行禮，語氣懇切：“林才人來了，快請坐。陛下召你，可是有什麽囑托？”
林青鸞微微躬身回禮，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狄大人，陛下病重，擔心太子性子軟弱，韋氏和二張不安分，命我好生輔佐太子，盯著他們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稟報陛下和您。另外，我近日打探到，張柬之大人已經聯絡好了羽林軍，約定三日後動手，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太子。”
吉頊臉色一變，起身道：“果然如此！張柬之大人動作倒是快，只是我們若是不提前做好準備，等太子登基，韋氏必定會趁機作亂，到時候，我們再想約束她，就難了！”
“吉大人所言極是。”林青鸞點頭，語氣堅定，“方才我從紫宸殿出來，聽聞韋氏近日一直在暗中聯絡武三思，還召她兄長韋溫入宮，商議安插親信、幹預朝政的事。我已讓人暗中留意，看到韋氏的親信送了不少金銀珠寶去武三思府邸，看樣子，二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狄仁傑眉頭皺得更緊，起身在書房裏踱了幾步，腳步沈重，語氣裏滿是憂慮：“武三思野心未死，韋氏若想掌權，必定會與他勾結，二人狼狽為奸，到時候，不僅太子會被架空，江山也會再次陷入動蕩。青鸞，你明日去東宮，多勸勸太子，讓他約束韋氏，遠離武氏殘餘勢力和韋氏外戚，不要被韋氏左右。”
“狄大人放心，我定當盡力。”林青鸞點頭，“另外，婉兒剛才跟我說，她已經下定決心依附韋氏，想借韋後的勢力穩固自身，洗刷黥面之辱。我勸過她，可她不聽，我擔心，日後她會被韋氏利用，陷入危險之中。”
狄仁傑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婉兒也是個苦命人，背負著黥面之辱，想找個靠山，也情有可原。只是韋氏心狠手辣，婉兒依附於她，無異於與虎謀皮。你多留意婉兒，若是她有危險，盡量幫她一把，畢竟，她也是個有才之人，若是能回頭，也是大唐之福。”
“我明白。”林青鸞點頭。此時袖口的靈羽輕輕啄了一下她的手腕，她不動聲色地擡手攏了攏袖口，掩飾住靈羽的動靜。
吉頊上前一步，躬身道：“狄大人，林才人，三日後張柬之大人就要動手了，我們是不是該提前聯絡一些忠心的大臣，等政變成功，太子登基之後，立刻勸諫太子，約束韋氏，打壓韋氏外戚和武氏殘餘勢力？”
狄仁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正是。吉頊，你負責聯絡朝中忠心的大臣，暗中做好準備，等政變成功，立刻入宮；青鸞，你明日去東宮，拖住韋氏，不讓她有機會安插親信，同時勸說太子，堅定立場；婉兒那邊，你也多提醒她，讓她不要輕易幫韋氏出謀劃策，免得引火燒身。”
“是！狄大人。”林青鸞和吉頊齊聲應道，語氣裏滿是堅定。
辭別狄仁傑和吉頊，林青鸞帶著靈羽前往東宮。剛走到東宮門口，就看到幾個宮人正吃力地搬著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個個累得氣喘籲籲，韋氏站在一旁，身著華貴的石榴紅襦裙，頭戴金步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慢些搬，仔細些，莫要碰壞了箱中的珠寶，這些都是日後殿下登基，要用來賞賜忠良、安撫宗室的，可馬虎不得。”
宮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咬著牙加快速度，一個宮人腳下一滑，箱子差點摔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跪地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一時失手，求娘娘恕罪！”
韋氏臉上的笑意未減，緩步走上前，虛扶了宮人一把，語氣溫柔：“起來吧，無妨，下次仔細些便是。殿下素來仁厚，最見不得下人受罰，往後做事穩妥些，莫要再讓殿下憂心。”話雖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耐，只是轉瞬即逝，旁人根本無從察覺。
轉頭恰好看到林青鸞，韋氏立刻臉上堆起更溫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親昵地拉住林青鸞的手，語氣熱絡：“青鸞來了，快請進。殿下剛收羅一些小玩意，還未收拾妥當，讓你見笑了。殿下昨日還念叨你，說許久沒聽你講解朝政，心裏總不踏實呢。”
林青鸞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太子妃客氣了。陛下命臣每日來東宮，輔佐太子研習朝政，不知太子殿下在何處？”
韋氏輕輕拍了拍林青鸞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眼底卻藏著輕蔑：“殿下在書房看書呢，他性子軟，心思純善，對朝政之事素來不擅長，往後還要勞煩你多費心輔佐。青鸞，我知道你是奉陛下之命而來，一心為了殿下，只是東宮之事，有我在，你也不必太過操勞。”
林青鸞擡眸，直視著韋氏：“太子妃，臣是奉陛下之命而來，輔佐太子理政，東宮之事，只要關乎太子，關乎朝局，臣就有監管之責。娘娘剛封了太子妃，便動用東宮財物送往宮外，還私下聯絡武三思，這般行事，恐怕會讓殿下陷入非議，於殿下不利。”
韋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沒有動怒，反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懇切：“青鸞，你誤會我了。我送些財物回娘家，不過是念及父兄多年操勞，想讓他們日子寬裕些，並無他心；至於聯絡武三思，也是為了殿下著想，如今二張專權，朝臣人心惶惶，武三思手握一定勢力，聯絡他，也是為了幫殿下穩固儲君之位，免得被二張等人暗算啊。”
“韋氏，不得無禮！”李顯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他快步走出來，神色有些尷尬，走到韋氏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青鸞是奉陛下之命而來，也是為了我好，你莫要多心。”
韋氏立刻轉過身，握住李顯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語氣親昵：“殿下，我沒有多心，我只是怕你被人誤會，怕你為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想當年在房州，我們受盡苦楚，我陪著你熬過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如今你是儲君，我只盼著你能平平安安，日後順利登基，再也不受人欺淩。”她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淚光，語氣裏滿是“深情”，實則心中早已對李顯的怯懦暗自嫌棄。
李顯被韋氏說得心頭一軟，連連點頭，拉著韋氏的手，語氣愧疚：“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林青鸞適時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太子殿下說得是。太子妃一片苦心，殿下應當知曉，只是如今朝野上下都在盯著東宮，太子妃若是行事太過張揚，難免會引人非議，反而對殿下不利。另外，張柬之大人等人，正在暗中密謀誅殺二張，逼迫陛下還政於您，此事兇險，太子妃若是私下聯絡武三思，一旦事發，只會讓殿下被牽連。”
韋氏立刻順著李顯的手，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溫柔：“殿下，青鸞說得有道理，我都聽你的，往後我凡事都與你商議，再也不擅自做主，不讓你為難，好不好？”她擡眸看向李顯，眼底滿是“依賴”，實則早已將李顯拿捏得死死的。
李顯心中一暖，連忙點頭，拍了拍韋氏的後背：“好，好，都聽你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韋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恢覆了溫柔模樣，對林青鸞道：“青鸞，今日之事，多謝你提醒，往後還請你多多輔佐殿下。”
林青鸞微微頷首：“臣只是奉陛下之命行事，並無他意，太子妃不必介懷。如今陛下病重，朝局動蕩，您身為太子，理應盡快熟悉朝政，為日後登基做準備。”
李顯面露難色，有些猶豫：“這……我對朝政之事實在不擅長，怕是會辜負陛下和你的期望。”
韋氏立刻握住李顯的手，柔聲鼓勵：“殿下，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心地仁厚，待人寬厚，這便是做君王的根本。再說還有我和青鸞陪著你，青鸞聰慧機敏，擅長理政，你多向她請教，慢慢學習，必定能做好的。我就在殿外等著，不打擾你們，等你們研習完，我給你燉了你最愛的銀耳羹。”
李顯被韋氏的溫柔鼓勵打動，連連點頭：“好，好，我聽你的，現在就和青鸞研習。”
韋氏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又對林青鸞溫和一笑，才轉身往內殿走去，走到無人處，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眼底滿是嫌棄與野心。
林青鸞跟著李顯走進書房，悄悄擡手，示意靈羽飛到窗欞上，藏在窗簾後面，警惕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書房內，案上堆著不少奏疏，李顯坐在案前，拿起一份奏疏，看了半天，眉頭緊鎖，撓了撓頭，轉頭對林青鸞道：“青鸞，這份奏疏說的是地方災情，你幫我看看，該怎麽批覆？”
林青鸞走到案前，接過奏疏，快速瀏覽一遍，輕聲道：“殿下，這份奏疏說的是河南地區遭遇旱災，百姓顆粒無收，請求朝廷賑災。依臣之見，應當批覆讓當地官員開倉放糧，同時派人前往河南，安撫百姓，查明災情，後續再商議減免當地賦稅，這樣才能穩定民心。”
李顯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原來如此，還是青鸞你聰慧。那我就按照你說的批覆。”他拿起朱筆，剛要下筆，又停住了，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青鸞，你幫我寫吧，我怕寫得不對，惹朝臣笑話。”
林青鸞心中無奈，卻也只能點頭：“臣遵旨。只是殿下，您已經做了六年太子，日後終究要親自理政，還是要多練習，熟悉奏疏的批覆，不能一直依賴臣。”
“我知道，我會努力練習的。”李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等我熟悉了，就自己批覆，不再麻煩你了。”
林青鸞拿起朱筆，快速寫下批覆，遞給李顯：“殿下，您看這樣可以嗎？若是沒有問題，就蓋上太子印璽，發下去即可。”
李顯接過看了一眼，連連點頭：“很好，很好，就按這個來。青鸞，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二人忙碌了一個下午，才批閱完一半的奏疏。林青鸞起身告辭，剛走出書房，就看到靈羽撲棱著翅膀飛過來，落在她肩頭，壓低聲音道：“青鸞，不好了，韋氏剛才派人去了武三思府邸，還帶了一封信，約定明日在宮外的私宅見面，說是要商議等太子登基後，安插韋溫入宮任職，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的事。另外，我看到韋氏的兄長韋溫，偷偷進了東宮，這會兒正在內殿和韋氏說話呢，風銳已經去盯著武三思府邸了，有動靜會立刻傳來。”
林青鸞心頭一沈，低聲道：“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東宮這邊，讓風銳盯緊武三思府邸和韋溫的動向，我現在就去狄大人府邸，把這件事告訴他。另外，再讓風銳留意張柬之大人那邊的動靜，看看他們的政變計劃，有沒有什麽變化。”
“放心吧青鸞。”靈羽小聲道，隨即又鉆回林青鸞的袖口，藏了起來。
林青鸞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東宮，一路上神色平靜，遇到宮人往來，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到了狄仁傑府邸，狄仁傑和吉頊正在書房商議事情，見二人進來，立刻起身：“你們來了，是不是有新的消息？”
林青鸞點了點頭：“狄大人，吉大人，韋氏剛才派人去了武三思府邸，送了一封信，約定明日在宮外私宅見面，商議等太子登基後，安插韋溫入宮任職，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的事。韋溫也偷偷進了東宮，和韋氏商議好了具體事宜，看樣子，他們是打算等太子登基，就立刻安插韋氏的人大量進入朝廷。另外，我打探到，二張已經察覺到了張柬之大人的政變計劃，正在暗中部署，防備羽林軍，張柬之大人那邊倒是一切順利，就等三日後動手。”
吉頊臉色一變，起身道：“不好！二張若是提前做好防備，張柬之大人的政變計劃，恐怕會受阻！還有韋氏和武三思，他們勾結在一起，等太子登基，必定會大肆安插親信，禍亂朝綱，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狄仁傑眉頭緊鎖，沈吟片刻，語氣堅定：“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加快腳步。吉頊，你立刻去聯絡張柬之大人，告訴他二張已經察覺，讓他提前動手，明日一早就發動政變，誅殺二張；青鸞，你明日一早去東宮，拖住韋氏，不讓他們有機會安插親信，同時保護好太子，避免太子被牽連；婉兒那邊，你派人去通知她，讓她暫時不要幫韋氏，靜觀其變，若是韋氏逼她太緊，就讓她找借口推脫。”
辭別狄仁傑等人，林青鸞回到錦鸞殿，開始思索明日的對策。她知道，明日將會是兇險的一天，張柬之等人發動政變，二張反撲，韋氏和武三思也在暗中謀劃，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宮墻內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殺聲。林青鸞立刻起身，靈羽也隨之飛來，落在她肩頭，急聲道：“青鸞，動手了！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闖入了陛下的寢宮！風銳已經去紫宸殿附近打探情況，有動靜會立刻傳來。”
林青鸞心頭一緊，立刻整理好衣衫，對靈羽道：“你留在錦鸞殿附近；讓風銳盯緊紫宸殿，有任何變故，立刻傳消息回來。我現在就去東宮，拖住韋氏他們。”
“知道了青鸞！”靈羽點了點頭，立刻飛到錦鸞殿的檐角。
林青鸞快步前往東宮，剛走到東宮門口，就看到韋氏和韋溫站在門口，神色慌張，正低聲交談。韋溫身著華貴的錦袍，雙手背在身後，神色焦躁：“妹妹，怎麽辦？張柬之提前發動政變，誅殺二張，若是他們成功了，我們的計劃，會不會受到影響？”
韋氏臉色陰沈，眼神陰狠，卻又快速收斂，壓低聲音：“慌什麽？張柬之提前發動政變，也是為了殿下，只要殿下登基，我就會成為皇後，到時候，我們再安插親信，扶持韋氏外戚勢力，照樣能掌控朝政，效仿天後臨朝稱制。你現在立刻去聯絡武三思，讓他帶人在宮外接應，若是有任何變故，我們也好有退路。記住，莫要驚動殿下，他性子軟，若是得知此事，必定會慌亂失措，反而誤了我們的大事。”
“好，我這就去！”韋溫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韋大人，且慢！”林青鸞快步走上前，朗聲道，“如今宮中有變，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誅殺二張，韋大人此時出宮，若是被羽林軍攔下，豈不是會被當成二張的親信，治罪論處？到時候，反而會連累殿下和太子妃。”
韋溫停下腳步，臉色一沈，轉頭看向林青鸞，語氣傲慢，眼神輕蔑：“林青鸞，這裏沒你的事，你少多管閑事！我要去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韋大人此言差矣。”林青鸞直視著他，語氣堅定，“如今宮中有變，人心惶惶，韋大人身為太子妃的兄長，理應留在東宮，保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而不是擅自出宮，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若是太子殿下有任何閃失，韋家能承擔得起責任嗎？”
韋氏立刻上前一步，拉住韋溫的胳膊，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對林青鸞道：“青鸞，多謝你的提醒，是我考慮不周，讓兄長貿然行事了。兄長，青鸞說得對，如今宮中有變，你確實不宜出宮，萬一出了差錯，連累了殿下，那可就不好了。”她語氣溫柔，眼底卻給韋溫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韋溫會意，壓下心中的焦躁，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李顯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他快步走出來，神色慌張，臉色蒼白：“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多喊殺聲？青鸞，韋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韋氏立刻松開韋溫，快步走到李顯身邊，輕輕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殿下，別怕，別怕，沒什麽大事，只是張柬之大人帶著羽林軍，誅殺二張奸佞罷了，都是為了殿下，為了李氏江山，很快就會平息的。”
林青鸞也適時開口，安慰道：“殿下，張柬之大人忠心於李氏，此次政變，也是為了李氏江山，為了您能順利登基，您不必驚慌，只要安心待在東宮，就不會有危險。”
李顯緊緊抓住韋氏的手，眼神慌亂：“真的……真的沒事嗎？我聽說政變都很兇險，若是失敗了......”
韋氏輕輕撫摸著李顯的手背，語氣溫柔又堅定：“殿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張柬之大人手下有五百羽林軍，謀劃已久，必定能成功誅殺二張。再說還有我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們就在東宮等著張柬之大人的好消息，好不好？”她一邊安撫，一邊在心中暗自嫌棄：真是扶不起的阿鬥，一點風浪都經不住。
李顯被韋氏的溫柔安撫打動，心中的慌亂漸漸消散，連連點頭，拉著韋氏的手，語氣急切：“好，好，我聽你的，我就在東宮等著，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韋溫，你也留在東宮，不要出宮了，免得惹禍上身。”
韋溫見狀，也只能點了點頭，語氣不甘：“好吧，既然殿下這麽說，我就留在東宮。”
韋氏溫柔地拍了拍李顯的手，柔聲說道：“殿下，你真是仁厚，處處為我們著想。你先回書房稍作歇息，我去給你倒杯熱茶，這裏有我和兄長看著，不會出什麽事的。”
李顯點了點頭，在韋氏的攙扶下，慢慢走回書房，全程緊緊攥著韋氏的手，一副依賴不已的模樣。
待李顯走進書房，韋氏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壓低聲音對韋溫道：“兄長，你暫且留在東宮，莫要輕舉妄動。我稍後派人去聯絡武三思，告知他宮中變故，讓他按原計劃行事，千萬不能出錯。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要穩住殿下，不能讓他亂了陣腳，他若是慌了，我們的計劃就全毀了。”
“我明白。”韋溫點了點頭，“妹妹放心，我會看好殿下的，你盡快派人去聯絡武三思。”
就在這時，林青鸞袖口微微一動，靈羽在裏面輕輕啄了啄她的手腕：“青鸞，風銳傳來消息，成功了！張柬之大人已經誅殺了二張，將二張的屍體掛出示眾，如今正在紫宸殿，逼迫陛下還政於太子殿下。另外，狄仁傑大人和吉頊大人，已經帶著朝中忠心的大臣，前往紫宸殿。”
林青鸞心中一松，臉上依舊神色平靜，連忙對韋氏道：“太子妃，我剛收到消息，張柬之大人已經誅殺二張，正在紫宸殿，狄大人和吉頊大人，也已經前往紫宸殿支持殿下。”
韋氏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恢覆了溫柔模樣，快步走進書房，扶住李顯的手，語氣溫柔：“殿下，好消息！張柬之大人成功誅殺二張了，陛下要傳位於你了，我們快去紫宸殿吧！”
李顯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變得猶豫：“這……這樣好嗎？陛下還在病重，我這樣去，會不會顯得我太心急了？萬一朝臣非議我怎麽辦？”
“殿下，事不宜遲！”林青鸞急聲道，“二張雖被誅殺，但武氏殘餘勢力和二張的親信，還在暗中蟄伏，若是您不盡快登基，穩定朝局，恐怕會出大亂子！狄大人和吉頊大人，也在紫宸殿等著您，您快去吧！”
韋氏也連忙附和，拉著李顯的手，語氣溫柔又急切：“殿下，青鸞說得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不是心急，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天下百姓啊。你想想，若是朝局動蕩，百姓流離失所，你身為儲君，豈能坐視不管？再說，朝臣們都盼著你登基，穩定朝局，絕不會非議你的。我陪著你一起去，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好不好？”
李顯被韋氏說動，點了點頭：“好，好，我們現在就去紫宸殿！”
眾人快步前往紫宸殿，一路上，宮道上到處都是羽林軍，二張的屍體被掛在宮墻上，場面十分慘烈。李顯看得臉色發白，腳步都有些踉蹌，緊緊抓住韋氏的手，神色慌亂。韋氏輕輕扶著他，語氣溫柔安撫：“殿下，別怕，二張作惡多端，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等你登基，我會陪著你，整頓朝綱，讓天下太平，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慘狀了。”
紫宸殿內，武則天斜倚在鳳榻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眼神空洞地望著殿外。張柬之、狄仁傑、吉頊等大臣，站在殿中，神色堅定。見李顯進來，張柬之躬身行禮：“太子殿下，二張已被誅殺，禍亂朝綱的奸佞已除，懇請陛下，將天下還於太子，讓太子登基稱帝，穩定朝局，安撫百姓！”
狄仁傑和吉頊等大臣，也齊聲躬身道：“懇請陛下，還政太子，讓太子登基稱帝！”
武則天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李顯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覆雜，有失望，有無奈，還有一絲釋然。她沈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罷了，朕老了，無力再掌控這江山了，太子，朕就將這天下，交給你了。你登基之後，要勤政愛民，善待百姓，不要辜負朕的期望，不要辜負天下百姓的信任。”
李顯連忙跪地磕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兒臣遵旨！兒臣定當勤政愛民，善待百姓，守護好李氏江山，不辜負陛下的期望，不辜負天下百姓的信任！”
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起來吧，傳朕旨意，即日起，太子李顯為新帝。”
“臣等遵旨！”眾大臣齊聲應道。
神龍元年正月，李顯登基稱帝，是為唐中宗，尊武則天為則天大聖皇帝。登基大典之上，李顯身著龍袍，頭戴皇冠，卻依舊是一副怯懦模樣，全程緊緊牽著韋後的手，神色依賴。反觀身旁的韋後，身著皇後朝服，頭戴鳳冠，神色得意，眼神裏滿是野心，卻又刻意收斂，時不時溫柔地看向李顯，裝作一副賢良淑德、與他共渡難關的模樣。
登基大典結束後，李顯回到皇宮，神色疲憊，坐在龍椅上，長長舒了口氣：“終於……終於登基了，只是我心裏還是慌，怕自己做不好君王，怕辜負了母後，辜負了百姓。”
韋後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揉著他的肩膀，語氣溫柔體貼：“殿下，不對，如今該叫陛下了。陛下，你不必慌張，你心地仁厚，待人寬厚，這就是做君王的最好品質。再說還有我陪著你，還有朝中的大臣輔佐你，我會幫你打理朝政，幫你整頓朝綱，絕不會讓你獨自承擔這些壓力。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能做一位好君王，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李顯心中一暖，轉頭握住韋後的手，語氣感激：“韋氏，多虧有你，若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往後，朝政之事，還要多勞煩你費心了。”
韋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深情”：“陛下，這是我應該做的。我陪著你從房州的苦難走到如今，無論你是太子，還是君王，我都會一直陪著你，輔佐你，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只是陛下，如今你剛登基，朝局還未穩定，我的兄長韋溫，素來忠心於你，若是能封他為禮部尚書，讓他輔佐你打理朝政，也能幫你分擔一些壓力，同時也能安撫韋家，讓他們更加忠心於陛下。”
李顯猶豫了片刻，語氣為難：“韋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是剛登基，朝臣還不穩定，若是此時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安插韋家的人，恐怕會引起狄仁傑、張柬之等大臣的不滿，他們若是勸諫，我也不好拒絕。”
韋後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委屈：“陛下，我明白你的難處，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只是韋溫是我的兄長，也是你的親人，他一心想輔佐你，若是不用他，難免會讓韋家寒心，也會讓其他人覺得陛下薄情。再說，韋溫雖然才幹不及狄仁傑大人，但也還算盡心，讓他擔任禮部尚書，打理一些禮儀瑣事，也不會耽誤大事，還能幫你籠絡人心，何樂而不為呢？陛下，就當是心疼心疼我，滿足我這個小小的心願，好不好？”
她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淚光，一副委屈又依賴的模樣。李顯本就心軟，見韋後這般模樣，頓時連連點頭：“好，好，我答應你，我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再安排韋家人進入朝堂，幫你分擔壓力，不讓你委屈，好不好？”
韋後立刻破涕為笑，輕輕吻了吻李顯的手背，語氣欣喜：“多謝陛下，陛下對我真好！我就知道，陛下最心疼我了。陛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管教兄長和韋家的人，讓他們忠心輔佐陛下，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絕不會讓陛下被朝臣非議。”她心中暗自得意，果然，這個怯懦無能的男人，只要多些溫柔籠絡，就能任由自己擺布。
李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都相信你。”
次日，李顯下旨，封韋溫為禮部尚書，又封了幾個韋家人，掌控要害部門。消息傳出，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狄仁傑、張柬之、吉頊等大臣，紛紛入宮。
紫宸殿內，狄仁傑躬身行禮：“陛下，韋溫無才無德，品行不端，在民間口碑極差，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怨聲載道，若是讓他擔任禮部尚書，必定會拉幫結派，禍亂朝綱，損害陛下的聲譽，還請陛下收回成命，罷免韋溫的官職，驅逐韋家親信出朝堂！”
張柬之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狄大人所言極是。韋後野心勃勃，暗中扶持韋氏外戚勢力，意圖幹預朝政，效仿天後臨朝稱制，若是陛下一味縱容韋後，任由韋氏外戚勢力壯大，日後，陛下必定會被韋後架空！還請陛下三思，約束韋後，罷免韋溫！”
吉頊也附和道：“陛下，二位大人所言極是，韋氏外戚勢力壯大，對陛下，對江山社稷，都是巨大的隱患，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被韋後迷惑！”
李顯皺著眉頭，神色猶豫，一邊是忠心勸諫的大臣，一邊是溫柔體貼的韋後，他一時難以抉擇，神色慌亂：“各位愛卿，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我好。可韋溫是韋後的兄長，韋後陪我在房州受苦多年，對我情深義重，我若是罷免韋溫，韋後必定會傷心，到時候，宮中又會不得安寧。再說，韋溫雖然無才無德，但我相信，在韋後的管教下，他一定會好好輔佐我，不會禍亂朝綱的。”
“陛下，您糊塗啊！”狄仁傑急聲道，“韋後野心勃勃，韋溫貪得無厭，他們根本不會真心輔佐您，他們只是想借著您的皇位，掌控朝政，扶持韋氏外戚勢力，效仿天後，奪取李氏江山！陛下，您可不能被他們迷惑啊！”
就在這時，韋後端著一杯熱茶走進殿內，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快步走到李顯身邊，將熱茶遞到他手中，語氣溫柔：“陛下，天涼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莫要為了朝政之事太過操勞，傷了龍體。各位大臣也是一片忠心，陛下莫要動氣，慢慢商議便是。”
說完，她才轉過身，對著狄仁傑等人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各位大人，陛下剛登基，正是需要籠絡人心的時候，韋溫是我的兄長，也是陛下的親信，封他為禮部尚書，也是為了讓韋家更加忠心於陛下，輔佐陛下打理朝政，並無他心。我知道各位大人擔心韋溫能力不足，往後我會嚴加管教他，讓他虛心向各位大人請教，還請各位大人體諒陛下的難處，也體諒我的一片苦心。”
韋溫也上前一步，裝作恭敬的模樣：“各位大人放心，我必定會虛心向各位大人請教，盡心輔佐陛下，打理好禮部事務，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
韋後又轉頭看向李顯，語氣愈發溫柔，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施壓：“陛下，各位大人也是一片赤誠，只是如今朝局初定，若是輕易收回成命，難免會讓天下人覺得陛下薄情寡義，寒了親信之心。韋溫雖不才，但有我在一旁盯著，定不會讓他做出出格之事，不如就給兄長一個機會，也給陛下一個安撫人心的機會，可好？”
李顯被韋後這番話說得心頭一軟，再看她眼底的“委屈”，又想起群臣勸諫的急切，只覺得左右為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含糊：“這……各位愛卿，韋後說得也有道理，朕剛登基，確實不宜寒了親信之心。這樣吧，韋溫暫且擔任禮部尚書，朕會命他好生向各位愛卿請教，若是日後他有半點差池，朕定當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陛下！”狄仁傑急得上前一步，還想再勸，卻被張柬之輕輕拉住。張柬之對著他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陛下心意已決，再勸下去，只會惹得陛下反感，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暫且隱忍，日後再尋機會。狄仁傑看著李顯怯懦的模樣，心中滿是痛心，卻也只能長嘆一聲，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言。吉頊等人見狀，也只能無奈躬身，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韋後見群臣不再反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恢覆了溫柔賢淑的模樣，對著狄仁傑等人微微躬身：“多謝各位大人。往後韋溫若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大人多多提點。”
群臣告退後，紫宸殿內只剩下李顯和韋後二人。韋後輕輕靠在李顯肩頭，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邀功：“陛下，今日多虧了我，才平息了群臣的非議，既給了兄長機會，也安撫了韋家，還讓群臣看到了陛下的仁厚。往後，有我在，定能幫陛下穩住朝局，讓陛下不再被這些瑣事煩心。”
李顯伸手輕輕撫摸著韋後的發絲，語氣感激又依賴：“韋氏，多虧有你，若是沒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些大臣。往後，朝政之事，你多幫朕拿拿主意，朕都聽你的。”
韋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柔聲應道：“陛下放心，我定不會讓陛下失望。只是陛下，如今狄仁傑、張柬之等人勢力龐大，又始終對我和韋家心存戒備，若是不慢慢削弱他們的勢力，日後他們必定會再為難我。不如我們暗中扶持一些親信，慢慢架空他們的權力，這樣陛下才能真正掌控朝政，不受大臣牽制。”
李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這樣……不好吧？狄仁傑、張柬之等人，都是忠心的，若是削弱他們的勢力，萬一朝局動蕩，怎麽辦？”
韋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又堅定：“陛下，他們忠心的是李氏江山，未必忠心於陛下啊。你想想，今日他們敢當眾頂撞你，駁回你的旨意，日後若是他們覺得陛下不合心意，說不定還會另立他人。唯有扶持我們自己的親信，才能確保陛下的皇位穩固，才能確保我們往後的日子安穩。陛下，你難道忘了，當年在房州，是誰陪著你熬過那些苦日子？是誰始終對你不離不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為了我們啊。”
李顯被韋後說得心頭一熱，又想起當年在房州的苦難歲月，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連連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你去安排吧，只要能穩固朕的皇位，只要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朕什麽都聽你的。”
韋後心中大喜，臉上卻依舊是溫柔的模樣：“陛下，你真好！我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她的懷抱溫柔，眼底卻滿是野心與算計。
殿外，林青鸞站在廊下，袖口的靈羽輕輕啄了啄她的手腕，低聲道：“青鸞，韋後要暗中扶持親信，削弱狄大人和張大人的勢力，這可怎麽辦？”
林青鸞望著殿內那對看似恩愛、實則各懷心思的帝後，眉頭緊鎖，語氣沈重：“。韋後的野心，終究還是藏不住了。讓風銳密切盯著韋後和韋溫的動向。另外，我得去通知狄大人，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韋後必定會對他們下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好！”靈羽輕輕點了點頭，立刻鉆回林青鸞的袖口，悄悄飛走。
林青鸞站在廊下，望著洛陽宮的朱墻碧瓦，心中滿是憂慮。李顯登基，本是李氏江山重歸正統的希望，可韋後的野心，卻像一片陰雲，籠罩在這皇宮之上。狄仁傑、張柬之等忠臣的勸諫被駁回，韋氏外戚勢力日漸壯大，上官婉兒又依附於韋後，往後的朝局，只會愈發動蕩。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洛陽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卻照不進這深宮之中的陰謀與算計。韋後的野心，李顯的怯懦，忠臣的堅守，上官婉兒的掙紮，交織在一起，也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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