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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林家有難 摯友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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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林家有難摯友和解

萬歲通天元年,酷吏政治雖漸衰落,可宮中的告密之風依舊盛行,投機鉆營之徒,仍借著告密之名,誣陷世家、謀取私利,人心惶惶,未有寧日。

錦鸞殿內,林青鸞正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枚銅錢,看似在推演天象,餘光卻始終落在檐下——靈羽正縮在橫梁上,灰羽蓬松,時不時用喙梳理羽毛,而風銳則棲在窗欞上,銳利的目光掃過殿外,警惕地留意著周遭動靜。

“青鸞,不對勁。”風銳忽然振了振羽翼,聲音低沈地傳入林青鸞耳中,只有她能聽清,“我方才在高空巡查,見宮中有幾個陌生的內侍,鬼鬼祟祟地往錦鸞殿這邊張望,還低聲議論著‘林家’‘妖術’之類的話,形跡可疑。”

林青鸞指尖一頓,銅錢落在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擡眼看向風銳,眉頭微蹙,聲音壓得極低:“你看清楚他們的模樣了?有沒有聽清更多動靜?”

風銳歪了歪腦袋,銳利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凝重:“為首的是個面生的小吏,不是宮中常隨的人,看衣著像是吏部的雜役。我離得遠,只聽清‘告密’‘勾結宗室’幾個字,其餘的沒來得及細聽,他們見我靠近,就匆匆走了。”

“林家?”林青鸞心頭一沈,指尖攥得發白,聲音裏裹著難掩的急切,“莫非是家中出了什麽事?可林家遠在關中,距洛陽千裏之遙,即便真有變故,我們也難以及時得知消息。”她話音剛落,靈羽便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軟乎乎:“青鸞,我確實飛不到關中,可風銳飛得高、飛得遠,讓它去探查林家的情況,我留在洛陽,幫你留意宮中動靜,傳遞消息,這樣既穩妥,也能盡快得知林家的消息。”

林青鸞眼睛一亮,連忙看向窗欞上的風銳,眼底滿是急切與期盼:“風銳,就拜托你了!你飛得快,且擅長高空探查,辛苦你日夜兼程趕往關中,探清楚林家的真實情況,切記別貿然露面,避開沿途關卡和巡查兵卒,查到消息就立刻飛回來報信,千萬保重自身。”又轉頭撫摸著靈羽的頭頂,輕聲道:“靈羽,你留在洛陽,幫我盯著宮中動靜,若是有關於林家、或是告密之人的消息,立刻告訴我。”

“青鸞放心!”風銳振了振羽翼,“我定不辱使命,日夜兼程趕往關中,盡快探清林家的情況,絕不耽誤事!”靈羽也蹭了蹭她的指尖,軟聲應道:“我知道啦青鸞,我會盯緊宮中,一有消息就告訴你,絕不會出錯!”話音剛落,風銳便展翅高飛,從窗欞上飛起,直沖雲霄,很快便消失在天際,朝著關中的方向飛去。靈羽則撲棱著灰羽,落在橫梁上,警惕地留意著殿外動靜。

靈羽依舊縮在橫梁上,時不時探頭望向窗外,神色帶著幾分擔憂,沈聲道:“青鸞,你也別太擔心,林家是關中玄學世家,根基深厚,未必會輕易出事。更何況關中距洛陽千裏,風銳飛得快,應該能盡快探到消息,那些投機小吏即便想誣陷,也未必能摸清林家的真實情況,說不定只是借林家的名頭罷了。”

林青鸞搖了搖頭,神色凝重:“你不懂,如今告密之風盛行,世家大族本就是那些投機之徒覬覦的目標。林家世代研習玄學,本就容易被人扣上‘妖術’的帽子,再加上林家遠在關中,距洛陽千裏,消息傳遞不便,即便被人誣陷,我們也難以及時辯駁。陛下本就多疑,一旦輕信告密之言,後果不堪設想。”

她自幼在宮中長大,深知武則天的性子——多疑、狠絕,即便林家世代忠良,一旦被人誣陷勾結宗室、圖謀不軌,再加上關中與洛陽相隔遙遠,無法及時自證清白,即便沒有實據,也難免會被猜忌,輕則被監視、削去爵位,重則滿門抄斬。林家是她的根,她絕不能讓林家因距離遙遠、消息閉塞而蒙冤。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尖細的通傳:“林才人,陛下宣您即刻前往紫宸殿,不得耽擱!”

林青鸞的心猛地一沈,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衣飾,對靈羽道:“你留在殿內,密切留意宮中動靜,若是風銳回來,讓它別被宮人發現,我去去就回。”

靈羽點了點頭,羽翼微微收緊:“你放心,我會看好殿外動靜,若是有異常,立刻想辦法通知你。”

林青鸞頷首,轉身跟著宮人,快步朝著紫宸殿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跳得飛快,腦海裏反覆思索著風銳的話,心中愈發不安——武則天這個時候宣她,定然與林家有關,說不定,那幾個可疑小吏的議論,已經傳到了武則天的耳朵裏。

紫宸殿內,氣氛凝重,武則天端坐在龍椅上,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嚴。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各異,有的面露擔憂,有的則幸災樂禍,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林青鸞身上。

林青鸞走進殿內,屈膝跪地,聲音平穩,不卑不亢:“臣林青鸞,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武則天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目光緊緊鎖在林青鸞身上,仿佛要將她看穿,“青鸞,朕問你,你林家世代研習玄學,近日,有人告密,說你林家暗中研習妖術,勾結李氏宗室殘餘勢力,意圖覆辟李唐,而你,便是林家安插在宮中的內應,用玄學妖術迷惑聖聽,可有此事?”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青鸞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林青鸞緩緩站起身,脊背挺直,神色依舊鎮定,沒有絲毫慌亂,她擡眼看向武則天,語氣誠懇:“陛下明察,臣冤枉,林家更是冤枉!”

“哦?冤枉?”武則天挑眉,語氣裏的試探更濃,“那你說說,為何會有人告密,說你林家研習妖術、勾結宗室?朕聽說,你平日裏常與宮中鳥獸為伴,甚至能聽懂它們的叫聲,這難道不是妖術?”

林青鸞心中一緊,知道武則天已經起了疑心,可她絲毫沒有慌亂,從容應答:“陛下,臣自幼跟隨家中長輩研習玄學,所學皆是修身養性、解讀天象之術,從未研習過任何妖術。至於能聽懂鳥獸叫聲,不過是臣常年與它們相處,熟悉它們的習性,並非什麽妖術。”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林家世代忠良,自先祖以來,便始終忠心於陛下,忠心於大周,從未有過絲毫異心,更不敢勾結宗室、圖謀不軌。那些告密之人,定然是心懷不軌,故意誣陷林家,還請陛下明察。”

“明察?”武則天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朕若是不察,今日便不會宣你前來。朕已經派人暗中監視林家的一舉一動,若是真有此事,林家上下,一個也跑不了!”

站在百官之列的上官婉兒,心頭一緊,指尖緊緊攥著衣袖,眼底滿是擔憂。她知道青鸞的秘密,知道青鸞能與鳥獸對話,並非妖術,更知道林家世代忠良,絕不會勾結宗室。可她此刻身居要職,若是貿然為林家辯解,只會引火燒身,甚至連累青鸞,只能強壓著心中的擔憂,默默觀察著局勢。

林青鸞看著武則天陰沈的神色,知道此刻唯有找到告密之人的把柄,才能化解林家的危機。她忽然想起風銳的話,心中有了主意,語氣恭敬地說道:“陛下,臣雖不才,卻也略通天象推演。臣觀近日天象,見有小人作祟,星象紊亂,恐是有奸人誣陷忠良,擾亂朝局,若是不嚴查,恐會寒了天下世家之心,於大周不利。”

武則天聞言,神色微動:“哦?那你說說,這奸人是誰?”

“臣不敢妄言,”林青鸞躬身,語氣誠懇,“只是臣能察覺到,這奸人就在朝中,因私怨而誣陷林家。臣懇請陛下給臣一點時間,臣定能找到證據,還林家一個清白,也還朝局一個清明。”

武則天沈默了片刻,目光在林青鸞身上反覆打量,見她神色鎮定,語氣誠懇,不似說謊,便點了點頭:“好,朕就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內,若是你能找到證據,證明林家清白,朕便嚴懲告密之人,解除對林家的監視;若是找不到證據,那就休怪朕無情,連你帶林家,一同治罪!”

“臣遵旨,謝陛下恩典!”林青鸞屈膝跪地,聲音堅定,“臣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內,必能找到證據,還林家清白。”

“退下吧。”武則天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冰冷。

林青鸞躬身告退,轉身快步走出紫宸殿。剛走出殿門,她便松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雙腿也有些發軟——方才在殿內,她看似鎮定,實則早已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整個林家都會被牽連。

“青鸞!”上官婉兒快步從殿內追了出來,神色急切,左右看了看,見無人註意,便壓低聲音,拉了拉林青鸞的衣袖,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生疏,卻難掩關切,“你沒事吧?”

林青鸞轉過身,看著上官婉兒眼底的擔憂,心中一暖,連日來的委屈與不安,瞬間消散了幾分。她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我沒事,只是林家遠在關中,距洛陽千裏之遙,如今被人監視,消息傳遞不便,我必須盡快找到告密之人的證據,才能化解危機,不然遠在關中的家人,連自證清白的機會都沒有。”

上官婉兒眉頭緊蹙,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沈聲道:“我知道,方才在殿內,我看著你,心裏急得不行,卻又不敢貿然開口,一來怕連累你,二來,也怕你不願領我的情。你放心,我會幫你,我這就派人去查,看看是誰在暗中告密,誣陷林家,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

“不用,”林青鸞連忙拉住她,搖了搖頭,“現在宮中告密之風盛行,你若是貿然派人去查,很容易打草驚蛇,反而會讓那個告密之人有所防備,甚至銷毀證據。而且,你的身份特殊,若是被人發現你在幫我,只會給你帶來麻煩,也會讓陛下更加猜忌林家。”

上官婉兒抿了抿唇,語氣軟了幾分:“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家被誣陷,看著你陷入險境吧?就算我們之間有嫌隙,我也做不到對你置之不理。”

林青鸞擡眼,目光望向遠處的樹梢,低聲道:“我有辦法,只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已經讓風銳趕往關中,探查林家的情況,靈羽留在洛陽,幫我留意宮中動靜、打探告密之人的線索,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等我找到證據,會讓靈羽把證據送到你手中,你再聯合朝中那些正直的朝臣,把證據呈給陛下,為林家辯解。”

上官婉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點頭:“好!沒問題,你放心,只要你把證據送來,我一定辦妥,絕不會讓林家白白被誣陷,也絕不會讓你出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自己也要小心,尤其是在使用異能的時候,千萬不能被別人發現,若是被人察覺,後果不堪設想。就算你還在怨我,也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知道,”林青鸞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婉兒,謝謝你,每次我有難,你都願意幫我。”

上官婉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誠懇:“跟我還客氣什麽,你也要答應我,凡事小心,別沖動,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答應你。”林青鸞頷首,“時間不多了,我得趕緊回錦鸞殿,等靈羽和風銳的消息。你也趕緊回去吧,別被人發現我們在這裏久留,免得引起猜忌。”

“好,”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語氣裏滿是牽掛,“有消息立刻告訴我,我隨時準備著。”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步履匆匆。

林青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暖意。她知道,雖然她和婉兒之間有裂痕,可在關鍵時刻,婉兒依舊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這份情誼,即便歷經風雨,也從未真正消散。

她不再耽擱,轉身快步朝著錦鸞殿走去,心中急切地盼著靈羽和風銳的消息。她知道,三日時間,轉瞬即逝,若是不能盡快找到證據,林家就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她也無法向武則天交代。

剛回到錦鸞殿,林青鸞便看到靈羽正縮在橫梁上,神色凝重,時不時探頭望向窗外,而遠處的天際,一道黑影漸漸靠近,很快,風銳便撲棱著翅膀,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在窗欞上,氣息急促,羽翼上還沾了些塵土和草屑,顯然是長途跋涉千裏歸來。

“青鸞,不好了!”風銳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滿是急切,銳利的目光落在林青鸞身上,“我剛到林府附近,就看到府門口守著不少陛下派去的侍衛,已經把林家團團監視起來,任何人都不能進出。我偷偷繞到後院,聽到管家和老爺的對話,說有人在洛陽告密,誣陷林家研習妖術、勾結宗室,陛下已經派了人趕往關中,去林家搜查了!”

林青鸞心頭一緊,指尖攥得發白:“搜查?他們搜到什麽了嗎?我爹娘和家中其他人,都還好嗎?”

“你放心,”風銳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聽管家說,陛下派去的人剛到關中不久,還沒有搜到任何證據,只是把林家的書房翻得亂七八糟。老爺和夫人都很鎮定,一直在跟那些侍衛解釋,說林家研習的是玄學,不是妖術,也沒有勾結宗室,可那些侍衛根本不聽,依舊在搜查,還說要等洛陽這邊的命令,再做處置。我怕耽誤事,沒敢多停留,立刻就飛回來報信了。”靈羽也從橫梁上飛下來,落在林青鸞肩頭,輕聲安慰:“青鸞,別太急,至少現在家人都沒事,我們一定能找到證據,救林家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青鸞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要沒有找到所謂的‘證據’,林家就還有希望。靈羽,你在洛陽宮中打探了這麽久,有沒有查到那個告密之人是誰?”

靈羽撲棱了一下翅膀,語氣認真:“我查到了!那個告密之人,是吏部的一個小吏,名叫王懷安,平日裏就喜歡投機鉆營,趨炎附勢。我剛才悄悄飛到吏部附近,聽到他和一個心腹的對話,說他曾經托人向關中林家求購那玄學害人之法,被林老爺拒絕了,於是懷恨在心,便故意捏造罪名,誣陷林家,也想借此討好陛下,謀取一官半職。”

“王懷安?”林青鸞咬了咬牙,眼底滿是怒火,“好一個心胸狹隘之人,竟然因為想學害人之術被拒,就誣陷林家,置林家上下於死地,實在可惡!”

“還有,”靈羽繼續說道,“我還聽到他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證據’,說是林家研習妖術的手稿,其實是他自己偽造的,打算明日呈給陛下,坐實林家的罪名。他還說,只要林家被治罪,他就能憑借這份‘功勞’,一步登天。”

“偽造證據?”林青鸞眉頭緊蹙,神色凝重,“不行,絕不能讓他把偽造的證據呈給陛下,否則,遠在關中的林家根本來不及辯駁,就真的百口莫辯了。靈羽,你體型小巧,不易被發現,你立刻去王懷安的住處,找到他偽造的證據,偷偷帶回來,切記,一定要小心,別被他發現。”

“好!”靈羽點了點頭,蹭了蹭她的指尖,“我這就去,一定能把證據帶回來,不會讓他得逞的!”說完,便撲棱著翅膀,悄無聲息地從窗縫裏飛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繁茂的枝葉間。

林青鸞又看向風銳,沈聲道:“風銳,你剛從關中路途奔波回來,先稍作休息,之後再去盯著王懷安,留意他的一舉一動,若是他有什麽異常,比如要去呈遞證據,立刻回來告訴我,我好想辦法阻止他。另外,你也留意一下洛陽這邊派往關中的侍衛動向,若是他們要對林家的人動手,立刻回來報信,我們再想辦法周旋。”

“放心吧,青鸞,”風銳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裏滿是堅定,“我片刻就去,一定會盯緊他,也會保護好林家的人,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說完,便閉上雙眼,在窗欞上休息起來。

殿內只剩下林青鸞一人,她坐在案前,神色凝重,心中依舊忐忑不安。王懷安偽造證據,若是不能及時找到,明日他將證據呈給武則天,遠在關中的林家根本來不及辯駁,只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靈羽去王懷安住處偷證據,危機四伏,風銳剛長途跋涉千裏歸來,還要繼續去監視王懷安,也讓她滿心心疼。

她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上的玉佩,腦海裏反覆思索著對策。她知道,現在只能等,等靈羽和風銳的消息,等他們帶回證據,只有這樣,才能化解林家的危機。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洛陽宮漸漸陷入寂靜,只有錦鸞殿的燈火,依舊亮著,映著林青鸞落寞而焦急的身影。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禱,祈禱靈羽和風銳能平安回來,祈禱能順利找到證據,還林家一個清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鳥鳴,林青鸞心頭一喜,立刻起身,走到窗邊,果然看到靈羽撲棱著翅膀,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在她的肩頭,小嘴裏還叼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氣息有些急促。

“青鸞,我回來了!”靈羽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滿是得意,“我找到王懷安偽造的證據了,就是這張紙,他偽造了林家研習妖術的手稿,還在上面偽造了林老爺的簽名,打算明日呈給陛下。我趁他不註意,偷偷把這張手稿偷了出來,沒有被他發現。”

林青鸞連忙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符咒,還有一些所謂的“妖術”口訣,字跡潦草,根本不是林玄的筆跡,一看就是偽造的。她看著這張偽造的手稿,眼底滿是怒火,咬牙道:“好一個王懷安,竟然如此歹毒!”

“還有,”靈羽繼續說道,“我在王懷安的住處,還聽到他和心腹說,明日一早,他就去紫宸殿,把這張手稿呈給陛下,還說要親眼看著林家被治罪。我趁他不註意,就把這張手稿偷了出來,沒有被他發現。”

“做得好,靈羽!”林青鸞輕輕撫摸著靈羽的頭頂,眼底滿是欣慰,“辛苦你了,幸好有你,不然,林家就真的完了。”

靈羽蹭了蹭她的臉頰,軟聲說道:“不辛苦,青鸞,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窗外傳來一陣鷹鳴,林青鸞心頭一喜,立刻走到窗邊,看到風銳正展翅飛來,落在窗欞上,神色有些疲憊。

“風銳,你怎麽了?”林青鸞連忙上前,語氣急切,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羽翼,眼底滿是擔憂。

風銳搖了搖頭,語氣低沈:“我沒事。”

林青鸞眉頭緊蹙,語氣裏滿是心疼,“你先好好休息,別再去盯著他了,有靈羽帶回的證據,我們已經能證明林家的清白了。”

林青鸞看著靈羽和風銳疲憊的模樣,心中滿是感激。若是沒有它們,她根本無法查到告密之人的線索,林家也無法化解這場危機。

她拿起那張偽造的手稿,仔細看了一遍,心中有了主意。她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詳細說明了王懷安誣陷林家的真相,還有他偽造證據的事情,著重提及林家常年居於關中,絕無可能輕易勾結洛陽的宗室勢力,然後把偽造的手稿和信,一起交給靈羽:“靈羽,辛苦你再跑一趟,把這封信和手稿,送到上官婉兒的府邸,交給婉兒,讓她明天一早,聯合朝中正直的朝臣,把這些證據呈給陛下,為林家辯解。關中距洛陽太遠,家人無法自證,風銳剛奔波歸來,不便再長途往返,全靠我們在這裏爭分奪秒了,切記,一定要小心,別被人發現,送到之後,立刻回來休息。”

“好!”靈羽點了點頭,用喙叼起信和手稿,撲棱著翅膀,悄無聲息地飛出了錦鸞殿,朝著上官婉兒的府邸飛去。

林青鸞坐在案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有了這些證據,相信明天,婉兒一定能幫林家洗清冤屈,王懷安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一夜無眠,林青鸞坐在窗邊,守著風銳,等著靈羽回來,也等著明天的到來。她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滿了血絲,神色依舊凝重,心中的擔憂,從未消散。

天剛蒙蒙亮,靈羽便撲棱著翅膀,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在林青鸞的肩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青鸞,我回來了,信和手稿都交給婉兒姐姐了,她說明天一早,就會聯合朝臣,把證據呈給陛下,還說一定會幫林家洗清冤屈,讓你放心,也讓遠在關中的林家人安心。”這時,風銳也從窗欞上醒來,振了振羽翼。

“好,好,辛苦你了,靈羽。”林青鸞輕輕撫摸著靈羽的頭頂,眼底滿是欣慰。

很快,天光大亮,宮中的鐘聲響起,林青鸞整理了一下衣飾,朝著紫宸殿走去。她知道,今天,是決定林家命運的一天,她必須在這裏穩住陣腳,守住這份證據,才能救家人於危難之中。

紫宸殿內,武則天端坐在龍椅上,神色依舊陰沈。王懷安跪在殿中,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神色得意,正滔滔不絕地說道:“陛下,臣有證據,能證明林家暗中研習妖術、勾結李氏宗室殘餘勢力,意圖覆辟李唐!這錦盒裏面,就是林家研習妖術的手稿,還有他們勾結宗室的書信,請陛下過目!”

武則天擡手,示意內侍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卻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麽手稿和書信。武則天神色一沈,語氣冰冷:“王懷安,你說的證據呢?為何錦盒裏面空空如也?”

王懷安臉色一變,連忙磕頭,語氣慌亂:“陛下,不可能啊!臣明明把證據放在錦盒裏了,怎麽會不見了?一定是有人偷了證據,一定是林家的人,他們怕被陛下治罪,就偷了證據!”

“放肆!”武則天厲聲呵斥,“你口口聲聲說林家誣陷,卻拿不出證據,還敢在這裏胡言亂語,誣陷林家!你當朕是好糊弄的嗎?”

王懷安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說的都是真的,證據真的被人偷了,求陛下明察!”

就在這時,上官婉兒站了出來,躬身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說。”武則天語氣冰冷,目光落在上官婉兒身上。

上官婉兒擡手,示意內侍把林青鸞送來的信和偽造的手稿呈給武則天,沈聲道:“陛下,臣這裏有一份證據,能證明王懷安是故意誣陷林家,偽造證據!這份手稿,是王懷安偽造的,謊稱是林家研習妖術的手稿,還有這封信,詳細說明了王懷安誣陷林家的真相——他因為托人向關中林家求購那玄學害人之法被拒,懷恨在心,便故意捏造罪名,偽造證據,想借此謀取一官半職。更何況,林家常年居於關中,從未踏足洛陽,怎會輕易勾結洛陽的李氏宗室殘餘勢力,圖謀不軌?這分明就是王懷安憑空捏造的謊言!”

武則天接過信和手稿,仔細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陰沈,眼底滿是怒火。她擡起頭,目光緊緊鎖在王懷安身上,語氣冰冷刺骨:“王懷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證據,誣陷忠良,欺騙朕,你可知罪?”

王懷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連連磕頭,聲音顫抖:“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知錯了,求陛下饒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

“知錯?”武則天冷笑一聲,“你誣陷忠良,擾亂朝局,罪該萬死,朕豈能饒你?來人,把王懷安拖下去,杖責三十,貶為庶民,流放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王懷安連連磕頭,被內侍拖了下去,嘴裏還在不停求饒,很快便消失在殿外。

武則天看著手中的信和手稿,神色漸漸緩和了幾分,她擡眼看向林青鸞,語氣柔和了許多:“青鸞,朕錯怪你了,錯怪林家了。”

林青鸞連忙屈膝跪地,聲音恭敬:“陛下言重了,陛下也是被奸人蒙蔽,只要陛下能還林家清白,臣就心滿意足了。”

“起來吧,”武則天擺了擺手,“朕已經下令,立刻解除對關中林家的監視,同時派專人快馬趕往關中,安撫你的家人,為林家洗清冤屈,還會懲治那些貿然搜查林家的侍衛。林家世代忠良,又遠在關中,忠心可鑒,朕不會再讓你們受這樣的委屈。”

“臣謝陛下恩典!”林青鸞躬身告退,心中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紫宸殿的朝會結束後,林青鸞走出殿門,上官婉兒快步追了上來,臉上滿是笑意,語氣裏的疏離消散了大半,卻仍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青鸞,太好了,林家沒事了,王懷安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還好嗎?昨夜肯定沒休息好吧?”

林青鸞轉過身,看著上官婉兒,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是啊,沒事了,多虧了你,婉兒姐姐,若是沒有你幫我呈遞證據,我家人根本無法自證清白,林家就真的完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上官婉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誠懇,眼底帶著幾分愧疚,“我們是摯友,幫你是應該的。而且,我也相信林家是清白的,相信你不會騙我。之前的事,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也讓我們之間有了嫌隙,對不起。”

林青鸞看著上官婉兒,心中滿是感激,還有一絲愧疚:“婉兒姐姐,之前,我一直怨你,怨你妥協,怨你傷害那些無辜之人,可在我有難的時候,你還是毫不猶豫地幫我,我……”

“別說了,”上官婉兒打斷她的話,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理解,“我知道,你心裏的委屈,我也知道,我做的那些事,確實讓你失望了。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只能拼盡全力,守住我能守住的一切,包括你。以後,我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林青鸞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哽咽著說道:“好,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都一起面對,一起解決。婉兒,謝謝你,有你這樣的摯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我也是,”上官婉兒笑了笑,眼底也泛起了淚光,“能有你這樣的摯友,也是我的幸運。”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的隔閡與裂痕,在這一刻,漸漸消散,那份曾經的默契與溫情,仿佛又回到了身邊。深宮的風依舊寒涼,可此刻,她們的心中,卻滿是溫暖。

林青鸞回到錦鸞殿,靈羽和風銳立刻圍了上來,神色急切。

“青鸞,怎麽樣?林家沒事了吧?王懷安受到懲罰了嗎?”靈羽撲棱著翅膀,落在她的肩頭,急切地問道。

林青鸞笑了笑,輕輕撫摸著靈羽的頭頂,又看了看風銳,語氣欣慰:“沒事了,林家沒事了。陛下已經下令解除對關中林家的監視,還派專人快馬趕往關中,安撫家人,王懷安被陛下貶為庶民,流放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他終於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辛苦你了風銳,往返洛陽與關中千裏之路,委屈你了;也辛苦你了靈羽,在洛陽奔波打探,幫我們拿到了關鍵證據。”

“太好了!太好了!”靈羽歡呼起來,小腦袋不停地蹭著她的臉頰。

風銳也振了振羽翼,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太好了,青鸞,你終於可以放心了,林家也安全了。”

林青鸞看著靈羽和風銳,心中滿是溫暖。她知道,在這冰冷的深宮中,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婉兒這個摯友,有靈羽和風銳這兩個忠誠的夥伴,他們會一直陪著她,守護她,陪她度過所有的風雨。

只是,她也清楚,這深宮之中,風波不斷,告密之風依舊盛行,投機鉆營之徒依舊存在。林家遠在關中,消息傳遞依舊不便,即便這次化解了危機,未來依舊會面臨各種各樣的風險。她必須更加謹慎,凡事三思而後行,異能的運用,也要更加隱蔽。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錦鸞殿的廊柱上,帶來一絲溫暖。林青鸞坐在廊下,靈羽棲在她的肩頭,風銳棲在她的身邊,一人一鴿一鷹,靜靜地望著遠方的夕陽,歲月靜好。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平靜的背後,還隱藏著多少風雨,而她們,又將面臨怎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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