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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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開學後,程珈儀在學校裏碰見過幾次唐思妍,不過對方都當作沒看見她。程珈儀不理解對方生氣的點在哪裏,也沒心思去哄她,就隨她去了。

不過有幾次,她覺得唐思妍表情怪怪的,似笑非笑,還隱隱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很快程珈儀就明白了,唐思妍為什麽會露出那種表情。

那天程珈儀下課,猝不及防地看到程方民出現在學校門口。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程方民了,當初她剛考上A大,興沖沖地去跟爸爸報喜,結果程方民的反應不冷不淡,沒有作為父親的驕傲自豪,也沒有替她高興,像是一個不熟的陌生人。她那個時候也問過他能不能送她去大學報到,因為她從來沒離開過南城,第一次去那麽遠的地方難免會有些害怕。結果程方民根本就沒回覆她,她也就懂了他的意思,從那以後再沒找過他。

直到去年外婆生病的時候,她走投無路才去找他,結果被他關在門外,根本沒有見到他的面。從那以後,她已經不再當他是爸爸了,他的爸爸早死了,死在媽媽去世的那一年。

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程珈儀對他早就沒了期待,也不關心他想做什麽,只把他當作陌生人。微微一楞神,然後很快便移開視線,當作不認識走開。

“珈珈。”程方民喊住她。

程珈儀閉上眼睛,臉上煩躁之色盡顯,她本想當聽不見的,可稍一猶豫,程方民已經走到她跟前來了。

“珈珈,爸爸特意過來看你的。”

程珈儀忍耐著:“你有事嗎?”

程方民的笑裏帶著些討好:“你一個人離家這麽遠上學,爸爸也很擔心你。”

程珈儀忍不住冷笑一聲,她都快畢業了,他過來擔心上了。“你有什麽事就直說,不說我就走了。”

見程珈儀真的要走,程方民趕緊攔住他,“我有事跟你說,但是……”程方民又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看樣子不方便開口。

程珈儀只好帶著他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

程方民遞過來一兜東西,“這些都是你小時候喜歡,你拿著帶回宿舍去吃。”

程珈儀看了一眼,是她小時候喜歡吃的便宜零食,程珈儀的視線落在這個塑料袋上,是他們學校附近的一家超市。

她自嘲地笑笑,果然還是不能對他有什麽期待,程珈儀冷下臉,“你到底有什麽事?”

程方民搓了搓手,看起來很難為情,“你也知道爸爸沒本事,賺不了多少錢,要不是實在養不了你,也不會把你送到你外婆家。這些年爸爸雖然見不到你,可卻也總是在想著你。”

真給程珈儀氣笑了,當年他私吞了媽媽全部的賠償金,用來養著莊羽和莊羽媽媽,他們一家三口過得不知道有多幸福,現在想起來跑她這裏賣慘來了,也真虧他說的出來。

程方民看不到程珈儀臉上的嘲諷,還在自顧自地賣慘:“我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想著買輛車也能方便些,將來你回家我也能去接你。但是我手裏的錢不太夠,你看你能不能補貼給爸爸點錢。”

程珈儀不可思議:“我自己還背著助學貸,我哪有錢給你買車。”

程方民嘿嘿一笑:“我都聽說了,我們珈珈命好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你問你男朋友要唄。”

“誰跟你說我有男朋友了,我沒有男朋友。”

“你看你跟爸爸還這麽見外,你不是談了有錢男朋友,你怎麽去的海島度假,不就是跟著男朋友去的嗎,你看你生的這麽漂亮,也有爸爸的一份功勞是不是?”

看著程方民這副嘴臉,程珈儀真恨不得她沒有這個爸爸,往日的怨恨與委屈一齊湧上心頭,程珈儀氣極恨極,抓起身前的咖啡一把潑到他的臉上。

“我告訴你,你做夢,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的。就你也配做爸爸,我寧願當年死在車禍裏的是你,你才是最該死的。”

見她撕破臉,程方民也不裝了,“老子給你臉了是吧,敢跟老子動手。”說著就要揚起手打人。

程方民的巴掌還沒有落下,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給抓住。

“誰啊?”程方民疼得吱哇亂叫,“我教訓女兒管你什麽事?”

南秉言將他手腕一翻,然後大力甩出去,直將程方民摔個跟頭。

“你要教訓誰我不管,但你要動她?”南秉言語氣森然,“你可以試試。”

程方民踉蹌地爬起來,眼珠子在南秉言和程珈儀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哦我知道了,你就是珈珈的男朋友是吧?”

程珈儀想把他的嘴堵住:“你閉嘴。”

“嘿嘿讓我閉嘴也行,五十萬。”程方民五指張開比了比,“給我五十萬,我就走,不然,哼哼。”

“你別做夢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程珈儀含著淚花,咬牙道。

“你不給我錢,我就去你學校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出去賣,傍大款。”然後他又指著南秉言,“還有你,我要去報警,告你強/奸我女兒。我要給你們鬧個天翻地覆,誰也別想好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程珈儀氣得臉通紅,眼淚快要掉下來了。

這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有不少人都在往這邊看,偷偷吃瓜,還有人把手機舉起來了。

南秉言看了一眼四周,對程珈儀說:“你先回去,這兒交給我解決。”

程珈儀當然不肯,還想說些什麽,但對上南秉言的眼神,南秉言安撫她:“相信我。”

程珈儀只好聽他的,回去等他。

回到房間裏的程珈儀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她恨過程方民出軌,恨他害死媽媽,恨他對自己不聞不問,可是她卻沒想到程方民也是一樣的恨她,恨不得讓她去死。

他不惜要毀了她,要以最惡毒的想法揣測她。

她對程方民的記憶永遠停留在十二歲前,明明他也曾把她高高舉過頭頂,說珈珈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寶貝,爸爸最愛的就是珈珈。

可現在他就為了五十萬,不惜毀了她的名聲,她實在想不到,什麽樣的父親會說自己的女兒是出來賣的。他真是恨不得她死。

恐怕就算她死了,他也會拿她去配陰婚來撈最後一筆的吧。可是憑什麽,他吸著媽媽的骨血來養別的女人,現在又想來吸她的。她絕對不會讓他如願的,絕不。

想到南秉言還在和他這種人周旋,程珈儀立刻給南秉言打電話,想要告訴他不要答應這個人的任何要求,他想去鬧就去鬧吧,她不怕。南秉言的電話打不通,程珈儀就發消息給他,讓他不要理程方民,一分錢都不要給他。

南秉言一直沒回消息,程珈儀急得坐不下來,終於等到南秉言回來,程珈儀一下子迎過去,“怎麽樣?你有沒有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你不要理他,也不要給他錢。”

南秉言看起來有些疲憊,“都解決了。”

“你……是怎麽解決的?”

南秉言沈吟道:“警察來了,他就走了。”

程珈儀低著頭,“低聲對南秉言道歉:“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用道歉。”南秉言溫柔地抱住她,手掌慢慢地放在她的頭上,“他,真的是你父親嗎?”

程珈儀埋在南秉言的懷裏,輕輕點頭。

感受到女孩在她懷裏克制地抽泣,南秉言不禁將她抱得更緊。

低聲安慰她:“沒事了,不用害怕,以後不會有人能傷害到你。”

*

第二天一早,程珈儀早早起來,她早上沒有課,打算做早餐讓南秉言上班前吃。

程珈儀很小就學會做飯了,雖然不會什麽花哨的菜式,但一般家常菜做得都不錯。

因為是早餐,程珈儀也不想做太覆雜的,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然後她打算敲門叫南秉言出來吃飯。

剛站到門前,手還未來得及放到門上,就聽南秉言在裏面似乎在和誰打電話。

“錢打過去了嗎?”

“讓他別忘了協議裏的內容,以後不許再來騷擾她。”

程珈儀楞在原地,南秉言打完電話開門出來,正好撞上程珈儀。

程珈儀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剛才在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你給他錢了是嗎?”

南秉言有些無奈地拉住程珈儀,“別想了,都過去了。”

程珈儀卻一下子把手抽開,聲音一下提高:“我問你你是給他錢了嗎?”

南秉言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後退半步,抱著胳膊冷眼看她。

“我明明說過不要給他錢,你為什麽還要給?”

“不然呢,你以為他這麽好打發?”南秉言的聲音漫不經心裏帶著些輕蔑。

“我不需要你去打發他,我寧願他去學校罵我我也不要給他錢。你為什麽不聽我的,你憑什麽給他錢,你以什麽立場給他錢?”

“立場?你男朋友啊。”

南秉言吊兒郎當的樣子激怒了程珈儀,她大喊出聲:“你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誰是?我花錢還花錯了是嗎?”

“對你花錯了,我不需要你的錢。”

南秉言冷笑一聲,大手鉗住她的下巴,湊近她:“珈珈,人不能這麽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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