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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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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現在還怕嗎

人群散盡,只剩方知意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淩晨的街頭,她也不是一定想要對唐思妍怎麽樣,只是當時不知道怎麽了,隨手抄起個東西就砸了過去。

結果沒砸到唐思妍不說吧,砸到程珈儀了。

還不如砸唐思妍呢,剛才方明遠已經把她罵一頓了,牽連到無辜的人她已經很自責,只是沒想到那人居然和南秉言認識,更麻煩了。

“行了妹妹,別垂頭喪氣的了,回頭道個歉就得了,不至於的。”陸安澤一只手搭在方知意地肩上,滿不在意地安慰道。

方知意回頭,見他薄紅的鳳眼輕挑,放肆又大膽,天大的事在他眼裏也不過一粒塵埃。

方明遠拍掉陸安澤的手,“別帶壞了我妹。”

陸安澤樂了,“咱妹。別說咱妹挺有魄力,就是準頭不行。”

“去你的。”

方明遠扯著方知意上車,陸安澤還在後面喊:“去哪呀,不玩了?”

方明遠揮揮手就走了。

方知意趴在窗戶上,看陸安澤又摟著幾個狐朋狗友奔赴下一場,酒紅的襯衫在黑夜裏熠熠生輝。

直到人影消失,方知意才回過頭來,見方明遠臉色難看,拉拉方明遠的袖子撒嬌道:“哥,我知道錯了。”

“你跟我認錯有什麽用,一會兒去跟南秉言認去。”

“啊?”說實話方知意有點怵南秉言,“為什麽啊?那女孩跟秉言哥什麽關系啊,他女朋友嗎?那她怎麽跟唐思妍扯到一塊兒去了?”

“應該還沒在一起。”方明遠也說不好,但知道一點,但凡沾了秦以瀾的事,南秉言什麽都幹得出來。

“還沒在一起就這麽護著啊。”方知意小聲吐槽。

方明遠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你看那女孩像誰?”

當時光線太暗而且太突然了,其實她並沒有看清程珈儀的模樣,只是聽他這麽說,方知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會是,以瀾姐吧?”不會吧不會吧。

“不是她還能是誰。”

這下輪到方知意頭疼了,誰不知道秦以瀾就是南秉言的死穴啊,她這下是真的完了,沖著方明遠求饒道:“哥,我該怎麽辦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方明遠心說,你砸誰不好,怎麽就偏偏砸到程珈儀頭上了。

就快到醫院方明遠叮囑妹妹:“一會兒老實點,再好好道個歉知道嗎,把你那些個大小姐脾氣都收起來。”

又被人說大小姐脾氣,方知意撅了撅嘴,心裏不滿但這個時候也不敢犟了,乖乖跟著哥哥下車。

方明遠和方知意到了醫院,並沒有見到程珈儀,而是被南秉言攔在了外頭。

所幸程珈儀沒有大礙,但畢竟傷了腦袋還得好好修養。

“她還在休息,有什麽事跟我說吧。”南秉言的態度算不上好。

方明遠硬著頭皮開口:“我們也是想來看看她的傷怎麽樣,知意不小心傷到她也很後悔,想來好好和她道個歉。”說著給方知意使了個眼神。

方知意可憐巴巴地走出來:“秉言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到她的,我知道說對不起也晚了,她想要我怎麽補償她說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就是她想打回來都行。”

“等她醒了我會轉達的。”

方明遠方知意兩人對視一眼,看起來南秉言似是不和他們計較了,但還是有些不安。但看南秉言護得這麽嚴實,他們也知道今天是肯定見不到程珈儀了,等日後吧,反正只要程珈儀能原諒他們就好,那樣南秉言也說不了什麽,大不了多賠點錢。

私人病房的隔音很好,程珈儀完全不知道方明遠和方知意來過。南秉言將他們來過的事和她說了,程珈儀頓了頓道:“我不要什麽補償,她……她以後不要再針對唐思妍了就行。”

南秉言有些意外她的回答,看她在餘至打工就知道她生活應該不太富裕,這個時候正好可以敲他們筆大的了,時不再來的好機會,有他在背後方明遠不可能不同意。但沒想到,她的要求就只是這樣。

“你們感情很好?”先是以身擋酒瓶,再是幫忙討人情,結果她被砸破頭人家看也沒看她就跑了,南秉言還真有點好奇了。

“我們是小學同學,上學時也就那樣,後來上了初中不在一個學校也就慢慢斷了聯系。”程珈儀低著頭,聲音輕緩,“沒想到大學考到同一所學校,才又聯系了起來。”

“剛到京市的時候,其實很怕,總是會想家。京市太大了,大到讓人覺得心慌。但看到唐思妍,就會覺得安心一點。”即便她和唐思妍在性格愛好上並不怎麽合得來,但她還是覺得唐思妍是她在京市裏比較重要的一個朋友。唐思妍像是家鄉的一個錨點,是過去熟悉的安全感。

聽到她說到害怕想家的時候,南秉言眉心似有觸動,很多年前他也曾有過那種惶惶無助的時刻,只是時間太久遠,乍然掀開塵封已久的記憶,回憶的齒輪變得幹澀卡頓,但那抹純白的身影卻依舊清晰生動。

思緒飄遠,視線仿佛有些模糊,重影交疊,他重新看回眼前人,大手撫摸她蒼白的臉頰,神色溫柔寬容,問:“現在還怕嗎?”

程珈儀揚起一個笑臉,然後搖了搖頭,她說好多了。

但其實她說謊了,她現在不止怕,還有恐慌,甚至常常在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而她現在的怕,全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因為她要做的事。

兩人相對而坐,望向彼此,望不盡深處的波濤。

程珈儀本來當天就想出院的,但南秉言堅持要她在醫院好好觀察兩天再說。能多點機會和他在一起當然好,只是學校那邊還要請假。

程珈儀拿起手機,先深呼吸醞釀了下,心裏默默打好草稿,然後才鼓起勇氣點開輔導員的對話框。

南秉言看她皺著眉糾結的模樣,特別有趣,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至於嗎,不就請個假。”

“你不知道,我們導員特別難請假。”程珈儀頭也沒擡,認真編輯好消息,將請假原因說明白,當然沒說她的頭是被酒瓶砸的,只說不小心磕到的,編輯好又檢查通讀了一遍,沒問題之後才鄭重地摁下發送鍵。

不一會兒,導員就回消息了,可以請假但要有醫院的證明。

這個不怕,畢竟程珈儀的傷是貨真價實的。

但導員又補充了一句,必須要原件,照片不行。

程珈儀和導員商量能不能等她回學校了,再把證明給他。

導員回覆不行,沒有證明批不了假。

“怎麽了?”南秉言看她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程珈儀可憐巴巴地擡頭:“導員說必須今天把醫院的證明交給他,不然請不了假。”

“那你怎麽辦?”

程珈儀不說話,就那麽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意思很明顯。

南秉言笑了,“要我幫你跑腿啊?”

程珈儀略有些狗腿,討好地湊過去:“可以嗎?”

“行吧,助人為樂了。”

坐在車裏的南秉言不禁啞然失笑,什麽時候輪到他給別人跑腿了。

A大的門口,南秉言和方明遠撞個正著。南秉言是來給程珈儀請假的,而方明遠則是來找跟妹妹鬧矛盾的女生和解的,畢竟程珈儀現在被南秉言看得牢牢的,他也見不到,只能從那個女孩身上下功夫了,看程珈儀能不管不顧幫她挨啤酒瓶,兩人關系應該不錯,而是事情本身也是因她和方知意的矛盾而起,要解決問題就得從根源下手。

聽到南秉言是來給程珈儀請假來的,方明遠大為震驚,居然能使喚得動南秉言跑腿,只不過再一想還得是秦以瀾的面子大,死了這麽多年,殺傷力還是那麽足。至於程珈儀,純粹是沾光了。

方明遠面上不顯,又問了幾句程珈儀的傷口,隨後便分開走了。南秉言去綜合樓,而方明遠則去了教學樓那邊。

按著方知意給的課表,方明遠提前到了幾分鐘等在教室外面,下課的時候學生們紛紛往外走,唐思妍低著頭夾在同學中間,面色憔悴不說看起來也沒什麽精神。

方明遠往前走了幾步,正好和唐思妍對上,誰知唐思妍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下意識就想扭頭往回跑,只是被向外走的人群攔住了。

方明遠捉住她的肩膀,將她從人群中拔了出來,又氣又好笑:“你跑什麽啊?”她昨天和方知意對嗆的畫面他還歷歷在目,看起來不像這麽膽小的人,一夜之間倒是轉性了,估計也是被昨天那陣仗嚇到了。

這下就好辦了,方明遠心裏有數,忽悠個把小姑娘他還是在行的。

唐思妍牙關咬得緊緊的,她記得他,他是方知意的哥哥,他們昨天一通欺負她還不夠嗎,又追到學校裏來打她是嗎?

方明遠這邊剛打算開口,好好哄哄小姑娘,結果唐思妍突然伸手“啪啪”抽了自己兩個嘴巴。

???

這下輪到方明遠不知所措了,甚至都來不及阻止。

唐思妍恨聲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滿意什麽?”方明遠一頭霧水。

“你今天不就是過來給她出氣的嗎?還不滿意是嗎,好。”說著揚手又要打自己。

“哎!”方明遠趕緊攔住她的手,“誰說我是來給她出氣的了。”

“啊?”唐思妍楞住,不是給方知意出氣還能是為什麽來找她?

“我是來給你道歉的。”方明遠也怕了她了,趕緊跟她說清楚,“我替知意跟你道歉。”

“知意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昨天又喝了點酒上頭了,讓你受委屈了。我今天是來特意跟你道歉的。”

“啊?跟我道歉的?”唐思妍不敢相信,就方知意那樣的,能跟她道歉?

“你以為我來幹什麽的?專門來找你麻煩的?”方明遠不屑道,“我還沒到打女人的地步。”

說著還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道歉也得有誠意,空口白舌可不行。

唐思妍木木地接過方明遠手中的奢侈品購物袋,這個品牌很貴,她從來舍不得買,方知意有好幾個這個品牌的包包。

原本說清楚就打算走的,但看唐思妍還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想到她剛才的舉動,心想昨天估計是給她嚇得不輕,同情心泛濫上來,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紅腫的臉頰,“疼不疼啊?”

唐思妍臉變得通紅,被他摸過的地方更是燙得厲害。

“下次知意再跟你鬧,你別理她,告訴我,我收拾她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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