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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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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睜開眼看到天花板恍惚間覺得有點眼熟,等意識稍稍清醒, 頓時想起來, 這不是他當初被花盆擦傷住的醫院病房嗎。

果然目光一轉, 就看到了吊瓶,還有床邊支著頭假寐的傅崝, 幾乎在他轉頭的同時睜開了眼,對上他的目光,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放松了下來:“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

我沒死?

宋白想說, 結果一張嘴嗓子幹啞, 只發出了一個音。

傅崝按住病床邊的按鈕讓床頭升起, 端了水給他餵到唇邊:“先喝點水。”

宋白這會意識已經完全清醒,潤了嗓子立刻道:“周淮安不對勁。”

以他對周淮安的了解, 他不像是會冒著坐牢的風險幹這種事的人, 對他來說享樂第一, 絕對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的事, 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動手殺人,想想都不會善了, 何況他現在背後有宋家有亞歷克斯還有傅崝, 周淮安這個人在感情上是渣了點, 會耍手段, 但並不傻, 沒理由做這種只有弊沒有利的事。

而且他這種人,就算要做也肯定是背地裏謀算好陰著來,絕不會這麽草率。

尤其周淮安最後那詭異的笑, 怎麽想都不正常。

他將自己的分析有條有理的說出來,一副名偵探附體的模樣,好像不是在病房而是在案發現場,仿佛下一秒就要推一推不存在的眼鏡。

傅崝沒想到他醒來說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這個,一時眉間的折痕散去不少,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你不先操心一下自己的傷?”

宋白後知後覺:“啊,哦,我的傷,我沒事吧?”

他低頭看向肚子,掀開病服只看到圍起來的層層紗布。

“咦?好像沒什麽感覺?”

他遲疑的伸出手戳了戳,沒感覺到半絲疼痛。

頓時驚奇的看向傅崝:“你做的?”

傅崝食指點唇,意思不可說:“小小的作弊。”

宋白眨眨眼表示收到,再次好奇地摸了摸傷口,雖然知道他們個個來歷不凡,但親身體會這種超凡現象還是第一次,實在神奇。

等神奇完了,他才問:“江璨他們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傅崝本來有千言萬語準備等他醒來說,甚至想好了安慰詞,哪知宋白沒事人一樣,像是走錯偵探頻道,只單純好奇緣由,一時無奈又好笑,想好的話全都咽了回去,道:“我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了,至於周淮安,你猜得對,他確實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聲音透出淡淡的冷意:“是蕭元,他催眠了周淮安。”

宋白聞言頓時有種果然如此終於來了的落定感,蕭元就是老八,發表在網上的九個主角,只有他沒有找過來,而且徹底失蹤躲著他們,意思不言而喻。

而所有主角裏,也只有他是三觀全無的反派設定,不來報覆反而奇怪。

他會催眠更不稀奇,他本來就是靠這個發家的,沒有被招安之前是出名的心理醫師,催眠並不能完全算是異能,哪怕失去了修為,失去了精神力,他的本職在這裏還是能用的。

“周淮安說的那個新目標不會是他吧?”

“是他。”傅崝道,“蕭元其實一直都在安市……”

原來蕭元一出現就在安市,他根本沒有離開,一直暗暗關註著他們,但是經歷了何安事件,宋白的安全警惕到了極致,哪怕中間有段時間警報解除也基本宅在家不出門,出門必定有人陪,加上蕭元剛來沒有什麽勢力,只能先蟄伏等待時機。

這一等就等到了周淮安。

說起來周淮安還真的是唯一一個跟他們所有人都走得近的人,哪怕大家都不怎麽喜歡他。

其他人同事是同事,同學是同學,很少會帶到家裏來,宋白自己也是,同學朋友都很忙,聯系基本靠手機,而且除了泉泠個個都是人精,想騙他們沒有那麽容易,最好騙的泉泠偏偏迷路在大西洋裏,蕭元想找都找不到人。

這種時候好巧不巧出現了一個周淮安,從江寄園追到半山別墅,天天出來刷存在感,頓時就被蕭元盯上了。

規則限制,他不能親自對宋白動手,於是只能借助他人。

但他很謹慎,他們在的時候並沒有跟周淮安深入接觸,正好他們出海一個月給了他可趁之機,對周淮安下了手。

要說那種言聽計從的催眠以他現在的能力也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是恰到好處的挑撥,放大了周淮安對他們的憤恨,尤其對宋白的嫉恨,終於在觸碰到類似指令之後爆發,給了宋白一刀。

“可是他好像並沒有打算要殺我……”宋白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蕭元真的要他死,有無數個辦法,譬如車禍投毒之類,要真的認真設計起來並不難,也不用只盯著周淮安,那些傭人助理都可以是目標,哪怕像這一回,周淮安完全可以直接捅他心臟,或者多刺幾刀,偏偏沒有,只在肚子上來了一刀,而且還沒有捅對穿。

或者因為他沒有這個能力?他只是放大周淮安的惡念,但不能控制周淮安用什麽辦法,用刀刺他只是周淮安的自己的潛意識?這麽看來他好像也不算壞——呸呸,都敢拿刀捅人了不是壞是什麽。

宋白趕緊扭正自己的思想,果然什麽事就怕對比,黑的也能對比成白的。

傅崝冷聲道:“那又如何,不管他有什麽打算,既然對你動手,就不會善了,難道我還該感謝他留情?”

“當然不是。”宋白連忙“承認錯誤”,“我只是單純好奇他的想法,你們找到他了嗎?他現在在哪?”

傅崝皺起了眉:“在別墅。”微頓,“他自己主動找了過來。”

他並不後悔將江璨他們送過來,只後悔自己太過自信,沒有將人放到眼皮底下,當初就不該撒手全交給規則,應該將他們全都安排到傅家,看清楚再放出去才對。

“主動找上門?”宋白微愕,很快反應過來,“他是想見我?”

傅崝沒有否認,但顯然並不同意:“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解決。”

宋白略猶豫,他有點好奇蕭元的想法,但鑒於被捅了,又有點怕見了面會出事,正考慮著,對上傅崝面無表情的臉,一個激靈,果斷壓下了好奇心:“好。”

想想肉身撞破鋼化玻璃掉下海的周淮安,他覺得還是不要反對比較好。

想到這,他好奇問:“周淮安呢,他沒事吧?”

雖然捅人的是他,但說到底罪魁禍首是蕭元,而蕭元出現的源頭又是他,這麽算下來,其實周淮安反倒是被連累的那個,雖然他煩人了點,但也不至於莫名其妙變成殺人兇手,而且被那麽多人親眼看到,後續麻煩不小。

更不用說傅崝踹得那一腳,恐怕比他這一刀還要重。

一刀還一腳,扯平了。

傅崝:“在病房,剛剛手術完,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跟周家協商好,等他病好會送他出國,不會再回來。”

默契啊,宋白忍不住擡起手示意high five,他差不多就是這個想法,這件事能和解就和解。

不是他聖母,實在是這種情況怪不到周淮安頭上,他煩人不代表他就活該受這一遭,一碼歸一碼。

如果沒有蕭元,周淮安對他頂多是心裏討厭嫉恨,卻並不會做什麽。

這一回對他和周淮安來說都是無妄之災。

不過到底被那麽多人目睹他動了手,而且還都是一個圈裏的,他在國內肯定是不能待了。

解了心裏的疑惑,宋白這一回徹底松了口氣:“以後總算不用再戰戰兢兢等死了。”

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頭頂懸了大半年的劍這一回是真沒有了,以後再也不用操心什麽時候冷不丁會有人冒出來要弄死他。

傅崝聽到死字擰起了眉,不讚同道:“死字不要亂說。”

“你是不是嚇壞……”宋白開口想調侃幾句,瞥見他眼下的青色收了回去,“抱歉,讓你擔心了。”

傅崝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最終沈寂下去,握住他的手報覆般用力捏了捏,恨恨道:“以後再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宋白倒下去的時候是什麽心情,那一刻他恨不能殺了周淮安。

宋白嘀咕:“總不能上廁所也讓人陪吧。”

傅崝瞪他:“我陪。”

宋白想想這個畫面撲哧笑出了聲。

傅崝先是無奈,而後舒展眉頭也笑了起來。

“你上來躺一躺吧。”宋白掀開被子往裏面挪了挪,看傅崝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守了一晚上,雖然不知道現在幾點,但看天光顯然已經是第二天白天了。

“小心針。”傅崝按住他的手,卻沒有拒絕,幫宋白調整好床和吊瓶,順勢躺了下來。

這一趟下來,兩人正好面對面。

“閉上眼睛。”傅崝先投降,伸手捂住宋白的眼睛。

宋白卻拿下他的手,目不轉睛盯著他:“我想看看你。”

“我沒死。”他往前湊了湊,目光認真而滿足,“真好。”

刀劍無眼,發現自己被刀刺中的剎那,他是想過會不會死的,那一瞬間各種畫面各種思緒像是跑馬燈紛沓而至。

那一刻,他仿佛抽離了時間和空間,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原來真的有頓悟一說,當以為自己會死,很多事情都顯得不重要,父母也好童年也罷,曾經的矯情愁思,全都不算什麽,只剩最後的執念。

而他的執念是……

“我們來給你治眼睛吧。”

傅崝:“……”

作者有話要說: 執念:沒有OOXX,我死不瞑目!

果然這種假期就不該外出旅游,人擠人,車等車,以後再也不湊這個熱鬧了,還不如在家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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