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謝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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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過生日的時候因為是未成年,所以宋白選了游樂園一日游, 江璨是成年人, 游樂園就不用了, 在征求了江璨本人的意見後,選擇晚上在家裏小宴。

江璨好歹也是當紅小鮮肉, 雖然最近被全網黑,但死心塌地留下來的粉絲也不少,而且黑紅黑紅, 這一全網黑, 反倒比之前更有名了。

明星過生日一般都要舉辦生日會之類回饋粉絲, 江璨紅起來沒多久,不好大肆舉辦, 只讓經紀人安排請了不到兩百個粉絲, 在酒店辦了一場簡單的見面會。

見面會放在下午兩點, 江璨從上午就得去做準備, 他對粉絲是真的感激寵愛,只要在他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肯定會做到最好, 哪怕他在這裏只是個過客。

“見面會大概五點結束, 差不多六點就能趕回來, 你們有什麽想吃的提前告訴我, 我回來的時候捎上。”江璨臨出門前道, 今天是他生日,作為導演兼主演,他給自己放了兩天假。

是非立刻從沙發背後舉手:“我要吃鴨脖, 要超辣的,多買一點!”

祝瑾推了推眼鏡:“我也要,外加一杯奶茶,經典口味的就行。”

“奶茶我也要!”是非果斷道,“我要焦糖奶茶加奶蓋加芋圓加奧利奧少冰多糖。”

江璨:……

“去找托德,讓他吩咐廚房給你們做。”宋白在是非腦袋上彈了一下,“家裏這麽多大廚,想吃什麽沒有?”

“那不一樣。”是非捂著腦袋委屈,“有些吃的就得要嘗正宗的才行。”

祝瑾也一臉讚同的表情。

宋白想了下倒也是,亞歷克斯送來的廚師團高大上,做出來的食物也高大上,小吃還是路邊攤或者小店正宗,自己做固然可以,但要的是那種感覺。

“那……我也要一杯?”

江璨:……

送走江璨,大家開始布置起屋子來,上一次是非過生日因為要去游樂園,這種事交給了傭人,現在大家都在,幹脆親自來。

彩帶氣球,橫幅鮮花,客廳一點點裝扮了起來,不過——

“為什麽都是粉色的?”宋白紮緊氣球松手,粉紅的氣球自動飛上天花板,下面綴著捋成彎曲狀的粉色的彩帶。

“因為粉色好看啊。”是非一臉理所當然,“上一回我過生日的時候一片綠油油,太難看了,粉色多好看。”

宋白回想是非生日,什麽叫綠油油,那叫清新森系,專門配合他的小王子風格,而且也沒有一片綠油油,是綠色白色和嫩黃的搭配。

祝沛琪——祝瑾偷懶不想幹活自動下線——忍著笑意道:“我也覺得粉色挺好的,咱們老大可不是紛紛嫩嫩的小鮮肉?”

宋白要再看不出來他們的“險惡用心”就眼瞎了,礙於誕生的先後,江璨自動成了老大,雖然他平時確實盡職盡責很有老大風範,大家也都給他面子,但私下難免也會有不平,只能從小事上找找平衡感了。

心裏搖了搖頭,宋白又紮好了一個氣球:“你們也就仗著江哥脾氣好,小心哪天真惹怒了他,看你們怎麽收場。”

是非笑嘻嘻:“我才不怕,江哥才不會欺負未成年。”

祝沛琪善意提醒:“昨天您才說過您五百歲了。”

是非:……

吵吵鬧鬧一上午,三人將客廳布置了起來,粉色氣球粉色絲帶,配上潔白的百合花,少女心爆棚。

“阿嚏!”

亞歷克斯中午過來吃飯,進門就打了個噴嚏,百合花的香味本來就濃,這成片成片擺起來,簡直置身香海。

“這也太……”他漢語詞匯有限,一時想不出形容詞,“怎麽搞得跟婚禮一樣?”

宋白斜了祝沛琪和是非一眼:“問他們。”

亞歷克斯秒懂,下一秒果斷改口:“挺好的,適合老江。”

宋白:……

等下午午睡醒來,宋白叫上是非去廚房幫忙做蛋糕,江璨沒有游樂園之行,他便想著在別的地方補償回來,譬如親手做個生日蛋糕。

“我也來幫忙。”祝沛琪也跟了上來。

等蛋糕做好,已經是五點多,江璨已經發了消息,再有半個小時就回來,同時賀寒洲也發來信息,他到大門口了。

然而等門鈴響起,宋白親自開門去迎他,看到的卻不止賀寒洲一個。

賀寒洲讓出背後的人,只有兩個字:“謝琢。”

宋白瞬間僵住。

謝琢是誰,謝琢就是他第七本小說的主角!

在禍害完現代民國玄幻修仙等等題材之後,宋白終於將爪牙落向了歷史,嗯,準確說是架空。

以宋白當時的歷史水平,當然寫不出什麽真正深刻的朝堂官場大作,所以他著重放在了家國仇恨上,而且還借用了當時很火的女頻古言套路。

家國仇恨首先是家。

主角謝琢是侯府世子,生來尊貴,但父親寵妾滅妻,在他母親病重時包庇小妾氣死了他的母親,並且在妾室的攛掇下有想廢了他換庶子上位的意思。

前半段儼然女頻宅鬥套路,拿了女主劇本的謝琢走的分外艱難,小小年紀就要為自己和妹妹謀劃,在父親的冷待和寵妾的陰謀中活下來。

不管合不合乎邏輯,反正宋白就是這麽設定了。

隨著謝琢平安長大又沒有錯處,寵妃的顏色也一天天失去,他的世子位穩穩坐住。

家裏鬥完了,緊跟著就是國。

謝琢畢竟不是古言女主,不可能永遠待在後宅,他勤勤懇懇讀書練武,借著侯府的勢為自己謀劃,結果冷不丁太子被廢,站在太子一邊的侯府被牽連,抄家奪爵,成了平民百姓。

謝琢父親一蹶不振很快咽了氣,那寵妾眼見不好,卷了所有錢財帶著庶出的兒子就回了娘家,這些年她沒少明裏暗裏拉扯家人。

彼時謝琢不過十六,家破之後,緊跟著就是一波退婚流走起。

退婚還不夠,宋白特意讓他看到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轉眼就另投他人,被他撞見也很快鎮定下來,當著新未婚夫的面與他撇清關系,不用過多言語,只眼神和表情就足夠虐得他肝膽欲裂。

謝琢因此大病一場,收斂了最後的天真,一點一點謀劃,成了三皇子的謀臣。

劇情總得有起有落,觸底之後自然得反彈,謝琢聰慧,十分善謀算,很快被三皇子賞識,幫助三皇子登上皇位,有了從龍之功。

但隨著朝綱漸穩,他被新皇忌憚,一次陰謀打入打牢,險些喪命。

這一段虐身戲宋白寫的十分詳細,什麽夾手指沾鹽水鞭打烙鐵……他還仔細查了十大酷刑,一套用刑下來,不死也要脫層皮,謝琢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下完完全全成了病秧子。

好在謝琢早有謀劃,活著走出了牢獄,也借此平了新皇的忌憚。

但妹妹的丈夫在此期間被牽連致死,導致至親的妹妹對他有了埋怨,從此兄妹疏離。

彼時謝琢二十五歲,然後他花了五年,弄死了皇帝推了剛會走路的小皇子上位,自己成了首輔,攝政天下。

最後的結局,冬日寒夜裏,他披著狐裘立在皇宮高臺之上,遙望下方人間煙火,背影冷硬而孤寂。

這一篇其實寫的並不好,是所有裏面點擊量最低的一篇,宋白並不擅長這種深沈謀算的畫風,很多朝堂爭鬥都是一筆帶過,導致小說裏人人都說謝琢很厲害,但讀者站在上帝視角看不出來。

其實這是很多類似小說的通病,作者總是描寫男主或者女主有多麽多麽厲害,但偏偏寫出來的主角用的手段,在讀者看來並不覺得厲害。

這是作者筆力和智商的局限,宋白即沒有出身在官宦家庭,又沒有考入機關單位,壓根不懂什麽政治謀劃,他要真懂,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混飯吃,早當上縣長市長了。

以至於從寫到謝琢幫助奪嫡的時候,小說水平就急劇下降,所有陰謀手段雲裏霧裏,他又不願意拉低配角智商,只能拼命從側面烘托謝琢的厲害,結果導致小說有很重的違和感,成了四不像。

以至於所謂的虐也只能從虐身來,以謝琢強大的內心,虐心根本虐不到他。

眼前的謝琢沒有錦衣華服,穿著一眼看上去就很廉價的灰色大衣,卻難掩卓然不同尋常人的氣度,如果說傅崝是他見過第一個氣質出眾的人,那麽謝琢就是第二個。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露出俊美的輪廓,眉眼清冷,長身玉立,風姿皎皎。

身體肉眼可見有些羸弱,面色蒼白,但還算精神。

他看向宋白,漆黑的雙眼深不見底,掀不起半絲波瀾。

“你好,我是謝琢。”

宋白心頭一抖:“……你好,我是宋白。”

如果說他最不願意跟哪種人打交道,非謝琢這類莫屬。

他能扛得住賀寒洲的冷眼,也不懼石樂志怨他,但就怕謝琢這種精於謀算,擅謀人心的人。

一時腦子裏亂哄哄,不知道怎麽應對。

“怎麽了?”背後傳來祝沛琪的詢問聲,似乎是見他半天沒有進來。

宋白回過神來,穩住心神:“沒事,是老七過來了。”

說著露出歡迎的笑:“先進來,進來再說。”

不管怎麽說,謝琢也是他的“兒子”,不管他是什麽身份什麽性格,他都得做到一視同仁。

而且他能找上門來,說明是想通了的。

祝沛琪三人聞言幾乎立刻看了過來,毫不客氣打量謝琢。

宋白連忙介紹:“這是祝沛琪這是是非這是亞歷克斯,你應該知道他們,還有賀寒洲——你們怎麽會一起過來?”

謝琢並沒有像宋白之前想象的那樣自持身份,他神色冷淡,但該有的禮貌一絲不差:“外面有門禁,我進不來,正準備讓保安通傳,正好遇到他。”

賀寒洲幫他作證:“嗯。”

“你什麽時候來的?”是非對謝琢很感興趣的樣子,扔下遙控器興致勃勃問。

宋白正在吩咐傭人倒水,專門交代謝琢的要茶水,聞言看向謝琢。

是非和亞歷克斯出現的時間和祝沛琪和賀寒洲只隔了一個月,他本來以為謝琢會出現的更早,結果從夏天等到了秋天,他都快將兩篇文倒背如流,還沒有動靜,他幾乎都要以為他們跟石樂志或者賀寒洲一樣了,沒想到忽然找上了門。

“一周前。”謝琢道,他張開手由傭人服侍脫掉外套,顯然是被伺候習慣了的,順著宋白的意思坐下來,“我過來的地方在隔壁省,花了時間熟悉,然後才買了車票過來,抱歉。”

宋白連忙道:“不用,不用,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該跟你道歉才對,對不起。”

謝琢看著他神色淡淡:“嗯,我接受。”

他答應的這麽輕松,反倒叫宋白心提了起來,半天放不下來。

“一周?”祝沛琪皺眉,“這麽算起來,老八也應該已經出現了。”

可是人還沒找過來。

宋白想起老八的情況,心底打了個突。

“可能是有什麽事耽誤了吧……”他含混道,將話題拉回來,放在了謝琢身上,小心詢問起他的事來。

一番寒暄,大家很快知道了謝琢的情況。

他是一周前過來的,醒來先花了好幾天消化腦海裏的常識適應現代社會,雖然同樣來自古代,但是非和石樂志所處並不算真正的封建朝代,他們是超脫自由的,謝琢對現代的震撼最大,所以他選擇先熟悉境況。

等熟悉之後,略一考量,用最後那點積蓄買了車票找上了門,他不能確保立刻就能找到謀生手段,給他的那點存款根本支撐不了幾天,連住的房子都是馬上就要到期的。

“你現在的身份是……”宋白試探問。

謝琢手指撥弄著手腕上纏繞的佛珠:“考了四次公務員失敗的孤兒。”

眾人側目。

這身份還真是……

諷刺。

謝琢倒不在意,看向宋白,一副求收留的樣子:“我打算考第五次。”

宋白:“……”

作者有話要說: 謝琢:在現代也要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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