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 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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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救世主
◎滕令歡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之間滲出，無聲地劃過自己的眼角，卻被裴珩◎
裴珺來的時候，夜幕已經落下來了。
滕令歡塞了一塊桂花糕給她，這桂花糕雖是青 州的做法，但和南城的倒也相似，她拿著嘗了一口，唯道雖和小時候吃的不大一樣，但卻是有幾分相似。
她站在書閣門口，看著檐下那盞走馬燈轉了一圈又一圈，花團錦簇，倒也是一番熱鬧的場景。
“今年花燈比去年好。”她說著，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
滕令歡站在她旁邊，聽聞，順口問道：“去年你在宮裏的時候？”
“嗯。”
“宮裏也放花燈的嗎？”
“放，但我很少去看。”裴珺沒有再說下去。
她話說得落寞，但沒有往後說，滕令歡也就閉口不問。
正說話間，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進來，滕令歡微微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出去了。
書閣裏正熱鬧，沒人註意門口，滕令歡先是回頭看了一眼裏面的人，而後再轉過頭來，她之前問過裴珩，他借口說有事便沒答應。
卻沒想到此刻在這現身了，滕令歡問道：“你不是還有公務？”
裴珩笑了笑，“已經辦完了，順道過來看看你的詩會辦得如何了。”
他話音未落，已然將一個有些精致的小盒子放到了滕令歡的手中，她垂眸看了一眼，檀木盒子，上面有些雲紋的紋樣，簡單質樸，但又很有分量。
看著還不錯。
“這是什麽？”
裴珩不語，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打開自己看。
她解開布包，只見裏面是一支筆。是一根很素的筆，筆桿是普通的竹，沒有刻字，也沒有鑲玉。滕令歡將筆拿了出來，放在手上握了一下，才發現拇指處有一小塊的凹陷，握在手上十分順手。
“你之前用的那支個筆太沈了，”他說，“這個方便。”
他說的是她在書閣常用的那一支，說來也是，那支還是先前老板留下來的，她覺得還能用，加上當時書閣幾乎入不敷出，所以這些次要的東西都是能省則省。
先前那筆握著確實有些沈，這支剛剛好。
滕令歡將筆收了起來，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這個？”
“不想要？”裴珩偏頭，帶著些調侃的意思。
滕令歡將盒子往後一撤：“當然要了，不收白不收。”
裴珩笑了笑，難得眼裏含著笑意，沒準備再逗她，說道：“算是慶祝你的書閣開始出名了。”
她收下，這才發現裴珩好像完全沒有進來的意思，於是問道：“你不進來？”
裴珩搖頭，目光向裏面看了一眼：“不熟。”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書閣裏的人，那些人他都不大熟悉，整個書閣他只和滕令歡熟，偏偏這麽多人，她又不會總跟著他一人說話，待著也是無趣，索性便直接離開。
“去吧，”他說，“玩得開心。”
他轉身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帶進來一陣冷風，連帶著她的衣擺也飄動了一下。
滕令歡握著那支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她這才回身進了書閣。
魏子衿湊過來，探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筆：“新筆？誰送的？”
滕令歡把筆收進櫃子裏：“風送的。”
幾人正吃桂花糕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子入了書閣，氛圍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此番有來自各地的學子，也不乏世家貴族出身的人，身份各異，但詩會卻出奇的和諧。
詩會的規矩，最後一項是“對句”。滕令歡出的上聯寫在一張六尺長的大紙上，貼在書閣最顯眼的那面墻上：“春風不度，玉門關外黃沙老。”
學子們圍在墻前，有的皺眉苦思，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已經提筆在旁邊的空白紙上寫出了下聯，貼上去，又覺得不滿意，摘下來重寫。
滕令歡沒有參與，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裴珺是在人少的時候才靠近那面墻的。
她站在墻前，目光落在那行上聯，沒有看很久，提筆寫了下聯：“明月曾照，金鑾殿內白頭新。”
她沒有署名，放下筆，轉身離開了。周圍有學子湊過來看，有人低聲念了一遍，“金鑾殿內白頭新”。
這是宮裏的人啊。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
滕令歡也看到了，沒當回事，詩會中哪裏的人都有，從裴珺的詩句中看出了眉目倒也沒什麽大事。
只是她正出神間，沒想到章景乾居然來了。按理說如今宣宏皇帝病重，宮中正是個多變之秋，他居然能有閑心在城西這個書閣閑逛嗎？
滕令歡回身，想找裴珺的蹤影，卻發現她已經走了。
這邊的章景乾走到墻前，目光掃過滿墻的下聯，在其中一張前停住。
他看了一會兒，旁邊有人議論，說這句“金鑾殿內白頭新”對得最好，可惜不知道是誰寫的。
章景乾沒不語，只拿起那支她放下的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放下筆，轉身走了。
待人走以後，滕令歡走上前，目光落到了章景乾留下的那張紙上，只見上面用著蒼勁的筆墨寫著一行字——
“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
內容和字的風格到不是很搭。
詩會散去，已然是深夜，學子逐漸離去，魏家的人來催，魏子衿和葉常安也走了。裴珺要留下來幫忙，卻被滕令歡拒絕了。
裴珺自幼被人伺候著長大，這些事估計也做不大仔細，滕令歡便讓她先回去了。
書閣裏忽然安靜下來，滕令歡看了一眼殘局，滿地的紙屑，滿桌的殘茶，墻上還貼著那些詩句，歪歪扭扭的。
她收拾到墻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句“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上。
她看了兩眼，伸手把它揭下來，折好，收進袖子裏，給不給她的，滕令歡還沒想好，索性就存放在書閣內。
身後突然來了腳步聲，滕令歡沒擡頭，便知道來者是誰，這個時間，也就只有他會再來了。
她沒轉身，只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
詩會開始之前她就發現了不對勁，裴珩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是可能生怕擾了她的心情，所以什麽都沒吐露，只留下一句好好玩。
那話的指意太明顯，讓她不去懷疑都難。
聽了她的話，身後之人頓了頓，而後開口，說道：“滕軫的事，有結果了。”
滕令歡的手頓了一下，她背對著他，只聽他接著說道：“梁春生沒有保滕軫，只是借他查明了當年的科考案，投靠了太子。他沒讓我把滕軫帶走，只是不想讓這個功勞落在我頭上罷了。”
也算是萬幸了吧，梁春生沒有保滕軫的意思，也省得他們費力了，不過裴珩的功被梁春生截住了，他自己應當是不在意的，因為這事他當初是承諾給了王仟的。
本就沒準備自己邀功。
梁春生是先太子的人，章景乾必然忌憚，而如今用這個案子投靠了章景乾，讓今年的科考沒接著亂下去。科考是大昱選拔官員的手段，朝中向來重視，有了這樣的功勞，章景乾若是還不接受梁春生，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滕軫已經被定罪，三日後斬首，”裴珩的聲音沒有起伏，頓了頓，而後接著說道：“滕母……”
見他停了話語，滕令歡轉過頭，看向他，問道：“她怎麽？”
“滕母在宮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求太子給滕軫一條生路，太子沒見。後來被人擡回去的，病倒了。”
滕令歡站在那裏，輕輕嘆息一口：“知道了。”
裴珩掂量著她話中的情緒，默默地走了過來，站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歡歡，你在想什麽？”
眼下風聲已然停止，顯得房間更加地安靜。
但滕令歡根本聽不見自己的心聲，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麽情緒，按理說，滕家人害得她慘死，如今又不能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如今滕家這樣的慘狀，她心中應當覺得痛快才對。
可是，怎麽就是有些怪異呢？
“裴珩，你總是說，你是孤魂野鬼，”滕令歡開口，聲音有些澀：“但我怎麽覺得我自己才是孤魂野鬼呢？”
燕都世家的觀念根深蒂固，哪怕是滕家這樣落魄的世家也如此，而且在外說了那麽久自己的姓氏，說要一刀割舍，哪有那麽容易？
話本子裏敢愛敢恨的都是江湖人，不問來處不問去處，她不一樣。先前口口生生說若是自己的死因真的和滕家有關，她自己絕不會姑息，如今落到這種地步，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滕令歡，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
“歡歡，”正出神間，卻被面前人叫了回來。
裴珩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他的指尖是涼的，指腹落在眼下，極輕地蹭了一下。而後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之上，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你不是，你是我的菩薩。”
滕令歡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之間滲出，無聲地劃過自己的眼角，卻被裴珩輕輕拭去，溫熱的感覺在指尖蔓延。看著面前人這般模樣，他只覺得心口有些酸澀。
“是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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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令歡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之間滲出，無聲地劃過自己的眼角，卻被裴珩◎
裴珺來的時候，夜幕已經落下來了。
滕令歡塞了一塊桂花糕給她，這桂花糕雖是青 州的做法，但和南城的倒也相似，她拿著嘗了一口，唯道雖和小時候吃的不大一樣，但卻是有幾分相似。
她站在書閣門口，看著檐下那盞走馬燈轉了一圈又一圈，花團錦簇，倒也是一番熱鬧的場景。
“今年花燈比去年好。”她說著，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
滕令歡站在她旁邊，聽聞，順口問道：“去年你在宮裏的時候？”
“嗯。”
“宮裏也放花燈的嗎？”
“放，但我很少去看。”裴珺沒有再說下去。
她話說得落寞，但沒有往後說，滕令歡也就閉口不問。
正說話間，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進來，滕令歡微微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出去了。
書閣裏正熱鬧，沒人註意門口，滕令歡先是回頭看了一眼裏面的人，而後再轉過頭來，她之前問過裴珩，他借口說有事便沒答應。
卻沒想到此刻在這現身了，滕令歡問道：“你不是還有公務？”
裴珩笑了笑，“已經辦完了，順道過來看看你的詩會辦得如何了。”
他話音未落，已然將一個有些精致的小盒子放到了滕令歡的手中，她垂眸看了一眼，檀木盒子，上面有些雲紋的紋樣，簡單質樸，但又很有分量。
看著還不錯。
“這是什麽？”
裴珩不語，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打開自己看。
她解開布包，只見裏面是一支筆。是一根很素的筆，筆桿是普通的竹，沒有刻字，也沒有鑲玉。滕令歡將筆拿了出來，放在手上握了一下，才發現拇指處有一小塊的凹陷，握在手上十分順手。
“你之前用的那支個筆太沈了，”他說，“這個方便。”
他說的是她在書閣常用的那一支，說來也是，那支還是先前老板留下來的，她覺得還能用，加上當時書閣幾乎入不敷出，所以這些次要的東西都是能省則省。
先前那筆握著確實有些沈，這支剛剛好。
滕令歡將筆收了起來，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這個？”
“不想要？”裴珩偏頭，帶著些調侃的意思。
滕令歡將盒子往後一撤：“當然要了，不收白不收。”
裴珩笑了笑，難得眼裏含著笑意，沒準備再逗她，說道：“算是慶祝你的書閣開始出名了。”
她收下，這才發現裴珩好像完全沒有進來的意思，於是問道：“你不進來？”
裴珩搖頭，目光向裏面看了一眼：“不熟。”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書閣裏的人，那些人他都不大熟悉，整個書閣他只和滕令歡熟，偏偏這麽多人，她又不會總跟著他一人說話，待著也是無趣，索性便直接離開。
“去吧，”他說，“玩得開心。”
他轉身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帶進來一陣冷風，連帶著她的衣擺也飄動了一下。
滕令歡握著那支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她這才回身進了書閣。
魏子衿湊過來，探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筆：“新筆？誰送的？”
滕令歡把筆收進櫃子裏：“風送的。”
幾人正吃桂花糕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子入了書閣，氛圍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此番有來自各地的學子，也不乏世家貴族出身的人，身份各異，但詩會卻出奇的和諧。
詩會的規矩，最後一項是“對句”。滕令歡出的上聯寫在一張六尺長的大紙上，貼在書閣最顯眼的那面墻上：“春風不度，玉門關外黃沙老。”
學子們圍在墻前，有的皺眉苦思，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已經提筆在旁邊的空白紙上寫出了下聯，貼上去，又覺得不滿意，摘下來重寫。
滕令歡沒有參與，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裴珺是在人少的時候才靠近那面墻的。
她站在墻前，目光落在那行上聯，沒有看很久，提筆寫了下聯：“明月曾照，金鑾殿內白頭新。”
她沒有署名，放下筆，轉身離開了。周圍有學子湊過來看，有人低聲念了一遍，“金鑾殿內白頭新”。
這是宮裏的人啊。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
滕令歡也看到了，沒當回事，詩會中哪裏的人都有，從裴珺的詩句中看出了眉目倒也沒什麽大事。
只是她正出神間，沒想到章景乾居然來了。按理說如今宣宏皇帝病重，宮中正是個多變之秋，他居然能有閑心在城西這個書閣閑逛嗎？
滕令歡回身，想找裴珺的蹤影，卻發現她已經走了。
這邊的章景乾走到墻前，目光掃過滿墻的下聯，在其中一張前停住。
他看了一會兒，旁邊有人議論，說這句“金鑾殿內白頭新”對得最好，可惜不知道是誰寫的。
章景乾沒不語，只拿起那支她放下的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放下筆，轉身走了。
待人走以後，滕令歡走上前，目光落到了章景乾留下的那張紙上，只見上面用著蒼勁的筆墨寫著一行字——
“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
內容和字的風格到不是很搭。
詩會散去，已然是深夜，學子逐漸離去，魏家的人來催，魏子衿和葉常安也走了。裴珺要留下來幫忙，卻被滕令歡拒絕了。
裴珺自幼被人伺候著長大，這些事估計也做不大仔細，滕令歡便讓她先回去了。
書閣裏忽然安靜下來，滕令歡看了一眼殘局，滿地的紙屑，滿桌的殘茶，墻上還貼著那些詩句，歪歪扭扭的。
她收拾到墻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句“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上。
她看了兩眼，伸手把它揭下來，折好，收進袖子裏，給不給她的，滕令歡還沒想好，索性就存放在書閣內。
身後突然來了腳步聲，滕令歡沒擡頭，便知道來者是誰，這個時間，也就只有他會再來了。
她沒轉身，只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
詩會開始之前她就發現了不對勁，裴珩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是可能生怕擾了她的心情，所以什麽都沒吐露，只留下一句好好玩。
那話的指意太明顯，讓她不去懷疑都難。
聽了她的話，身後之人頓了頓，而後開口，說道：“滕軫的事，有結果了。”
滕令歡的手頓了一下，她背對著他，只聽他接著說道：“梁春生沒有保滕軫，只是借他查明了當年的科考案，投靠了太子。他沒讓我把滕軫帶走，只是不想讓這個功勞落在我頭上罷了。”
也算是萬幸了吧，梁春生沒有保滕軫的意思，也省得他們費力了，不過裴珩的功被梁春生截住了，他自己應當是不在意的，因為這事他當初是承諾給了王仟的。
本就沒準備自己邀功。
梁春生是先太子的人，章景乾必然忌憚，而如今用這個案子投靠了章景乾，讓今年的科考沒接著亂下去。科考是大昱選拔官員的手段，朝中向來重視，有了這樣的功勞，章景乾若是還不接受梁春生，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滕軫已經被定罪，三日後斬首，”裴珩的聲音沒有起伏，頓了頓，而後接著說道：“滕母……”
見他停了話語，滕令歡轉過頭，看向他，問道：“她怎麽？”
“滕母在宮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求太子給滕軫一條生路，太子沒見。後來被人擡回去的，病倒了。”
滕令歡站在那裏，輕輕嘆息一口：“知道了。”
裴珩掂量著她話中的情緒，默默地走了過來，站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歡歡，你在想什麽？”
眼下風聲已然停止，顯得房間更加地安靜。
但滕令歡根本聽不見自己的心聲，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麽情緒，按理說，滕家人害得她慘死，如今又不能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如今滕家這樣的慘狀，她心中應當覺得痛快才對。
可是，怎麽就是有些怪異呢？
“裴珩，你總是說，你是孤魂野鬼，”滕令歡開口，聲音有些澀：“但我怎麽覺得我自己才是孤魂野鬼呢？”
燕都世家的觀念根深蒂固，哪怕是滕家這樣落魄的世家也如此，而且在外說了那麽久自己的姓氏，說要一刀割舍，哪有那麽容易？
話本子裏敢愛敢恨的都是江湖人，不問來處不問去處，她不一樣。先前口口生生說若是自己的死因真的和滕家有關，她自己絕不會姑息，如今落到這種地步，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滕令歡，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
“歡歡，”正出神間，卻被面前人叫了回來。
裴珩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他的指尖是涼的，指腹落在眼下，極輕地蹭了一下。而後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之上，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你不是，你是我的菩薩。”
滕令歡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之間滲出，無聲地劃過自己的眼角，卻被裴珩輕輕拭去，溫熱的感覺在指尖蔓延。看著面前人這般模樣，他只覺得心口有些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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