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 囚禁

關燈
60   囚禁

◎今夜之後,父皇還能管得了這些事嗎?◎

面前的黑衣人聽到裴珩的名字後都是一頓,果真收起了長劍,插入了劍鞘裏,躬身行禮,說道:“原來是裴大人的妹妹,失禮了,在下薛廉,是金吾衛首領。”

這薛廉看著年歲不大,和章景乾差不多的年紀,通身的正氣,方圓臉,柳葉眼,駝峰鼻,身形高大。他對於滕令歡來說,有些過於高了,以至於她仰起頭才能正常地和薛廉對話。

她終於松了一口氣,暗自念叨,這裴珩的名聲真是好用,也是可惜她死了那麽多年,不然她的名字估計也差不了哪去。

正說話間,只見又一夥金吾衛從東宮深處走了出來,原來不是沒有人,只是人都藏了起來。滕令歡見那些金吾衛以薛廉為首,紛紛立於東宮的庭院之中,一個個生得高大威猛,和薛廉一般的個頭,腰配長劍,劍鞘上刻有金制雲紋。

這氣勢洶洶的模樣哪裏像是遭遇了刺殺一般?

到像是章景乾布下的一個局,一個為證明自己清白的局。有人要將奉先殿的罪名嫁禍到他身上,那他便自導自演一出東宮遇襲的戲碼,以此來得到宣宏的信任。

如此算下來,章景乾好像確實長進了不少,當年的他可沒有這樣的計謀。

“薛大人,今日事出緊急,我也不跟大人寒暄什麽了。”滕令歡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裴珺和淑貴妃被帶走有一陣子了,若是再不動身去找人,恐怕是要出事情的。

於是接著開門見山道:“宜貴妃和淑貴妃被一夥侍衛帶走了,如今下落不明。太子殿下不見蹤影,裴某還請薛大人出人去將二位貴妃尋回來。”

薛廉本礙於她是裴大人和宜貴妃的妹妹,故而對她多了幾分尊敬,見她開口說話有幾分禮節,也對她生出了一絲善意,但她一開口便是指使她幹活,話說得到是恭敬,但還是讓他心中生出些不滿來。

金吾衛自設立以來便駐守於東宮,向來聽令於太子和聖上,就連東廠和錦衣衛也不敢在金吾衛面前如何如何,如今一個宮外來的、半大的丫頭居然使喚起了他。

沒道理的事。

況且,他是太子的人,太子陛下走之前吩咐過,今日這東宮之內的戲碼及其重要,不容許他離開東宮半步。

念及此處,薛廉面露難色,低聲說道:“裴姑娘,太子殿下離開之前特意囑咐過下官,今晚所有金吾衛務必駐守東宮,東宮之外的事一概不管。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還請姑娘不要讓下官難做。”

滕令歡見薛廉不願出人解決,心中也倍感焦急,但轉而一想他這般也並不是無緣由的。王朝更疊,形勢變動,那都是男人們的事,誰會在意這背後的幾個女子,且不要說裴珺和章景乾這種不能放到明面上說的關系,就算是作為章景乾的生母,她的存在在這場變局中也是無足輕重的。

歷史不會銘記變局中的小人物,金吾衛也不會因為她們而去冒險。

若是人沒救到,反倒是壞了東宮的事,那真是得不償失了,所以薛廉不願出兵,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滕令歡始終放不下裴珺,一來,她如今算是跟著裴珩做事的,裴珩幫她翻案,她幫裴珩打理家中事,說是幕僚也不為過;二來,裴珺確實對她還算不錯,她二人雖只見了短短幾個時辰,但裴珺對她噓寒問暖,事無巨細的模樣,到真是讓滕令歡有些恍惚,有那麽幾個瞬間覺得自己是真的有個姐姐。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從未有過姐姐,她姓滕。

還真是應了裴珩那句話,裴瓔當久了,還真以為自己是裴家人了。

她心中自嘲,自己在滕家二十多年都未能體會過的親情,居然在自己的宿敵家體會了一次。

裴珺,她是要救的。

兒女情長比不上千秋大業,女人的身影不應該出現在鬥爭中,但被牽扯到鬥爭中的女子又有幾個是自願的。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若是能安安穩穩的,誰願意去冒險呢?

京城這場雪漸小,但卻並沒有半分的暖意,反而因為長時間的落雪而變得更加寒冷。

淑貴妃和裴珺並肩走在宮道上,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吱吱作響。正月裏的紫禁城本該張燈結彩,此刻卻今夜的變故而籠罩著一層灰布一般,夜色入深,整個紫禁城都沈浸在一片灰暗中。領路的侍衛步履匆匆,二人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身後的侍衛就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腰間配刀,神情肅然。

不像是帶路,到更像是押送一樣,讓裴珺怎麽想都覺得不對。

“為何不回延禧宮?”裴珺突然停下腳步,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她是想問侍衛想將二人帶到何處,她察覺到她上了當,勢必要與他們理論一番,然而淑貴妃卻暗中戳了一下裴珺的腰,示意她不要停,接著往前走。

裴珺被淑貴妃這一下弄得不明所以,但礙於她自小受淑貴妃庇護,下意識地聽了她的話,連忙當作方才什麽都沒發生一般,默默地往前走。隨即才反應過來,淑貴妃應當是早就發現了不對勁,但她不想與侍衛硬碰硬,便一直默不作聲,等著機會脫身。

她想清楚後,瞬間後悔自己方才說了那一句話,但好在聲音足夠小,此時她盼望著除了淑貴妃便沒有人聽到了。

就算是聽到了,也要當她沒說一般。

但領頭的侍衛卻是轉過身來,看著裴珺,微笑道:“今兒奉先殿倒塌,聖上不見蹤影,顯然是宮中不太平,二皇子特命卑職帶二位娘娘去個安全的地方。”

那領頭的侍衛長得不算高大,甚至是駝背,想必是年歲已大的緣故。他長得尖嘴猴腮,笑起來時候總讓人覺得瘆人,一雙眼睛不大,但讓人看著覺得琢磨不透。裴珺本想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睛,但聽了他的話後,楞是將那份恐懼咽了下去,問道:“二皇子怎麽插手後宮中事?”

一個皇子,哪來的這個權力?且不說如今聖上已經被找到,就算聖上如今依舊沒有消息,那還有太子,再怎麽也輪不到二皇子來管。那侍衛說話不含糊,但聽著讓人覺得不舒服,總覺得他話語中帶著幾分傲氣。

“二皇子殿下關心宮中治安,尤其心系延禧宮的二位娘娘,所以勢必要護著二位娘娘平安。”他說話依舊那副傲慢樣,哪裏有下人的模樣?

一個皇子手下的侍衛,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麽,聽得裴珺心中一股無名火。

淑貴妃心頭一跳,似乎是怕裴珺再說出什麽一般,於是伸手將裴珺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既是二皇子的好意,本宮與宜貴妃心領了,只是延禧宮自有侍衛把守,不勞煩——”

“淑貴妃娘娘,”侍衛打斷她,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卑職只是奉命行事,還請二位娘娘不要讓卑職為難。”

話音未落,四周默默地圍上來了七八個侍衛,手按在佩刀上,形成合圍之勢。裴珺和淑貴妃均是心中一慌亂,頓時不敢輕言。

最後是淑貴妃開的口,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便請帶路吧。”

周圍的侍衛這才收起了佩刀,為首的那個也沒多說什麽,背過身往前走著,背脊挺得筆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主子。

這人的模樣真是讓人討厭。

這念頭在裴珺腦海中閃過,但她知道這話是說不出口的,她二人眼下可不是主子,今晚時局動蕩,誰知道二人下一刻的處境會是如何?

一行人穿過幾條偏僻的宮道,最終停在了侍衛處值房前。這裏遠離後宮主殿,平日裏只有輪值的侍衛出入,此刻更是靜得可怕。

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黴味和炭火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墻角堆著些雜物,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下幾道縫隙透進光來。

二皇子章景安坐在輪椅上,側對著門口,望著墻上掛著的紫禁城布防圖。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頭來。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因常年病痛而顯得蒼白消瘦,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裏,像是許久沒好好休息了。

“委屈二位娘娘了。”他的聲音很輕,說著恭維的話,言語中卻是帶著冷意,全然一副上位者的模樣。“我這比不上延禧宮,但也能讓二位娘娘有個住處,還請二位不要有怨言。”

他應當是病久了,聲音也沒什麽中氣,帶著幾分病態,接著說道:“若是哭哭啼啼,擾了這處的清靜,那詔獄裏審犯人的法子,恐怕就要在二位身上走一遭了。”

這話是幹脆直接與二人翻臉了,明擺著告訴她們倆,就是把她們倆 抓過來的囚禁在這處的,而原因嘛,也不得而知了。

自然是為了留一手,以她二人的性命向章景乾要些什麽東西。

既然已經撕破臉,就沒必要維持面上的和善了,淑貴妃上前一步,將裴珺完全擋在身

後:“二殿下這是何意若是讓你父皇知

道你這般無禮——”

“父皇”二皇子輕笑一聲,帶著些諷刺的意味,問道,“淑貴妃娘娘以為,今夜之後,父皇還能管得了這些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