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大好

關燈
不大好

青梧的雨還在繼續下著。

密密麻麻的雨線斜斜灑落在落地窗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把窗外的樓宇,綠植,街巷都暈染得模糊朦朧,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濕冷潮氣,壓得人心裏悶悶的,連呼吸都不順暢。

最近青梧天氣很是異常,整整下了一個星期的雨,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下的人心裏煩躁。

最近外邊雨多,小灰也很少出去,也沒有了平日的上躥下跳。

謝淵昨日去京都參加一項會議,家裏只剩孟子瑜和小灰,她和小灰玩了一會兒,孟子瑜無聊地看了會兒電視,卻沒什麽意思,正準備拿遙控器關電視,就見小灰飛過來急促地叫著,還用嘴狠狠地啄幾下孟子瑜拿遙控器的手。

“你要看電視?”孟子瑜看著小灰眼裏透露出的期待試探著問道。

小灰啾啾叫了幾聲,孟子瑜為了試探,故意把電視給關了,果不其然小灰立馬暴走,在孟子瑜面前繞著他的頭轉個不停,繞得孟子瑜頭暈眼花的,忙又把電視給小灰打開,找到剛才看的節目。

小灰這才安靜下來,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怎麽的,也不纏著孟子瑜了,穩穩地落在茶幾上趴著,眼睛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視。

獨留孟子瑜自己坐在沙發上發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的扶手,都不用刻意去聽,周遭細碎而繁雜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源源不斷往他耳朵裏鉆,擋都擋不住。

有一家人溫馨聊天的,閑話家常的溫軟細語,還有樓下不知道哪一家,媽媽輔導孩子一遍罵一遍摔書本,孩子委屈的哭聲。也有樓上夫妻壓低了嗓音卻依舊尖銳的爭吵聲,摔打碗筷的脆響混合著怒斥,再夾雜著外邊的雨聲,所有的聲音層層疊疊揉在一起,這些聲音亂糟糟盤旋在腦海裏,讓他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陣陣發緊發疼。

不知道為何,最近他的五感越來越敏銳。

當時在上江的酒店隔著老遠就聞到過耿時安媽媽自殺的血腥味,他已經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正常,最近這段時日更加明顯,就像此刻,家裏的隔音措施做的很好,可就是能聽到周圍的動靜,還能聞到很遠的人家家裏晚上都在做什麽飯菜。

最近就是小灰,雖然平時挺不懂它都在嘰嘰喳喳叫什麽,可莫名的就是知道它的意思。

就連睡覺他最近都得戴上降噪耳機才能順利入睡,想到這裏不禁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孟子瑜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接聽,“餵。”

話筒裏傳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那個老道士的聲音,反正除非他自己主動給孟子瑜打電話,平常孟子瑜是聯系不上他的,這會懶洋洋地問道,“你藥都吃完了吧?”

孟子瑜,“吃完了,你不是說我吃完了聯系你,我打你電話好幾次都找不到你。”

半晌老道士才道,“最近出了趟遠門,有事耽誤了,不過沒事不影響。”

孟子瑜正愁自己的異常,忙把最近的情況一五一十給老龜說了一遍。

結果老龜還是一句話就打發了他,“沒事,等捉到那賊就好了。”

孟子瑜也無法,只能不情不願地掛了電話。

孟子瑜捏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指尖微微泛白,心裏的不安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濃重。

老龜掛掉電話,將手機隨手揣進口袋,一張蒼老的臉皺成一團,眉頭死死擰著,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凝重與憂心,與平日裏隨性散漫截然不同。

而老鐵看著老龜憂心忡忡的樣子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麽了你不是老早就巴不得看老白的笑話嗎?眼看事情快成了,我看你怎麽還不高興呢。”

老龜把手機收起來,眉頭緊皺,說道,“我回了一趟不周山,蔔了一卦,不大好!”

老鐵心裏一咯噔,跟著緊張起來,他知道老龜算卦的本事,何況他還是回不周山的地界占蔔,攥緊手心問道,“到底怎麽了?”

老龜遙望著東邊方向,久久地不說話,神色凝重,眼底藏著無盡的憂慮與忌憚。急得老鐵在屋子裏團團轉,原本找到孟子瑜,他們兩個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執念得償,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突然這會兒老龜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說完也不解釋,老鐵心說自己現在脾氣真是好太多了,要換做以前,他非動手不可。

在他忍無可忍的時候,老龜終於回魂了,“原本醫仙大人應該徹底消散於天地間,是老白用了半身修為和他的內丹才保下他的命燈不滅。後來咱們找了這上千年,費了多少功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我看他的神魂雖說不穩,可完全沒有什麽大問題,況且還有桃花釀一直給他修補神魂,可我上次見他,看他的神魂淡了許多,我就回了一趟不周山,用我的龜殼蔔了一卦,卦象卻什麽也沒顯示出來,反而是我的本命龜殼出現了裂痕,所以我又去看了他的命燈,也暗淡許多。”

老鐵聞言驚呼一聲道,“這怎麽可能?”

老龜拿出手機給老鐵看他拍的龜殼的照片,“要知道我的龜殼與天地同壽,堅硬無比,亙古難損,我這輩子也就當初那場大戰的時候裂過一次。”

老鐵湊過來看清照片上龜殼那道刺眼的裂痕,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怎會如此!你和老白說了沒有?”

老龜搖搖頭,“這要怎麽說,老白知道了還不得瘋了。可要是不說醫仙大人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咱們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半天,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

屋子裏沈寂許久,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半晌老鐵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試探著說出一句話,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那個家夥是不是也還活著”

簡單的一句話如炸雷一般落在老龜的耳邊,驚得他如五雷轟頂,哆嗦了半天才猶疑不定地說道,“應該不會的吧,咱們當初可都親眼看著他死的連個渣都不剩的,連命燈都滅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老鐵總覺得心裏不安,思索半天才道:“不行,我看這事情邪門,我和你一起去青梧,先探探他身邊有沒有異常的人,最近咱兩個先待在青梧守著他。”

老龜也沒有別的好辦法,點點頭同意了老鐵的提議,兩個人在孟子瑜住的小區找了個空房子偷偷住下來。

晚上謝淵從京都開會回來,打發曾斌自己回去,他就馬不停蹄地去找孟子瑜,他回來還沒有和孟子瑜說,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一想到等會兒見到他,就開心極了。

只是車子還沒有到小區門口,謝淵就察覺到了異樣,盡管那兩個人盡力隱藏自己的氣息,謝淵還是捕捉到了。

他們怎麽會一起在這裏?

定是出了什麽事情,和孟子瑜有關,要不兩個人不會這樣!

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謝淵瞬間揪心不已。

他把車停好,走出停車場仔細探查兩人的確切位置。

房間裏老龜兩個人正在愁眉苦臉,就見謝淵閃現在他們兩個面前,嚇得老鐵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渾身一僵,神色慌張地,“你怎麽來了?”

謝淵站在屋子中央,身姿挺拔,周身氣場凜冽逼人,眸色深沈地猶如寒潭,死死盯著眼前兩個人,“你們說呢?”

老龜心頭一沈,瞬間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