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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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深更半夜趕過來, 就是故意找茬然後給他一拳，然後破壞掉本該圓滿結束的一天嗎？”沈夢一合上門，就忍不住埋怨起來：“姜堰, 動手不能解決百分百的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你沖動的行為會帶來什麽後果？”
姜堰頗有主人翁架勢, 剛一進屋便徑直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耳邊傳來沈夢惱火的責怪聲，他什麽都沒說，目光輕輕掃視了一圈冰箱裏尚且新鮮的瓜果蔬菜，飲品排列整齊置於一旁, 幾瓶消耗不算多的醬料, 還有滿滿當當放了兩格的速食品。
“我提醒過你蔬菜不能長時間放在冷藏室的吧。”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沈夢回答迅速：“你看蔬菜的新鮮程度應該也知道沒有放多久吧。”
“還有速食品並不是很健康的食物，你還這麽年輕, 少吃點這種東西。”姜堰轉過身，漫不經心地掃射了整個客廳, 所有擺設一如既往沒有變動, 原本快要燒到頭頂接近爆炸的怒火霎時熄滅, 甚至開起玩笑：“雖然某種程度上速食品也滿足了你對食物的想象力。”
“少嘲笑我！”沈夢說：“只要我悉心學習也能夠在廚藝上有所成就，但是我的興趣和耐心不在這裏—我在另一條賽道上而已！”
“你怎麽會跟他待在一起，這麽晚去了哪裏,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姜堰一提起來就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生出最重要的東西即將被奪走的恐慌感：“你一個姑娘家就沒考慮過自己的聲譽嗎？難道就沒擔心過要是他獸性大發對你做不好的事該怎麽辦，夢夢這個笨蛋, 不要因為別人露出可憐的樣子就心軟好嗎？”
“該怎麽做我自己有數。”沈夢一心只想在醫療箱裏翻找出曾經使用過的藥劑，說話也沒那麽顧忌：“你不用總是說教我，要是這些大道理你也懂的話，就不該大晚上還要來到我這裏。”
她停頓片刻，還是說出了口：“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深夜光顧一個單身的女人, 你不覺得這比你所擔心的還要更容易引起非議嗎？”
“我們是青梅竹馬，我們現在做的事在過去同樣做過，以前你沒有提過我們的相處方式合不合理，現在卻在意起來，因為那個家夥嗎？”姜堰俯身從她手中抽走好不容易找到的藥劑，瞇著眼看清了上面的標識字跡，無名火瞬間燃起：“他到底跟你講了什麽，又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計，什麽都變了，我總感覺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把東西還給我。”沈夢試圖搶奪，然而無濟於事，姜堰稍一擡高手臂就夠不著了，她怒目而視：“我們的事別牽扯到別人，日野映人只是一個無辜的旁人，他被你打了，我作為你的發小，難道不應該去道歉嗎？”
姜堰不信：“要道歉也應該是我吧，用不著你去—”
話還沒說完，沈夢雙手抱胸，下巴微擡，目光挑起：“那你趕緊去好好地正兒八經地道歉！”
原來這等著他呢。
姜堰聳聳肩，又打量了一遍整支藥劑的構造，自言自語起來：“我是不是該去刺激一下那家夥，等他把我也揍一頓，我就能理所當然得到他的道歉。”
“那你要不要先得到我的道歉呢？”沈夢推著他往外走：“笨蛋姜堰，日野君是我的鄰居，你是我的發小，今晚你對他動粗，絕對會留下糟糕的印象，以後見面我該怎麽辦呀。”
“我巴不得你倆別再見面，最好你趕緊找地方搬走。”省得在他的視線外，總是跟那家夥暧昧不清。姜堰根本無法接受沈夢跟別的男人相處，這使他焦慮不安：“要是下次他再敢糾纏你，或者故意找一些借口跟你搭話碰面，你直接打電話給我—不行，你還是盡早搬得離他遠遠的最好！”
“你認真的？”
“當然決定在你。”姜堰適時收手：“你想要我去給他道歉，我會照做的，當然我不保證結果一定如你所願。反正你就乖乖坐在這裏等我回來。”
“這麽晚你還要留在我這裏...不是很妥吧。”沈夢嘴硬但還是很在意徐鶴晚的話，也真的心存歉意，不喜歡有人因自己而受傷：“徐鶴晚退社了，難道你就沒有擔心過是出了什麽事嗎最起碼少不了關心安慰陪伴吧，你真是一個不合格的男朋友。”
“只是退社了，鶴晚跟你不一樣，你是裝作不在意，她是課外興趣，相同點是你們輕輕松松就放棄了演劇？舞臺劇還是歌劇？”
“你最好是開玩笑，不然這個硬邦邦的拳頭就要招呼到你的身上了。”
姜堰無所謂地甩甩手，嘴裏蹦出出乎意料的消息：“你說的壓根輪不到我，因為我跟她分手了。”
———
破曉將至，事務所大樓每一扇窗戶都映出冰冷的光。樓下是空空蕩蕩的街道，只有偶像或者工作人員從樓內出來，方才有一些動靜，在難以預料的角落裏鉆出蹲守多時的粉絲，又或許是灌木叢裏那一絲不容察覺的閃光。
這樣的事，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刻都在發生，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事務所第三樓層，歷來就是供偶像練習休息的場地。穿過陰淒淒的走廊，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裏坐著一位垂頭不語的少年，他的經紀人徘徊不定，最終重重倒進一旁的沙發，語氣疲倦，面色困惱：“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強人所難，我最喜歡的工作氛圍就是跟手下的那群小偶像快快樂樂地和平相處，互幫互助，目標一致，奮勇向前。”
“這是指你提供資源渠道，我們給你分紅利益？”他說得隱晦。
“你執意要離開，我不會強求你留下來，並且也會幫助你妥善解決後續的事。”經紀人微微將身體探出，語重心長：“但是你跟事務所簽到合同可就很麻煩了，白紙黑字賴不掉的。你知道自己要付多少違約金嗎？”
“我在事務所裏工作了很多年，甚至那時候我還沒成年就在打工賺錢了。”少年撐起腰，緊握住的拳頭用力地撐著桌面：“我已經交給你們很多很多的錢了。”
“別忘了，你跟事務所簽訂的條款裏是二八分成，就算這些年來你又是拍戲又是上綜藝辦演唱會，但是對於那筆違約金也是杯水車薪。還需要我提醒你嗎？你沒有反悔的餘地，那份合同的確是在你沒成年時簽下來的，但是經過你父母的同意，打官司也沒有贏的可能性。”
少年咬著牙，聲音沈沈：“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提醒其他人。”
經紀人嘆氣：“你才二十三歲，你要用你貧瘠的經驗和財力，聊勝於無的社會身份去抵抗一個存在了半個世紀之久，穩穩占據娛樂圈半壁江山的的偶像事務所嗎？”緊隨著是嗤笑：“別自討苦吃了，之前還有比你做得過火很多的人，結果都是一樣的。背叛即是社會性死亡，其他的事務所沒有膽量公然接納一個被拋棄的偶像。”
“我不會去其他事務所。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不想再做偶像了，不想再出現在鏡頭前，不想要再跟任何人打交道...我討厭她們，討厭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我的粉絲。”少年像是觸及了某種極其抗拒的東西，渾身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早晚有一天，她們榨幹了我就不會再看我一眼了。”
經紀人瞬間了然，立馬擺出之心者姿態：“說真的，你是我認識的最純粹的人了。”
“你就盡情嘲笑我吧...我受夠了...”
“我不嘲笑你，甚至很敬佩你。”經紀人雙眼放亮緊緊盯著他，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偶像會感謝粉絲的支持，會為了粉絲而繼續綻放光芒照亮她們，說因為她們的存在和支持才會繼續留在舞臺上。當然或許真的有這樣的人，比如你一樣單純正直的偶像，不過更多是說完那些漂亮話繼續談戀愛，私下跟粉絲聯絡...你知道森田經紀人手下的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偶像嗎？先前他傍上了富婆粉絲，不然他那些名牌都是哪裏來的呢？”
少年當然有所耳聞。種種不堪，種種虛情假意都曾親眼目睹過。從懵懂稚嫩的十一歲到如今堪當大任，如果不是那個人不厭其煩地教導和勸誡，恐怕自己早就某個重要活動節點崩潰甚至被勸退。所以即使心有不甘，自己仍然是佩服那個人的本事和氣量。
然而他還是聲音顫抖，不可置信地問：“那—那個人呢？”
像隨時想獲得意外之喜的投機者。
經紀人挑眉：“事務所裏一點都不缺天才，但就算是天才也是從伴舞，舞臺配角一步一步走到中心的。他跟上面的人關系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吧。當然我只是一個打工人，要是被他知道說不定明天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
少年抿唇不語。
他確實聽說過一些傳聞。
先前有人私下傳他是某位高層管理豢養的金絲雀，轉眼那些八卦傳播此事的人要麽遠調異地，要麽辭退走人。而且社長也確實對他青睞有加，有什麽好資源也是最先提供給他，就算沒出道也享有很多出道前輩們都沒有過的權利。甚至年紀輕輕就能策劃並主持整場夏日祭，除了膽量，倘使高層沒有示意也是無濟於事。
這麽一想，自己確實傻得不行。一直視他為偶像榜樣，他的一句“偶像是因粉絲而存在的”，楞是讓他奉為圭臬，始終都以粉絲為主，凡是能夠滿足粉絲，能讓粉絲開心的事就會做，然而事與願違，仍然有很多人討厭他，還是有粉絲離他而去。
“那些新聞都是真的嗎難怪每次出現對他不利的報道，很快也就過去了，對他也沒有造成任何不利，社長還是那麽喜歡他！”少年轉而恨起來：“他騙我...他把我當作一個蠢貨欺騙，我居然把他視作偶像榜樣...”
“實在是可惡啊。”經紀人不痛不癢地附和幾句：“不過你還是有很多粉絲喜歡的，還是有很多人想要跟你合作，找你拍戲。”
“粉絲沒有任何意義，她們膚淺刻薄虛偽健忘，隨便一個人都能引起她們的激情，隨便被別人煽動一下立馬轉換立場，她們偏激易怒，總是吵架，總是喜歡做規則講師，不厭其煩地給我制定規則，我已經厭倦了，厭倦了提供給她們情緒價值後，還有經受別人的打擾和挑釁，厭倦了在鏡頭前總之偽裝成她們眼中的完美人士。”
“但有時候也能成為鋒利的傷人武器。”經紀人雙眼一瞇，勢在必得：“你再無心偶像事業，我多說不益，適得其反。我也是真的惋惜，以你的能力天賦，屬實是這一批偶像裏的佼佼者，可惜沒有強大靠山而已...”
他假模假樣地唉聲嘆氣，猶豫糾結，欲言又止。
少年心領神會：“你放心，我不是愛告密的人，有時候還會幫他們隱藏一些不算好的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小放縱。尤其你是好人，一直以來多虧你的教導和幫助才能讓我走到現在，我不想讓你的良苦用心白白浪費。”
經紀人順勢以一種不得已的口吻緩緩道出：“傷人者唯有 受傷才知錯。何不妨給那群卑鄙無情的人獻上最致命的懲罰呢？”
少年思忖，不由想起同粉絲經歷的時光，不論愉快或憤恨。
“再猶豫下去，機會就要溜走了。”經紀人冷不丁甩出一個秘密，使他大跌眼鏡：“趁著那些醜聞沒有在觀眾面前揭曉，他會抓緊時間處理完事，然後宣布退出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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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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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堰頗有主人翁架勢, 剛一進屋便徑直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耳邊傳來沈夢惱火的責怪聲，他什麽都沒說，目光輕輕掃視了一圈冰箱裏尚且新鮮的瓜果蔬菜，飲品排列整齊置於一旁, 幾瓶消耗不算多的醬料, 還有滿滿當當放了兩格的速食品。
“我提醒過你蔬菜不能長時間放在冷藏室的吧。”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沈夢回答迅速：“你看蔬菜的新鮮程度應該也知道沒有放多久吧。”
“還有速食品並不是很健康的食物，你還這麽年輕, 少吃點這種東西。”姜堰轉過身，漫不經心地掃射了整個客廳, 所有擺設一如既往沒有變動, 原本快要燒到頭頂接近爆炸的怒火霎時熄滅, 甚至開起玩笑：“雖然某種程度上速食品也滿足了你對食物的想象力。”
“少嘲笑我！”沈夢說：“只要我悉心學習也能夠在廚藝上有所成就，但是我的興趣和耐心不在這裏—我在另一條賽道上而已！”
“你怎麽會跟他待在一起，這麽晚去了哪裏,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姜堰一提起來就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生出最重要的東西即將被奪走的恐慌感：“你一個姑娘家就沒考慮過自己的聲譽嗎？難道就沒擔心過要是他獸性大發對你做不好的事該怎麽辦，夢夢這個笨蛋, 不要因為別人露出可憐的樣子就心軟好嗎？”
“該怎麽做我自己有數。”沈夢一心只想在醫療箱裏翻找出曾經使用過的藥劑，說話也沒那麽顧忌：“你不用總是說教我，要是這些大道理你也懂的話，就不該大晚上還要來到我這裏。”
她停頓片刻，還是說出了口：“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深夜光顧一個單身的女人, 你不覺得這比你所擔心的還要更容易引起非議嗎？”
“我們是青梅竹馬，我們現在做的事在過去同樣做過，以前你沒有提過我們的相處方式合不合理，現在卻在意起來，因為那個家夥嗎？”姜堰俯身從她手中抽走好不容易找到的藥劑，瞇著眼看清了上面的標識字跡，無名火瞬間燃起：“他到底跟你講了什麽，又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計，什麽都變了，我總感覺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把東西還給我。”沈夢試圖搶奪，然而無濟於事，姜堰稍一擡高手臂就夠不著了，她怒目而視：“我們的事別牽扯到別人，日野映人只是一個無辜的旁人，他被你打了，我作為你的發小，難道不應該去道歉嗎？”
姜堰不信：“要道歉也應該是我吧，用不著你去—”
話還沒說完，沈夢雙手抱胸，下巴微擡，目光挑起：“那你趕緊去好好地正兒八經地道歉！”
原來這等著他呢。
姜堰聳聳肩，又打量了一遍整支藥劑的構造，自言自語起來：“我是不是該去刺激一下那家夥，等他把我也揍一頓，我就能理所當然得到他的道歉。”
“那你要不要先得到我的道歉呢？”沈夢推著他往外走：“笨蛋姜堰，日野君是我的鄰居，你是我的發小，今晚你對他動粗，絕對會留下糟糕的印象，以後見面我該怎麽辦呀。”
“我巴不得你倆別再見面，最好你趕緊找地方搬走。”省得在他的視線外，總是跟那家夥暧昧不清。姜堰根本無法接受沈夢跟別的男人相處，這使他焦慮不安：“要是下次他再敢糾纏你，或者故意找一些借口跟你搭話碰面，你直接打電話給我—不行，你還是盡早搬得離他遠遠的最好！”
“你認真的？”
“當然決定在你。”姜堰適時收手：“你想要我去給他道歉，我會照做的，當然我不保證結果一定如你所願。反正你就乖乖坐在這裏等我回來。”
“這麽晚你還要留在我這裏...不是很妥吧。”沈夢嘴硬但還是很在意徐鶴晚的話，也真的心存歉意，不喜歡有人因自己而受傷：“徐鶴晚退社了，難道你就沒有擔心過是出了什麽事嗎最起碼少不了關心安慰陪伴吧，你真是一個不合格的男朋友。”
“只是退社了，鶴晚跟你不一樣，你是裝作不在意，她是課外興趣，相同點是你們輕輕松松就放棄了演劇？舞臺劇還是歌劇？”
“你最好是開玩笑，不然這個硬邦邦的拳頭就要招呼到你的身上了。”
姜堰無所謂地甩甩手，嘴裏蹦出出乎意料的消息：“你說的壓根輪不到我，因為我跟她分手了。”
———
破曉將至，事務所大樓每一扇窗戶都映出冰冷的光。樓下是空空蕩蕩的街道，只有偶像或者工作人員從樓內出來，方才有一些動靜，在難以預料的角落裏鉆出蹲守多時的粉絲，又或許是灌木叢裏那一絲不容察覺的閃光。
這樣的事，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刻都在發生，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事務所第三樓層，歷來就是供偶像練習休息的場地。穿過陰淒淒的走廊，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裏坐著一位垂頭不語的少年，他的經紀人徘徊不定，最終重重倒進一旁的沙發，語氣疲倦，面色困惱：“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強人所難，我最喜歡的工作氛圍就是跟手下的那群小偶像快快樂樂地和平相處，互幫互助，目標一致，奮勇向前。”
“這是指你提供資源渠道，我們給你分紅利益？”他說得隱晦。
“你執意要離開，我不會強求你留下來，並且也會幫助你妥善解決後續的事。”經紀人微微將身體探出，語重心長：“但是你跟事務所簽到合同可就很麻煩了，白紙黑字賴不掉的。你知道自己要付多少違約金嗎？”
“我在事務所裏工作了很多年，甚至那時候我還沒成年就在打工賺錢了。”少年撐起腰，緊握住的拳頭用力地撐著桌面：“我已經交給你們很多很多的錢了。”
“別忘了，你跟事務所簽訂的條款裏是二八分成，就算這些年來你又是拍戲又是上綜藝辦演唱會，但是對於那筆違約金也是杯水車薪。還需要我提醒你嗎？你沒有反悔的餘地，那份合同的確是在你沒成年時簽下來的，但是經過你父母的同意，打官司也沒有贏的可能性。”
少年咬著牙，聲音沈沈：“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提醒其他人。”
經紀人嘆氣：“你才二十三歲，你要用你貧瘠的經驗和財力，聊勝於無的社會身份去抵抗一個存在了半個世紀之久，穩穩占據娛樂圈半壁江山的的偶像事務所嗎？”緊隨著是嗤笑：“別自討苦吃了，之前還有比你做得過火很多的人，結果都是一樣的。背叛即是社會性死亡，其他的事務所沒有膽量公然接納一個被拋棄的偶像。”
“我不會去其他事務所。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不想再做偶像了，不想再出現在鏡頭前，不想要再跟任何人打交道...我討厭她們，討厭那些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我的粉絲。”少年像是觸及了某種極其抗拒的東西，渾身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早晚有一天，她們榨幹了我就不會再看我一眼了。”
經紀人瞬間了然，立馬擺出之心者姿態：“說真的，你是我認識的最純粹的人了。”
“你就盡情嘲笑我吧...我受夠了...”
“我不嘲笑你，甚至很敬佩你。”經紀人雙眼放亮緊緊盯著他，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偶像會感謝粉絲的支持，會為了粉絲而繼續綻放光芒照亮她們，說因為她們的存在和支持才會繼續留在舞臺上。當然或許真的有這樣的人，比如你一樣單純正直的偶像，不過更多是說完那些漂亮話繼續談戀愛，私下跟粉絲聯絡...你知道森田經紀人手下的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偶像嗎？先前他傍上了富婆粉絲，不然他那些名牌都是哪裏來的呢？”
少年當然有所耳聞。種種不堪，種種虛情假意都曾親眼目睹過。從懵懂稚嫩的十一歲到如今堪當大任，如果不是那個人不厭其煩地教導和勸誡，恐怕自己早就某個重要活動節點崩潰甚至被勸退。所以即使心有不甘，自己仍然是佩服那個人的本事和氣量。
然而他還是聲音顫抖，不可置信地問：“那—那個人呢？”
像隨時想獲得意外之喜的投機者。
經紀人挑眉：“事務所裏一點都不缺天才，但就算是天才也是從伴舞，舞臺配角一步一步走到中心的。他跟上面的人關系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吧。當然我只是一個打工人，要是被他知道說不定明天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
少年抿唇不語。
他確實聽說過一些傳聞。
先前有人私下傳他是某位高層管理豢養的金絲雀，轉眼那些八卦傳播此事的人要麽遠調異地，要麽辭退走人。而且社長也確實對他青睞有加，有什麽好資源也是最先提供給他，就算沒出道也享有很多出道前輩們都沒有過的權利。甚至年紀輕輕就能策劃並主持整場夏日祭，除了膽量，倘使高層沒有示意也是無濟於事。
這麽一想，自己確實傻得不行。一直視他為偶像榜樣，他的一句“偶像是因粉絲而存在的”，楞是讓他奉為圭臬，始終都以粉絲為主，凡是能夠滿足粉絲，能讓粉絲開心的事就會做，然而事與願違，仍然有很多人討厭他，還是有粉絲離他而去。
“那些新聞都是真的嗎難怪每次出現對他不利的報道，很快也就過去了，對他也沒有造成任何不利，社長還是那麽喜歡他！”少年轉而恨起來：“他騙我...他把我當作一個蠢貨欺騙，我居然把他視作偶像榜樣...”
“實在是可惡啊。”經紀人不痛不癢地附和幾句：“不過你還是有很多粉絲喜歡的，還是有很多人想要跟你合作，找你拍戲。”
“粉絲沒有任何意義，她們膚淺刻薄虛偽健忘，隨便一個人都能引起她們的激情，隨便被別人煽動一下立馬轉換立場，她們偏激易怒，總是吵架，總是喜歡做規則講師，不厭其煩地給我制定規則，我已經厭倦了，厭倦了提供給她們情緒價值後，還有經受別人的打擾和挑釁，厭倦了在鏡頭前總之偽裝成她們眼中的完美人士。”
“但有時候也能成為鋒利的傷人武器。”經紀人雙眼一瞇，勢在必得：“你再無心偶像事業，我多說不益，適得其反。我也是真的惋惜，以你的能力天賦，屬實是這一批偶像裏的佼佼者，可惜沒有強大靠山而已...”
他假模假樣地唉聲嘆氣，猶豫糾結，欲言又止。
少年心領神會：“你放心，我不是愛告密的人，有時候還會幫他們隱藏一些不算好的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小放縱。尤其你是好人，一直以來多虧你的教導和幫助才能讓我走到現在，我不想讓你的良苦用心白白浪費。”
經紀人順勢以一種不得已的口吻緩緩道出：“傷人者唯有 受傷才知錯。何不妨給那群卑鄙無情的人獻上最致命的懲罰呢？”
少年思忖，不由想起同粉絲經歷的時光，不論愉快或憤恨。
“再猶豫下去，機會就要溜走了。”經紀人冷不丁甩出一個秘密，使他大跌眼鏡：“趁著那些醜聞沒有在觀眾面前揭曉，他會抓緊時間處理完事，然後宣布退出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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