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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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夢身心俱疲, 迫使自身冷靜後思考取舍生活中存在的種種問題麻煩。

那晚日野映人的告白太過突然,而她在半信半疑間又迎來一次打擊。

在他握住自己的手掌時,他垂首靜默, 在極端沈默的氛圍裏只剩下如蝴蝶撲騰翅膀的呼吸聲, 最終他擡起頭, 從深黑如墨的發絲中露出眼睛,黑黑的眼眸裏映著水光,倘使被粉絲看見會心生憐愛而原諒他吧。

“我已經在物色新的住宅,不過多久就會從這裏搬走。”他松開緊握著的手, 轉過身背對著她說:“這就是一場夢,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不要說得好像你是拯救我脫離水深火熱的救世主一樣,沒有你, 我的生活和之前不會有什麽變化!”

還是一樣的糟糕,一樣的忍不住想要逃避, 沈夢怒火中燒, 恨恨地瞪著他:“別以為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就騙得住我, 你的把戲只能哄得住喜歡你的粉絲,但是像你這種隨意輕視感情的人,總有一天你會因為你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

“你認為我只是在說謊?”

“幹嘛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盯著我。”沈夢霎然而起的怒氣在他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下逐漸消下去:“如果你遇到的是一個對你有感情的女孩, 你一邊暧昧不明地示好, 一邊又扯出不想影響對方而忍痛分開的理由,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這種行為有多傷人嗎?”

“沒有如果, 我遇到的是你,是一個肯定不會喜歡上我的你。”

他很清醒,清醒到說出這句話時好像沈重疼痛的心臟瞬間扔進了冰水裏。

“就算如你所說的,我對你沒有感情,但這不是你做出這種侮辱行為的理由!”沈夢說:“沒有感情就可以享受完從我這邊汲取來的情緒就拍拍屁股走人嗎?光顧著自己開心, 難道就不懂考慮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心裏感受嗎?”

將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的種種相處回憶一番,再結合剛才他口中那番情不得已,被逼無奈的話,沈夢怒不可遏到面紅耳赤。一想到過去和他相處時短暫的喜悅,承認他是個好人,他向自己露出脆弱痛苦的一面,緊握不放的依賴…她有些不敢細想這是出自他的真心,還是出色的表演。

但現在還有一種情緒更加深刻真切地提醒著她,恥辱幾乎要把她分崩瓦解,她徑直往門走去,洩憤似的重重推開擋在面前的日野映人,生怕再遲一秒,眼淚就要不爭氣地流下來。

出口觸手可及。

然而意外發生在下一秒,一只冰涼幹澀的手掌迅速而精準地握住她的手腕,即使她反應及時,下一刻就做出相應的反抗舉措,但面對他俯瞰一切的姿態,控制住她的行動簡直手到擒來。

日野映人橫臂將她攬進懷裏,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

“快放開我!”沈夢激烈掙紮,猶如螞蟻撼樹,由憤怒掌控的腦袋極易偏激,當她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傷人時,已脫口而出:“你以為靠你這張臉能時時走捷徑嗎?靠出賣色相獲取資源的偶像就是一個垃圾!”

緊接著,沈夢感受到桎梏腰腹的力量驟然減弱,沈默占據了主導地位,她情緒覆雜,只覺得他註視自己的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像極了毫無感情的攝像頭,幽光凜凜。

沈夢擡擡下巴:“這是你羞辱我的回禮。”

“我可以理解這是你的氣話,但某種程度也是投射了你內心的真實想法。”日野映人抿唇苦笑,沒再阻攔她,安靜地回到客廳:“很抱歉給你留下這種印象,我是說過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但唯獨身為偶像時沒有違背職業道德,更不會選擇去做我不屑一顧的事。”

他真的很喜歡沈夢,雖然最開始不過是沈迷於她精致美麗的臉,但在和她短暫的相處中總是深感輕松愉悅,她開心,自己也會跟著開心,就連最普通的話從她的唇邊吐出,對他來說也是美麗動聽的聲音。

他回想起童年時那只被自己悄無聲息攏住的蝴蝶,僅僅是扇動翅膀在掌心裏飛著,老宅裏照顧他的仆人說:“我去找個玻璃罐。”

然後日野映人放走了蝴蝶。

而如今,那只觸碰掌心的蝴蝶躍過十幾年洪流,再度跳入他的世界裏,此時此刻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也有一雙斑斕動人的翅膀,足夠在天地間自由自在地飛舞,成為她想成為的任何角色。

而他只是在每個夜晚降臨之際,短暫地抓住這只獨一無二的蝴蝶,一旦天將拂曉,他只能放她離開。

即使他有過占為己有的念想,用不入流的手段去抓住愛慕仰望著的蝴蝶,令她只能註視他,喜怒哀樂也全都只為他…很幸福的幻想,可惜他無法做出這種自私卑鄙的行為,更無法動手傷害她。

當然沈夢不會知道他千絲萬縷的思緒。

困擾她許久的一樁很重要的事經由一句話再度翻起,她快速想了一遍,從包裏翻找出那張照片,朝他的方向遞出:“前幾天我的手機失而覆得,那群傷害我的人還附帶了一張照片給我。”

日野映人側頭,但沒看過來。

沈夢頓時了然:“你不想知道照片裏的內容嗎?”

他說:“我知道無非是那種。”

“看來這是真的。”沈夢指間發白,緊攥著的照片折了一角:“那麽你有什麽資格正義凜然地說出剛才的那番話?道貌岸然的偶像,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你還對我進行虛情假意的安慰,那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那時他並不知道 。

日野映人沈默不語。

“告訴我那個男人的信息。”沈夢語氣加重:“否則我會報警,你也逃不掉。”

“警察會冷處理你的這件事。”日野映人說:“我想警察應該已經提醒過你了吧。”

他沒說錯。

有位警察確實善心提醒過她別再追究下去,繼續查下去也不會有一個結果的。

那時她就猜到那個男人的權勢地位並不普通,自己已經不能再通過警方追查下去了。於是她只好找借口調取了住所附近的監控,發現了將手機和照片塞進宅配箱的男人。

一個很年輕的男性,穿全身黑的運動服套裝,為了不被發覺而特地戴了口罩,在等電梯時不忘照鏡子的沒有警惕心的男人。

她記得車型和車牌號,在她身上留下傷痕的男人的面部特征,現在還有參與者之一的監控視頻,她還記得其中有兩個男人說話時明顯帶有口音,以及待在車裏那段時間他們聽的電臺內容,他們稀碎無趣的聊天內容。

她有意試探認識的人,但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她也總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詢問日野映人,沒想到竟然是這種鬧得不愉快的時候。

“他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日野映人停頓片刻,不緊不慢地說:“你想得到他的道歉,想要他們繩之以法,以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說出對不起…就連我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不可否認的是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

“你和她怎麽了?”

佐藤突然開口,沈夢嚇了一跳,思緒從那荒唐滑稽的夜晚回憶中抽離,迷茫地眨眨眼望向他。

“你和徐鶴晚。”佐藤把書疊放到桌上,用一種很平淡的,不帶有八卦好奇的語氣問:“沒記錯你們是朋友吧。”

很好,不去想一樁麻煩事,緊隨而至還有另一樁麻煩事候著自己。

沈夢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翻著筆記本:“我和她能有什麽?”

“很奇怪。”佐藤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低聲說:“自從她來到電研社,你們客氣得像是兩個不熟悉的人。”

“這是你的錯覺。”沈夢糊弄過去。

電研社活動還沒開始,人員還沒到齊。宮島寺太剛進部活室,他環視四周,視線落向沈夢那處,她生無可戀地看著又一樁麻煩事排著隊。

“那你和他怎麽了?”

佐藤從兩人對視中察覺到微妙,趁著沒人註意,壓低聲音問:“你們倆是不是計劃著什麽不得了的事!”

“沒有。”沈夢速答:“這是你的錯覺。”

佐藤疑惑地抓抓頭發,追問:“那你和映人怎麽了呢?”

沈夢:“…”

佐藤搶答:“這也是錯覺嗎?這兩天映人更加不愛說話了,我倒認為是最近工作多太累了,但洸太說映人的種種反應都像失戀者。但是他都沒戀愛,又怎麽會失戀?”

畢竟同為隊友,私下他幾乎都不和異性往來,除了五十嵐沙笑。

“佐藤君。”沈夢抿出不失禮貌的假笑:“這不是錯覺,我和他是發生了爭執,而且還是那種如果他不向我低頭認錯道歉,我絕對不會跟他說一句話,給一個好臉色的那種吵架。”

佐藤更加迷惑了。

為了讓事情更有說服力,沈夢語氣堅定了幾分:“我不是在開玩笑。”

“洸太沒說錯,你確實很特別。”佐藤的佩服油然而生:“能和映人吵得熱火朝天,恐怕只有你可以做到了。”

“我就當是讚美接受了。”沈夢撇撇嘴:“我就是很討厭這種自大傲慢虛偽自私自利的人,他搬走也是我的解脫!”

佐藤皺皺眉。

他很難想象:自大傲慢虛偽自私自利這一長串評價的是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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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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