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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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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下課後, 沈夢照常從便利店買好咖喱飯回家,一輛停靠在住宅樓區通道的油光發亮的汽車引起了她的註意,後座車門敞開著, 從遠處隱約可見裏面的人露出肩膀一角, 毛絨披肩吹拂著, 女人微探出頭,高挺微翹的鼻梁在鼻梁下閃著光。

沈夢沒多想,只當作是住宅樓區某位住客,漫不經心地越過這輛車型頗長的豪車, 卻在錯身而過時意外一瞥, 深感詫異。

坐在車內的婦人是日野映人的母親。

她很快也發現了沈夢,頷首, 露出端莊優雅的微笑。

“下午好,郁子夫人。”沈夢很有禮貌地向她問號, 隨即正要進樓裏, 卻聽得身後堅定有力的女聲響起:“你是映人的女朋友吧, 現在有時間跟我去附近咖啡館喝一杯吧。”

沈夢擡頭望了望樓面一扇扇緊閉反光的窗戶,說:“郁子夫人,我不是日野君的女朋友, 只是普通鄰居關系。如果您是要見日野君, 再等待一段時間,他應該就回來了。”

她總是能在傍晚五六點鐘時, 聽到隔壁傳來的關門聲,有時敞開窗戶還聽得見很有節奏的切菜聲。

大和川郁子順著她的視線擡眼看光是外部裝飾就簡陋普通的建築樓,恐怕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薄薄的嘴唇止不住往下壓,洩露一絲嫌棄。

她轉而看向沈夢,眉眼掛著冷冰冰的笑:“我是要跟你談談。”

副駕駛端坐著的另一位更年長的婦人下車, 擺露規矩客套的笑,俯身,手臂伸前,示意她進車。

附近有很多家咖啡館,司機緩慢駕駛著察看每一家咖啡館的店鋪狀況,每確定一家店面尚可的店便進內詢問再三,直到確認一定會是大和川郁子滿意的咖啡館後,方才敢打開後座車門,迎送她下車。

“映人這段時間生活怎麽樣?”大和川郁子將服務員端過來的咖啡放在手腕邊,直接問起來:“我請了人調查他的近況,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樣很糟糕,離開了替他遮風擋雨的家,竟然落魄到住在這種設施落後,交通堵塞的地方。”

“郁子夫人竟然已經為自己答疑解惑,又為什麽要叫我過來。”沈夢往咖啡裏加了七八顆方糖,故意在攪拌咖啡液時發出響聲,惹得女人投來不讚同的視線:“要是您真想要知道答案,一定是親自去問您的兒子更好吧。”

“那孩子越長大越叛逆,突然有一天不聲不響從家裏搬出來,拒絕接受任何資金支持,更不願意回到老宅看望同他血濃於水的親人。”大和川郁子說:“他試圖以離家出走,斷絕關系這種幼稚的行為偽裝懦弱無能的劣根性,像還未成年的孩子似的向父母撒嬌爭吵,企圖引起註意,可惜對誰都不試用。”

沈夢輕聲嘆氣。

大和川郁子蹙眉:“你的嘆氣是什麽意思。”

“我在替日野君感到不值。”沈夢難得心直口快:“在您看來幼稚無理的行為,恐怕是他一次次在向您求救吧。”

“那就請你告訴他—”大和川郁子神情不變,仍然維持嚴肅冷酷的一面:“憑他的本事不論如何都無法闖出一片天地,就算是如今在事務所裏受盡崇拜追捧,也不過是冠著日野這一姓氏而享受著特別待遇而已。”

“還是趁著父親還能對他進行特別照顧,趕緊回到日野家的羽翼下接受庇護吧。偶像這種過家家行為也該到此結束,即使再不成器,他也會是日野家族日後的繼承人—”

大和川郁子的話就此打住,眼見著沈夢站起身,沖著自己露出燦爛明媚的笑:“日野君是很有趣的人,我還以為作為他的母親也應該是這樣的人,所以才勉強同意聊一聊,但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必要。純粹是浪費時間聽了一堆廢話,還有—我才不要去傳達您的話,日野君成為偶像對任何人來說幸福的,這一點只要稍稍了解一下就能清楚吧。”

“我還有事,失陪了。”

沈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

大和川郁子靜靜地坐在原位。

懸掛門上的風鈴叮叮作響,站在旁側的老婦人葛山眉靜候吩咐,因衰老而眼皮下垂,混濁的眼珠下移無聲地看著女主人。

她見證了女主人的出生,如今松弛垂落的胸部也曾哺乳過年幼啼哭的女主人,也曾將女主人嬌嫩的小手攥緊手中,更是在女主人出嫁日時沈默地抹著眼淚,一同來到日野家老宅裏,繼續見證著新生命的誕生與成長。

葛山眉不由深呼吸著,然而蒼老的喉嚨裏發出鼓風機般的轟隆聲,她連忙取出手帕掩住嘴唇,沈重地咳咳聲持續了好一陣,令當事人深感窘迫。

急忙追尋著女主人,一張面容哀愁的臉龐毫無預期地撞進眼底,塵封十幾載的記憶掀起塵灰再度襲來,咳嗽像故障的發動機咳咳不止。

無比熟悉的如泣如訴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為什麽我要選擇生下他呢?”

沈夢腦袋裏不斷回想起大和川郁子不留情的貶低的話,拎著早就涼了的咖喱飯徑直上樓,她默默打算就當此事從未發生,更不可能轉告給日野映人。

今早他發來消息,說是發燒和胃病好了很多。還很難得地提起今天要上課和去練習室排練的事,問起她有沒有偶像。

她沒太放心上,隨意地聊著天,最後以“我先去忙了”為最終話,結束了本就算不上火熱的聊天。

又要塞微波爐裏加熱,不知道咖喱飯會不會因此幹掉…

沈夢正胡思亂想著,邁出電梯時註意到蹲守在門邊的人,腹誹不愧是能成為朋友的人,就連等人也都出奇地一致,看到人時的反應倒是大相徑庭。

她裝作沒看見,熟稔地按下指紋開門,默然察覺蹲著的女孩出乎意料地沈默,臉埋進疊起的手臂裏,周遭有任何響動都沒反應。

沈夢沒克制住擔心,問她:“你蹲在這裏幹什麽?”

從緊緊環繞著的手臂裏傳出悶悶的聲音:“等映人回來。”

沈夢看了看時間,從咖啡館打車回來花了十幾分鐘,再加上磨蹭上樓的時間,落日西垂,不知不覺都快要七點鐘了。

樓梯口打開的窗戶不時一陣風吹進來,激得人一抖擻。她攏緊外套,註意到五十嵐沙笑照舊穿著蕾絲制襯衣和短裙,小腿像白紙似的蒼白,她握緊的手掌骨節嶙峋,青筋分明。

“你要不要先進屋。”沈夢沒抱什麽希望:“等他來了再說。”

五十嵐沙笑從雙臂間緩緩擡起頭,像受驚警惕的貓咪似的爪牙舞張:“我才不需要你的可憐,自以為是的女人,可惡卑鄙的家夥—”

沈夢生氣了:“拜托,我只是出於好心問你一下,有必要這樣罵我嗎?況且我做了什麽事讓你這麽敵視我!”

她憤憤不平地拋下一句:“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才不會再關心你!”就準備進屋,沒想到裙角被輕輕拽住,五十嵐沙笑兇巴巴地盯著她:“把你的咖喱飯給我!”

沈夢毫不客氣:“離我的地盤遠一點!”

“請你把咖喱飯給我。”五十嵐沙笑竭盡全力放軟了強硬態度:“我很餓,我要吃飯。”

“…”沈夢蹲下身,一本正經地註視著她,在她感到渾身不適時,故意洩憤似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引來一聲貓咪似的叫:“先進屋吧,我把咖喱飯熱了再給你,而且你要是凍死餓死在門口,還要麻煩我搬家。”

“別詛咒我!沙笑是要和映人長命百歲的!”

五十嵐沙笑跟著沈夢進入客廳,等待著微波爐轉動結束的間隙,打量起櫃子上整齊排放著一列列碟片,突然起了興致:“原來你是舞臺劇迷啊?”

沈夢站在微波爐前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裏無聊的消息:“之前很喜歡一位演員,就把他演過的舞臺劇和電影碟片能收全收了。”

“叮—”的一聲,微波爐裏面亮光霎時熄滅。

沈夢將熱氣騰騰的咖喱飯送給五十嵐沙笑,手指燙得生疼,趕緊用濕巾紙擦拭著,看她大快朵頤地樣子,竟然也不感到反感:“你也是舞臺劇迷嗎?”

“還行吧。”五十嵐沙笑咀嚼吞咽下豬排:“只是你喜歡的這位演員跟映人合作過幾次,多多少少有點了解吧。”

沈夢疑惑:“合作?”

哪部?她好像沒有什麽印象呢?

“我猜你肯定沒把那些碟片看完,至少最新的那一系列舞臺劇你絕對沒看。”五十嵐沙笑指了指最左側的那一列舞臺劇碟片:“映人可是作為少年主角登臺演出,如果你看過的話應該會有印象吧。”

“原來如此。”

沈夢並不是太想把話題扯到日野映人身上,敷衍了一句,打開冰箱從裏頭取出冰激淋,想著吃點甜的讓心情開心起來,也能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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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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