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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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門鈴聲急促不間斷, 沈夢不由自主望向正背對著自己切菜的日野映人,猜想究竟是誰如此急切地想見到他。而且現在夜深人靜時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太容易引人遐想, 到時不知自己該如何應對。

日野映人微微仰起頭靜聽著門鈴聲, 沈默地放下刀具, 打開水龍頭清洗手掌,又不緊不慢地用紙巾擦幹濕答答的手。

他轉過身,僅僅是看了一眼沈夢,隨即徑直走向門口。

門剛一打開, 昨晚同他擁抱的女人便惡作劇似的從門口跳出來, 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映人, 爸爸媽媽去和歌山了,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好害怕, 我要過來和你一起住!”

她邊說邊要闖進屋內, 卻被日野映人輕松按住肩膀, 迫於威壓而不得不仰起腦袋註視他嚴肅的神情。

“別胡鬧了。”他下了逐客令:“趕緊回去。”

“映人好殘忍哦,三番五次回避和拒絕我,現在甚至都不讓我進屋了。我說映人是不是背著我金屋藏嬌了, 壞映人移情別戀了所以才會冷落起沙笑了。”五十嵐沙笑皺著臉委屈不已:“我要詛咒映人每天每夜都想我想得睡不著覺!”

“這算什麽詛咒。”

“映人專屬詛咒!”

客廳裏正在假裝琢磨游戲的沈夢沈默著, 聽著肉麻話的自己實在像是一顆電燈泡,偏偏進退兩難, 只能硬著頭皮裝作沒聽到,玩著壓根就不知道什麽玩法的游戲。

像是精心策劃似的,意想不到之人還不止一個。

門口傳來熟悉的充滿磁性的男聲,帶著爽朗的笑:“沙笑前輩,你怎麽也在這裏, 真是好巧啊。”

“什麽巧不巧的,我一點都不想在學校外遇到你,”五十嵐沙笑冷哼一聲,盯著走出電梯整個人神清氣爽的男人:“大晚上你怎麽出現在這裏,我記得你女朋友不住這吧。”

“當然是來見我的幼馴染。”

姜堰站在沈夢的屋前,自信滿滿地敲敲門,結果別說是開門了,屋內也聽不到一點動靜。

“你的幼馴染好像不在家耶。”五十嵐沙笑不忘添油加醋:“你們見面都不提前聯系嗎,好像也沒有心靈默契到能預算對方出現吧?”

姜堰不由納悶。她很少晚上出門,即使要外出也會向自己報備,一想到傍晚時候那通電話,他不免產生不好的想法—畢竟夢夢從來不會敷衍自己。

五十嵐沙笑得意洋洋地看著姜堰掏出手機打電話,看他臉色僵硬,面露擔憂,而日野映人則不動聲色地側眼看向客廳裏投來求助目光的沈夢。

沈夢原本不是很在意倘若被發現大晚上還和他待在一起這一點,反正隨便找個理由都能糊弄過去,即使出現的人是他的女友,這件事也輪不到沈夢出面解決。

然而姜堰的出現完全讓她慌了神,心慌意亂下更是沒想到打電話這一事,以至於在他們完全忽視的屋內突兀地響起鈴聲。

沈夢硬著頭皮走出來,只見姜堰和五十嵐沙笑探出頭往屋裏瞧,手機震動著,屏幕的亮光隱約照在他們神色各異的面龐,旁邊的日野映人側過身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流露著難以看穿的情緒。

“你怎麽在這裏?”

五十嵐沙笑和姜堰異口同聲,不約而同地打量起在意的人—前者觀察著客廳裏的沈夢慢慢回憶起那晚在樓梯口吵架的經歷,而後者瞧著日野映人若有所思,隨後兩個人的視線全部回到了沈夢這處。

日野映人解圍道:“她來幫我忙。”

“夢夢來幫什麽忙?”姜堰疑惑不解:“難道是來輔導課業嗎?那倒說得過去,我的夢夢一直都很聰明,學習一直都很好,過去好多次考試都靠夢夢了。”

五十嵐沙笑不以為然:“可是映人超級聰明的,高中時候幫我補習功課,學起來真是簡單易懂。就算是發揮失常也輕松考上東大,說不定是映人在幫忙輔導吧。”

“夢夢哪裏需要過輔導,遇到問題總是自己琢磨著就解決了。我看是關於生活上的事吧,雖然我的夢夢不做家務也不做飯,不過總是在我做飯打掃的時候學到千奇百話的知識,也能有新的見解,估計這次也是吧。”

“映人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獨自生活了,什麽都能安排妥當,生活上的事更是處理得井井有條,不論如何也不會有請別人幫忙的情況吧。”

面對兩人的幼稚較量,日野映人默不作聲,與其說是聽著他們吵架,更像是置身事外。

沈夢實在聽不下去了,只好推著姜堰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好啦好啦,你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呢,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聊聊。”

門一關,氛圍驟然從熱鬧轉為沈默。

五十嵐沙笑微擡起下巴,不悅地看著日野映人:“我也正好要和你好好談談。”

日野映人頷首:“進屋吧。”

屋內黑漆漆的,沈夢正憑著記憶按住開關按鈕,一只溫熱的手掌突然覆蓋住她的手。她身體一僵,隨即脖間傳來濕熱的氣:“你去幫他什麽了?”

沈夢打開燈,迅速從他寬厚魁梧的身下逃離,裝作忙碌地遞拖鞋,跑到廚房倒水,又來到客廳整理東西。

她試圖找個理由糊弄過去:“鄰居之間幫個忙不是很正常嗎?”

“你已經對他了解到能放心的進他的房子,而且還這麽晚了。”姜堰坐到她面前,緊盯著眼神閃躲的沈夢:“下午你說的有事指的是他吧?”

“姜堰,你好啰嗦啊。”沈夢憤憤不平:“我又不是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要你輪到質問我。而且不管是交朋友還是談戀愛,這都是我的自由,就算你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哥也沒資格。”

“沈夢。”姜堰幾乎不會喊她全名,偶爾幾次也是兩個人吵得不可收拾,面對打不得罵不得的沈夢,只能氣得他郁悶憋著一肚子:“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沈夢雲裏霧裏:“什麽因為什麽。”

“我又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

“那你是喜歡他嗎?”姜堰緊追不舍。

沈夢對他的逼問感到煩躁不安,更不願去直視他熾熱到足以看穿一切的眼睛,她摸索著茶幾上的玻璃杯,那只手掌再次一把桎梏住她的行動,那股暧昧不清的燥熱令她急於掙脫。

掙紮中,玻璃杯裏的水搖搖晃晃潑濕了她的裙子。

沈夢深呼吸試著不發脾氣,被濡濕的裙子迅速粘上她的腿部,姜堰扯了紙巾替她擦拭,卻也同樣悶著一股氣,不得到答案便不服軟的架勢。

“我先去換個衣服。”

沈夢來到臥室換了更舒適的一套衣服。隔著一扇門,彌漫整個屋子的安靜令人感到局促不安。

她疲憊地靠著門,深感委屈,輕聲哭了起來。

半敞開的衣櫃底部塞著從未打開的禮盒,盒裏放著徐鶴晚祝賀她考上心選大學的禮物。

沈夢隱隱記得在劄幌古著店,他追隨著徐鶴晚的身影,好心情地說著她穿上一定很好看。而自己只能百無聊賴地看著一件件衣服,一條條裙子。店老板趁著抽空,竟也走過來跟自己聊天,提到是來劄幌旅游的,便推薦常去的餐廳和好玩有趣的地方。

店老板平易近人,幽默風趣,逗得沈夢將壞情緒一掃而空,也特別捧場地挑了他推薦的一套連衣裙。她背對著姜堰和徐鶴晚,卻能深刻感受出一道灼熱的視線,一想到他的憤怒便有種狠狠解氣感。

付款的時候,店老板指了指那件連衣裙,對沈夢說:“你穿肯定特別漂亮。”

沈夢甜甜一笑,擡起兩手滿滿的購物袋:“這次超預算啦,下次一定還會再來的。”

然而並不是,她只是樂於激怒某人,樂於在接受稱讚後給予他人一點點的回贈,她對這些衣服也沒有喜歡到愛不釋手的程度,她只是在無聲地發洩憤怒而已。

她知道那個人一定很清楚。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她已洗漱好準備入睡,姜堰便打來電話,問她要不要去附近逛逛。沈夢提到了徐鶴晚,他卻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她無法拒絕這個提議,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步了半小時,姜堰突然停下來指著玻璃櫥窗裏精致華麗的婚紗。

他說:一旦想到潔白無瑕就會想到夢夢。很小的時候我就想著你能穿上全世界最漂亮華麗的婚紗,我能牽著你的手步入殿堂。

沈夢笑了:可是我們已經長大了,什麽都在改變呢。

他說:不論過去幾十年幾百年,姜堰和沈夢永遠都會在一起,小時候是這樣,現在將來也一樣。

她知道這個人一定清楚自己那些陰暗到不為人知的小情緒…但從沒想過在她暗暗慪氣時,原來還有一個人註意到了這一切。

那天晚上,劄幌下起了大雪。

沈夢站在酒店的窗戶前,凝望著漫天大雪淹沒城市輪廓,暗暗祈禱著大雪能將自己灰撲撲如塵土的情愫掩蓋住,待到第二天鏟幹凈,融化進泥土裏,當一切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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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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