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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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下午茶結束後,沈夢和粟敏在地鐵站口道別。

初春還沒回暖,前幾天連著下雨,空氣裏濕漉漉的。

沈夢裹緊圍巾和風衣,沿著街道慢慢走。

她不急著回去,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待在屋子裏。

她百無聊賴地翻看手機消息,群聊爆了一百多條,簡略看了下,果不其然又是吃喝玩樂相關的毫無營養的話題。

有個姜堰的狐朋友狗在群裏問姜堰有沒有空,是不是在陪女朋友。

姜堰回得很快,甚至發了坐車去找徐鶴晚的照片,引來一群人打趣起哄。

最討厭下雨天了,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沈夢悶悶不樂,連著魏燃等人的消息也一概已讀不回,倒是註意到很久沒聯系的國內朋友發消息問她是不是在東京上學。

沈夢:是哦。

國內好友:夢夢,告訴你一個消息!

她回覆得很快,快到沈夢都無法用剛才沒來得及看消息作為借口。

沈夢發送了一張表示疑問的表情包。

國內好友:過幾天我要來日本旅游,到時候找你玩。我們好久都沒見面了,真的是好想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了想念的表情包。

手指落在鍵盤上,沈夢想了想,撤回了打出的幾個字,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沒多久,即使沈夢刻意結束話題,她還是說出了真正目的。

國內好友:那我到時候可以住你那裏嗎!我們好久沒一起了,白天我們出去玩,晚上我們還能喝點酒談談心呢!

沈夢:嗯嗯。

沈夢熄滅手機屏幕,支起腦袋仰望灰蒙蒙的天空,風拂過臉頰,一陣濕冷令她不由抱緊身體。

好冷啊,果然下雨天不僅會使心情不好,就連運氣也會被帶走。啊,還是快點回去吧,只想要躲在被窩裏不要被任何人找到就好。

她加快了腳步,突如其來的電話鈴打亂了她的節奏。

姜堰,這兩個大字毫無防備地映入眼簾。

陰郁情緒豁然開朗。

一接通,就聽到姜堰語氣焦急:“夢夢,現在我有特別重要的事請你幫忙,我把地址發給你,你趕快過來見我。”

還沒等沈夢反應過來,電話已掛斷。緊接著,和姜堰將近一天沒聯系的聊天界面跳出一條地址信息,和一句“我等你。”

地址是她就讀的大學。

心情被整得跌宕起伏。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和徐鶴晚有關的事吧,否則姜堰才不會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在去與不去的糾結中,沈夢仍然乘坐地鐵去了學校,按照他發的地圖指引來到了劇場外面。

然後,她被檢票人員攔住了。

劇場正在演出,通過從劇場裏傳出的聲音,她猜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改編版。

熟悉的音樂曲,聽起來略顯矯揉造作的臺詞,不過因為有徐鶴晚在,應該會座無虛席吧。

姜堰從側面通道跑出來,同檢票人員簡單解釋,便拽著沈夢的手腕往休息室裏帶。

他走得急,沈夢壓根跟不上,胳膊扯得很痛。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還以為你是邀請我看你女朋友的劇場演出呢。”

沈夢試圖掙脫,只是力氣上實在差距太大,她停步,還差點被沒反應過來的姜堰拽得摔跤。

“夢夢。”姜堰轉身,雙手分別握住她的兩側肩膀,正視她的眼睛:“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解決這個大難題了。也只有你,能夠讓我把這件事毫無後顧之憂地交給你。”

頂部燈光照得通道灰溜溜的。他的臉近在咫尺,後方的教室傳來人急切焦躁的抱怨聲,來自劇場正上演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音樂曲如流水般緩緩流瀉—似乎時間暫停在這一刻了。

“…”沈夢說:“說人話。”

“今晚,舞臺劇的一位演出人員摔傷不能上臺了,替演有事也來不了。”姜堰盡可能用最簡短的話說清楚來龍去脈:“上半場很快就要結束了,下半場要是找不到適合的演員上去,鶴晚這出辛苦排練很久的舞臺劇就要已失敗告終了。”

“首先,作為演員在演出期間不能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失格!作為替補演員不能臨時上場,失格!作為演出團隊在演出期間沒有應對問題的方案和臨場發揮能力,失格!”

姜堰臉色陰沈焦灼,倘若不是沒有舞臺經驗,恐怕他第一個沖上去替徐鶴晚解圍。

“如果這些事由她負責安排,絕對不會鬧到這種境地。”姜堰說:“結果舞臺劇出現了問題,錯誤都要歸到她的身上。”

明明她責罵的是出問題的其他人,感到羞愧的竟然是自己。

她根本沒辦法直視姜堰的眼睛,那雙溫柔深情的眼睛裏映著另一個女人的臉—那是一個和她沒產生矛盾,也沒吵過架的善良美麗的女人。

“把臺本給我,告訴我是哪個角色。”最終沈夢還是妥協了,聽到他松了一口氣,她故作嚴肅地補了一句:“我不是因為你和徐鶴晚才答應下來的,只是不想讓滿懷期待的觀眾敗興而歸。”

原來就是這樣一出舞臺啊…當這個念頭出現在腦袋就將揮之不去,就算日後有更加出色優秀的舞臺,曾出現的錯誤也不會被覆蓋。

沈夢要替補演出的角色在整出劇情中並不是特別起眼的角色,甚至可以說是原著羅朱裏從未出現過的角色。

她一邊快速閱讀完劇本內容,一邊震驚於究竟是何等神人能寫出這種抽風劇情,一邊還得應付演劇社幾位前輩的語言轟炸,令她頭痛欲裂。

擁有魔法的朱麗葉與隱藏真實身份的羅密歐在探案中日漸生情,最後在幕後黑手茂丘西奧的陰謀中,羅密歐為保護愛人選擇自殺,朱麗葉使用魔法擊敗仇敵,最終帶著羅密歐的遺物隱居深林。

而沈夢的角色是一個聽從茂丘西奧指令,潛伏在凱普萊特家族挑撥離間的女仆,最後被羅朱二人深厚的感情打動,以死謝罪。

她快速記住了舞臺上的站點,又緊繃著神經記著臺詞,等即將登臺演出,她站在側臺,被舞臺正中的聚光燈和撲面而來的熱氣而震撼,心跳加速,卻不是害怕,而是迫不及待。

演出尚還順利。

當徐鶴晚以朱麗葉的形式遇見沈夢時,她說出臺本中那句:“你實在是狡猾,明知道我與羅密歐之間有著家族恩怨,可你仍然不懼死地替我和羅密歐傳達致命信息。愛的強大在於使人勇敢。你是一個勇敢可敬的人,願上天護佑你。”

沈夢則以那位女仆的身份,說下:“願你和羅密歐天長地久,而我是這偉大愛情的見證者!”

謝幕後,沈夢在化妝室卸妝。

演劇社的前輩們再三向她道謝,還誇她演得很好,得知沈夢是大一新生,趕忙問有沒有感興趣的社團,要不要加入演劇社。

沈夢留待考慮,說等社團招新會去好好了解的。

有位社員在偷偷觀察著,沈夢一將視線投過去,她便快速轉過腦袋,裝作很忙得收拾東西。還因此差點摔壞了道路,被前輩訓斥。

沈夢沒做多想,只想快點換下演出服,在化妝室和更衣室裏翻了幾遍都沒找到衣服。

偏偏這時候,姜堰不知所蹤。她只好發消息問他,又沿著通道在幾個房間裏看了個遍。

在路過樓梯時,聽到樓梯底下傳來談話聲。

最近跟樓梯很有緣分嘛。沈夢突然想,該不會又是情侶調情吵架這種事吧。

她放緩了步子,談話聲越來越清楚,是姜堰和徐鶴晚在說話。

起初是姜堰一連串對徐鶴晚的誇獎,隨後他們聊到了沈夢。

“魏燃是不是在追夢夢呀,前幾天還聽他提到預約了很多店要和夢夢一起去。”徐鶴晚說到這裏,煞有其事地壓低聲音:“悄悄告訴你,魏燃預約了一家超級難訂的餐廳,準備向夢夢表白。”

“鶴晚,你不是一直都不關心這種事的嗎?”姜堰兩根手指拎著礦泉水瓶,漫不經心地晃動著。

“夢夢是你的兒時玩伴,魏燃又是你很好的朋友,如果他們兩個人能在一起的話,不知道會怎麽樣呢?”徐鶴晚輕輕倚著姜堰的肩膀:“難道你不希望他們在一起嗎?”

“魏燃要追夢夢就隨便怎麽追。”姜堰嗓音低沈,似幽靈似的回蕩在樓梯間:“他每次不都是目標明確,不達成目的不放手—”

沈夢沒辦法再堅持聽下去了。

長久以來高懸著的心,害得她七上八下的心事,在今日終於得到了證實。

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自己成為他人口中的談資,被偷偷喜歡著的男人輕薄對待。

她逃走了。逃到聽不到他們交談聲的地方,可無論走到哪裏,耳朵裏仍然回響著他們自以為是的商量。

她用手掩著眼睛,生怕被人瞧見窘迫難堪的樣子。可是天違人願,走得太急而沒註意到路過的人,竟狠狠撞了上去。

那人及時伸出手臂,挽住沈夢腰身,她才沒摔倒在地。

沈夢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為自己的沖動誤傷別人而深感羞恥。

“沒有受傷吧。”男人細心地替她擦去裙擺上不知何時沾上的臟東西,露出迷人而溫柔的笑,關心道:“這條通道很窄,走得太快的話可是會出事的。”

沈夢連連搖頭:“我沒事,倒是我粗心大意撞到你了,實在是太抱歉了。”

這時,一個女生從旁邊的休息室探出頭來,笑容燦爛,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社長大人,您竟然來看我的演出了!”竟然就是剛才時不時偷看沈夢的社員,她興高采烈地一步跳到男人面前:“您還說不會來看我拙劣的表演,結果還是默默地來了。”

“社長大人簡直是最偉大的S,而我就是M,我們就是最天造地設的完美組合!”女生雙手捧著臉,崇拜狀難以忽視:“社長大人的放置play真是讓我心癢難耐,今晚,我一定會狠狠地報覆性地寫上一萬字劇本!”

沈夢:“…”

“優很努力呢。”男人將手放到女生的腦袋上,親昵而充滿慈愛地撫摸著她因為剛卸完妝而略顯亂糟糟的頭發:“要是沒有完成的話,是要給予懲罰的哦。”

沈夢:“…”

現在,沈夢覺得自己想逃離的不只是姜堰和徐鶴晚了。

回到樓梯間裏,兩個人依偎著彼此。

徐鶴晚在等姜堰的回應。

“魏燃要追沈夢,我當然不會有意見。”姜堰站起來,準備回化妝室找沈夢:“不過,以我對相伴了快二十年的夢夢的了解,魏燃絕對不是她喜歡的那款,他們兩個人完全沒可能。”

姜堰踏上樓梯:“我去找夢夢,等你收拾好,我送你回去。”

徐鶴晚註視著姜堰消失在樓梯盡頭,沒有追上他。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幾乎要沖破眼眶的難過,可險些咬破的唇卻洩露了難以忽視的思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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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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