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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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
和龍相比，它實在太差勁了，彎彎曲曲的像蚯蚓一樣，一點都不威風。龍的須就不這樣，龍須朝上，會極有力的延展，所翹的幅度能嚇死所有生物，更不說龍吟了。
慕清弦這般想著，就欲吼上聲嚇嚇它。他在謝九微懷裏，謝九微抱著，謝九微多了解他，手不得空便俯首，對著慕清弦微啟的唇蓋下去。
且不說頭骨裏的識，單是陳鉞和他手下那幾個人，謝九微就不敢賭。這也是蔔士譽隱瞞慕清弦身份的原因，人吶，人心難測，若讓他們得知人間有條龍，縱慕清弦法力滔天又如何，人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折磨他的法子，即便功用全無，人也能將他做成大補的食材。
說不準還會像謝九微一樣，死都不能死個安穩。
謝九微在慕清弦耳畔輕語：“老實些。”
“哦，”慕清弦手沒圈在謝九微脖頸，思量再三，他搭到腹部，仰面看謝九微，面容祥和：“我能睡會兒嗎？”
意思，他一對三？
謝九微道：“你睡得著？”
“嗯。”慕清弦十分肯定，可能謝九微不自信的神情太過明顯，想了想，慕清弦從他身上下來，半靠著：“速戰速決。”
“其實......”溫艷鈺上揚嘴角，露出笑，上前一步道：“慕掌門願意合作的話，我們教主很歡迎。況你紀師兄在，以他的能力選擇我們，足以說明一切，不是嗎？”
“紀懷安在我門中，口碑並不好。”慕清弦實話實說。
紀懷安這人靈力確實驚人，天賦佳的沒話說，為人嘛，就差點了，是人常說的武癡類型。眼裏除了術法，只有崔子期，還是在崔子期死後才有的他。
真真假假，反正雲渺和仙宗都這麽傳。
大概真的累了，慕清弦嘆口氣，問謝九微：“你能對付哪個？”
陳鉞曾拉謝九微合作，溫艷鈺知情，想來旁邊那人應該也知。但一切建立在他是魔尊的基礎上，現在頭骨裏的識現世，且與陳鉞同來，合作不合作顯然成了懸念。
謝九微答：“一起。”
他尚沒有命劍，也沒有學會化靈力為實物，手裏撿來的劍早在接慕清弦時候丟了。慕清弦意識到了這一點，將召出的劍往謝九微胸前一扔，躍身出去的剎那自掌心現出——槊。
槊出現的瞬間，砸至謝九微身上的劍“咣當”掉地上了。
用槊的人不多，用槊的魔只有一個，仙更不提了，人家不是劍來就是刀槍斧戟。何況，跟了謝九微幾萬年的東西他怎會認不出！
過往的恨意重新湧了上來，叼杯的慕清弦，淩空的龍，站瑤曦後面冷眼旁觀的他......慕清弦，他怎敢？怎敢使他的拾霜？！怎敢將拾霜占為己有！！
更可氣的是——拾霜在慕清弦手中竟然實力暴增。
謝九微：“......”
眾所周知，謝九微在天界以槊對昭宸，哦，昭宸是慕清弦母親瑤曦在天界的名號，全稱：昭宸將軍。
那時拾霜如其名，所過處皆覆冰晶，蠻橫罡風甚至直接掀翻了天界辛苦建成的殿。
現在，慕清弦手執他的槊，其芒破開雲團不說，揮手間更是具了毀天滅地之勢。劍聲錚鳴算什麽，拾霜發出的聲音像是遠古趕來的獸，似虎又似獅。更讓謝九微震撼的，慕清弦每邁出一步，地便跟著震動一陣，那種震動不是體感上，而是直擊心靈。
如過暗無天日的生活，又如回魔域禁林，電閃雷鳴危機四伏，正欲負險固守，以命相搏之際，他從天而降，帶著光，帶著陽，朝他伸出手。
蛟羽獸不敢造次了，它匍匐在地上，俯首稱臣。慕清弦身上散發著令它驚恐的東西，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是必須唯此人是從的固有命令，是不容置疑的威信。
溫艷鈺和周晚娘齊齊後撤，又一同攻了過去，左右夾擊。
槊身爆出白芒，白芒自成防護的法罩，罩住自己的同時也罩進了慕清弦。人與仙本就天壤之別，再有拾霜，他二人不可能是對手。能堅持這麽久全因外面由識凝起的氣，現下這股氣被慕清弦破了，自然就落了下風。
慕清弦握槊的手橫掃，但聽啵的一聲，清脆如謝九微在天界偷襲慕清弦臉頰發出的聲響，雲層便如碎塊般往下掉。然後，虹光從天邊露頭，雪停了，風止了。
“阿炎！！！”
魏野的驚呼響徹了天地，時間頓時成了靜態，世界沒了聲音。好靜，好靜，心停止了跳動，躍出胸腔，下一刻，又落了回去。
驚恐被震驚取代。
紀懷安他......救了秦炎......
而崔子期，擋在了紀懷安身前。冰冷的刀刃穿他的胸口而過，另一端，站著一個和謝九微長得一樣的人。
是識，他生出了身體！
“本尊的骨，豈是爾等凡人可以覬覦。”識道。
慕清弦在空中的時候已經昏倒在了謝九微懷裏，此時，謝九微抱著他落到地面。潔白的雪在陽光下格外耀眼，識抽出刃，鮮血飈在雪地開出了花，猶如早冬的臘梅，在嚴冬綻放。
靠近柄的位置，刀刃赫然串著一枚指骨。嗤，謝九微暗罵，還真叫他猜著了，他招誰惹誰了，死不算，竟將他拆骨扒皮到這種地步。
“你。”識指著謝九微，揚下頜，輕蔑地問：“聽說，你叫‘謝九微’？”
謝九微不語，識繼續說：“本尊的名，你也配？！”
操！
他個慕清弦的手下敗將，哪來的臉說這話，而且，得以重生的是自己，一個從骨頭裏面冒出來的寄生蟲，真假誰能證？他不與其計較，其居然敢蹬鼻子上臉。
謝九微有靈力了，他才不懼，他拋慕清弦給魏野，二話不說攻了過去。
再說這兩人，雖長得一樣，身量也一樣，但衣裳全然不同。謝九微穿的雲渺的弟子服，一看就是名門正派。識則不然，識穿的曾經的謝九微的衣裳，也就是魔尊的亮瞎龍眼的衣物，打眼一瞧便知是個惡人，只有慕清弦這條傻龍才會蠢到以為他是個好魔。
可能識在剛剛法力耗損有點多，亦或他沒恢覆到從前的狀態，總之謝九微這個半路修仙又半吊子，竟和他打了個平手。只是——
對招還沒三回合，眼前的景象，陡然，變了......
身邊的人全部沒了，包括還在打架的識，他們都消失了，空蕩蕩的地方只有謝九微一人。
不，有個物件。
他的指骨飄在半空，骨上的血跡也在，跟著，他聽到了崔子期的聲音，崔子期說：“我與懷安，我不怨他，從未怨過。”
謝九微心道：你怨不怨關我屁事。
他施以靈力，欲破這方被隔出的空間，顯然，他沒做到。因為不遠處，紀懷安扛著他的劍，大搖大擺地進山門，進便罷了，口哨吹個不停，簡直是個行走的“吊兒郎當”。
那衣穿的，謝九微都想上前給他理好。
“穿好。”
說話的不是謝九微，而是蔔士譽，蔔士譽旁邊站著長大後的崔子期。崔子期微微一笑：“紀師兄。”
“你不去荃國了嗎？幾時回來的？”紀懷安邊說話邊理衣，撣撣：“怎麽不給我去個信，我好去接你。”
“接他？！”蔔士譽胡子站起來了，連帶聲兒都有了火藥味，炮仗似的：“滅國差不多。你說說你，小時候挺乖個人，大了大了怎麽倒不如兒時了，成天不是找這個麻煩就是找那個事。我說紀懷安，雲渺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是不是？”
呦，謝九微抱臂，老頭還有蠻不講理訓人的一面呢。他道：“姓崔的，你把慕清弦弄進來唄，讓他看看他念念不忘的師父的真面目，省得成日拿根雞毛當令箭。”
崔子期當然不會應他。
紀懷安皺著眉，不耐煩地說：“師父~”
“師什麽師，為師沒你這麽不聽話的徒弟。”蔔士譽說著牽起崔子期，一如崔子期小的時候。
紀懷安跟在後面，口哨沒了音，崔子期回首，依舊是微微的笑。夕陽斜在紀懷安背後，霞光映上崔子期的臉，稍彎的眉眼真的美極了。他想，世上一定沒有比崔師弟更好看的人了......
-
“師兄，留在雲渺吧，別總讓師父擔心。”
同一個地方，紀懷安在臺階下，背對著崔子期。崔子期在臺階上望紀懷安，眼裏說不出的溫柔。
山間草野已經長出來了，枝繁葉茂，燕鳥低翔，暖陽照在身上，熱烘烘的。可能春暖花開心情好，紀懷安轉過身，略仰頭，問得認真：“你想留我下來，還是師父想我留下來？”
“有區別嗎？”崔子期說。
紀懷安笑了，笑道：“你說呢？”
風從二人間過，卷起紀懷安的發，也卷起了崔子期的。靜上片刻，崔子期說：“我想讓你留下來。”
“留下來挨罵啊，”紀懷安嘴上這麽說，腿很實誠地跨了上去，“師父要是被我氣死了，你難逃其咎。”
“那，我們回村？我撿了些孩子。”光下的崔子期看著紀懷安，眸中映出一張驚詫的臉。
紀懷安提高音量：“撿了些......孩子？？？”
這玩意能隨便撿？
崔子期帶笑地頷首，面容沒有羞澀，他的舉止一向磊落，堪稱君子之典範，是和紀懷安截然不同的氣質。“做任務時遇到了，就順手撿回去了。有點吵，也有點鬧，師兄也許......”
觀紀懷安挑起的眉，崔子期話來了個大轉彎，說：“也許會喜歡，試試？”
紀懷安的性子會喜歡才是奇了怪，但崔子期頭略垂，嘴角抑不住地上揚，他應下了。也許，會喜歡呢？當年的子期，他就很喜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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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弦這般想著，就欲吼上聲嚇嚇它。他在謝九微懷裏，謝九微抱著，謝九微多了解他，手不得空便俯首，對著慕清弦微啟的唇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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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微答：“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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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謝九微在天界以槊對昭宸，哦，昭宸是慕清弦母親瑤曦在天界的名號，全稱：昭宸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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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艷鈺和周晚娘齊齊後撤，又一同攻了過去，左右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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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指著謝九微，揚下頜，輕蔑地問：“聽說，你叫‘謝九微’？”
謝九微不語，識繼續說：“本尊的名，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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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個慕清弦的手下敗將，哪來的臉說這話，而且，得以重生的是自己，一個從骨頭裏面冒出來的寄生蟲，真假誰能證？他不與其計較，其居然敢蹬鼻子上臉。
謝九微有靈力了，他才不懼，他拋慕清弦給魏野，二話不說攻了過去。
再說這兩人，雖長得一樣，身量也一樣，但衣裳全然不同。謝九微穿的雲渺的弟子服，一看就是名門正派。識則不然，識穿的曾經的謝九微的衣裳，也就是魔尊的亮瞎龍眼的衣物，打眼一瞧便知是個惡人，只有慕清弦這條傻龍才會蠢到以為他是個好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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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招還沒三回合，眼前的景象，陡然，變了......
身邊的人全部沒了，包括還在打架的識，他們都消失了，空蕩蕩的地方只有謝九微一人。
不，有個物件。
他的指骨飄在半空，骨上的血跡也在，跟著，他聽到了崔子期的聲音，崔子期說：“我與懷安，我不怨他，從未怨過。”
謝九微心道：你怨不怨關我屁事。
他施以靈力，欲破這方被隔出的空間，顯然，他沒做到。因為不遠處，紀懷安扛著他的劍，大搖大擺地進山門，進便罷了，口哨吹個不停，簡直是個行走的“吊兒郎當”。
那衣穿的，謝九微都想上前給他理好。
“穿好。”
說話的不是謝九微，而是蔔士譽，蔔士譽旁邊站著長大後的崔子期。崔子期微微一笑：“紀師兄。”
“你不去荃國了嗎？幾時回來的？”紀懷安邊說話邊理衣，撣撣：“怎麽不給我去個信，我好去接你。”
“接他？！”蔔士譽胡子站起來了，連帶聲兒都有了火藥味，炮仗似的：“滅國差不多。你說說你，小時候挺乖個人，大了大了怎麽倒不如兒時了，成天不是找這個麻煩就是找那個事。我說紀懷安，雲渺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是不是？”
呦，謝九微抱臂，老頭還有蠻不講理訓人的一面呢。他道：“姓崔的，你把慕清弦弄進來唄，讓他看看他念念不忘的師父的真面目，省得成日拿根雞毛當令箭。”
崔子期當然不會應他。
紀懷安皺著眉，不耐煩地說：“師父~”
“師什麽師，為師沒你這麽不聽話的徒弟。”蔔士譽說著牽起崔子期，一如崔子期小的時候。
紀懷安跟在後面，口哨沒了音，崔子期回首，依舊是微微的笑。夕陽斜在紀懷安背後，霞光映上崔子期的臉，稍彎的眉眼真的美極了。他想，世上一定沒有比崔師弟更好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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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留在雲渺吧，別總讓師父擔心。”
同一個地方，紀懷安在臺階下，背對著崔子期。崔子期在臺階上望紀懷安，眼裏說不出的溫柔。
山間草野已經長出來了，枝繁葉茂，燕鳥低翔，暖陽照在身上，熱烘烘的。可能春暖花開心情好，紀懷安轉過身，略仰頭，問得認真：“你想留我下來，還是師父想我留下來？”
“有區別嗎？”崔子期說。
紀懷安笑了，笑道：“你說呢？”
風從二人間過，卷起紀懷安的發，也卷起了崔子期的。靜上片刻，崔子期說：“我想讓你留下來。”
“留下來挨罵啊，”紀懷安嘴上這麽說，腿很實誠地跨了上去，“師父要是被我氣死了，你難逃其咎。”
“那，我們回村？我撿了些孩子。”光下的崔子期看著紀懷安，眸中映出一張驚詫的臉。
紀懷安提高音量：“撿了些......孩子？？？”
這玩意能隨便撿？
崔子期帶笑地頷首，面容沒有羞澀，他的舉止一向磊落，堪稱君子之典範，是和紀懷安截然不同的氣質。“做任務時遇到了，就順手撿回去了。有點吵，也有點鬧，師兄也許......”
觀紀懷安挑起的眉，崔子期話來了個大轉彎，說：“也許會喜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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