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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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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

他咬住舌尖,靠疼痛與滿腔的血腥氣抗拒身體燃起的躁動。好在慕清弦沒待太久,俯身掖被後便離開了。

謝九微不禁罵娘,他是來去自如走痛快了,自己卻要動手解決。而至頂峰,謝九微也會無聲念著清弦,天界的清弦,雲渺的清弦,他的清弦......

翌日清晨,霞光初現之際,門外匆匆趕來弟子,言瑤光城事態緊急,派去的弟子非死即傷。

“魏、魏公子也......”

“魏野?!”聽聞魏野出事,秦炎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起身,對上拱手道:“掌門,秦炎願領弟子前去。”

“嗯,秦師......”慕清弦話沒說完,謝九微跨出一步打斷:“弟子願隨秦師伯同往。”

“你?”說話的不是慕清弦,而是顧見秋,非他想要挑刺,實在是謝九微靈力低下,由著他去跟送死沒兩樣。

司辰亦道:“不行。”

或因近來慣出的脾氣,謝九微拉長臉,一副老子很不爽的表情。其餘幾人各不相讓,場面一時僵持不下,許久又許久,殿靜得風都止了步,蘇知年開口:“依我之見,可。”

喚師兄的、喊師弟的同起。蘇知年擺擺手,看向慕清弦:“掌門覺得呢?”

“我也想去。”

慕清弦一語驚起千層浪,顧見秋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蘇尋月杯蓋掉了,司辰騰的站起,謝九微目光本就在慕清弦身上。

但見其兩只眼睛睜得又大又圓,一雙眸子澄澈如孩童,巴巴看著蘇知年,似懇求又像撒嬌。其實慕清弦長相並不幼稚,他很漂亮,五官精致到無可挑剔,尤其是一頭銀發,襯得這人冷峻非凡。

簡單說,只要慕清弦不開口,不做些不符合身份的動作,光是站那兒就能唬住一片人。論因,一來身量高,二來唇薄,他不需刻意抿唇,唇自成一條直線,但凡不笑便給人種不悅的氣場。加之龍生來淩駕於其他生靈之上,自是不怒而威,氣勢自成。

可偏偏慕清弦不是這樣的性子,慕清弦就是單純如稚兒,正如他知曉掌門應該做些什麽,便聽師父的話端著架子。骨子裏,他又喜歡些小孩玩意兒,故而每每見弟子們下山,他也想要跟著去。在他看來,山下比山上有趣。

至於危險,沒遇到過。

“咳~”蘇知年清清嗓,避開慕清弦癟嘴的神情。顧見秋:“有秦炎師弟去,足以,掌門......當以大局為重。”

就知道,慕清弦剛挺直的背一下子垮了。不過,有這樣一段小插曲,他們倒是對謝九微要去的事情沒多大意見,左右秦炎在,旁人傷不了他。

一人愁來一人歡,於謝九微不可謂不歡喜,要知道自打拜慕清弦為師,他是披肝又瀝膽,面上恭敬賢孝好徒兒,背地為解封魔域操碎了心。誰知一番嘔心瀝血,一番勤學苦練,最後竟連慕清弦養的兩只鶴都打不過。

是可忍,謝九微不能忍!

他要下山,他要尋找新的機遇,思來想去,病因不明的瑤光城正好合適。想他謝九微,堂堂一屆魔尊,修什麽勞什子的仙。去他的康莊大道,他要學邪門歪道,試異端邪說,最好再遇個黃泉教教徒,畢竟幽冥曾屬魔界,修煉之途應無二致。

這般想著,瑟瑟秋風變成自由的鑾駕,接上謝九微順道而行。山門方出,後面急急跑來一弟子,揮著手:“謝師兄,謝師兄等等。”

謝九微回眸,莫不是長老們反悔了。那弟子道:“上了趟茅廁,來晚了,對不住,對不住。”

嚇他一跳,謝九微擺出師兄姿態,表示無妨,又跟身邊弟子核實人員是否來齊,弟子答全部到了。說著不禁望向晚到的這位,內門弟子服,內門弟子簪,內門弟子劍,奇的是他在門中數載怎麽從未見過?

莫不是新來的?沒聽說雲渺招人啊。

秦炎掃上一眼,說道:“既到齊了,出發。”

魏野的事秦炎放心不下,一是感情,二來魏野的實力秦炎再清楚不過。劍穿雲層,身後謝九微緊拉他的衣擺,恐丟這拖油瓶的性命,秦炎叮囑至瑤光城務必跟在他身邊,謝九微應下,但到那地兒......

他的男人,呸,他娃娃親對象魏野,腿搭面前長凳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啃得滿嘴油。見秦炎,松開交疊的雙腿,微一使力,凳子到了秦炎那兒。

秦炎一張臉別提多好看了。

旁側弟子見狀招呼他們落坐,言談間說到,魏野的確受傷了,被一個發狂的百姓咬到了腕,接著沒多久就昏了過去。次日夜裏,和回雲渺稟報的弟子所言一致,魏野也瘋了,撲咬不算,還有自殘的行為,約莫修為較深,是以瘋的時候有所感知。

“像這樣?”謝九微指向秦炎。

方才還正常的人,此刻肉與手不分,一個勁要把手往嘴裏放,另一手較為明智,丟下鴨去阻。秦炎並指點至魏野眉心,絲絲靈力自指尖出,細流般湧進魏野身體。

“那些人的牙齒像是帶有某種毒素,”魏野說話的同時,覆霧的眼睛漸而清晰,看清眼前人,他道:“不是叫尋月過來,怎麽你來了?”

見他恢覆神志,秦炎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轉身,站起:“我回去換她。”

魏野一把拉住,嬉皮笑臉道:“別呀,我這不擔心你嘛。秦公子,秦閣主,別生氣嘛。你能來看我,我老高興了,真的,榮幸之至。”

“那弟子沒說叫蘇閣主來。”圍坐別桌的弟子中突然冒出來聲兒,“他只說你......”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這弟子倏地捂住嘴,嫌不嚴似的,又補上另一只手。謝九微睨過去,他睜一雙眼睛眨巴眨巴,見秦炎看來這邊,猛地低下頭,然後往長凳下滑滑,就差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了。

“......”秦炎緩上一息,轉過頭。

魏野拍桌大笑,“你師弟太有意思了。”

沒腦子。謝九微學秦炎收回目光,雲渺大事必先稟明掌門與長老,再與閣主行商議,普通弟子怎會知道?拿他來講,如果不是恰好有事過去,哪裏有他說話的份兒。

“弟子只稟你出事了,需叫師姐過來嗎?”秦炎沒在慕清弦偷溜出來的事情上逗留,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還有......”

他指指滿桌狼藉,“非吃不可?”

“別提了,”魏野說著往秦炎身上趴,被秦炎嫌棄地避開後,坐回去說:“我快撐死了。能讓她來,最好還是來一趟,這鬼東西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靈力掃遍全身,楞是沒有一點異常之處。”

“嗯。”

應聲過後,秦炎淩空畫出道四方符,符上空墜一透明狀小鈴鐺,鈴上寫有“炎”字,但見秦炎指輕點,自銅鈴漾出水波。隨後,符咒褪去,蘇尋月的臉出現在空中。秦炎開門見山道:“這邊情況有些覆雜,需師姐來一趟。另外......門中的事暫交顧師兄和蘇師兄。”

“為何?”蘇尋月話音未落,她這邊已經現出了慕清弦縮在桌沿的景象。慕清弦於秦炎那裏仍舊是幻化後的容顏,在蘇尋月這裏卻是原先的面貌。蘇尋月:“......知道了。”

『師弟他久未下山,既跟來了,我便沒有道破,師兄那邊勞師姐代為轉述。』蘇尋月所視畫面浮現幾行字,乃秦炎在掌上所書。

再一揮手,符像盡消。晚些時候秦炎朝向慕清弦點點,意思不言而喻,跟我去房中。慕清弦懂裝沒懂,直往弟子堆裏鉆,瞧得謝九微哭笑不得,有時他挺懷疑慕清弦今年幾歲,整個跟孩子沒區別。

秦炎卻沒慣著,聲音嚴厲道:“過來!”

“哦。”

慕清弦直起身,打謝九微旁邊過時,謝九微看到他撅著的嘴,神色懨懨,一副將要挨罵的模樣。

“師伯,他——”謝九微欲幫言語的話被秦炎打斷,秦炎冷聲:“你也一起。”

沒遇謝九微之前,慕清弦乖乖師弟一個,收謝九微為徒以後,偷奸耍滑學得有模有樣,這次居然不與任何人提及就“離家出走”了。秦炎氣不打一處來,他把過錯悉數歸結到謝九微身上。

就是謝九微把他師弟帶壞了!

“我真不知道。”謝九微拔高聲音,他冤枉,回首,慕清弦低個腦袋藏在他身後。

謝九微:“......”還能說得清嗎?

慕清弦幻化的五官很普通,平平無奇,放他臉上卻莫名和諧,眉清目秀,頗有種鄰家小公子的感覺。離遠尚不覺得,如今挨近,謝九微才發現幻化後的慕清弦比他矮了一個頭。

他嘆了氣,說他笨吧,他知道改變身形,說他聰明吧,說話不過腦子,總給人話在前面說,腦子在後面追的既視感。

想到此謝九微腦中不經浮現出龍騰九天,靈識緊追不上的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秦炎斥道:“有臉笑!身為雲渺大弟子,當給師弟們做表率,你就是這般做的!回雲渺後,自己去懲戒堂領罰。”

慕清弦小小聲:“雲渺門規沒有這條。”

“......加上,”秦炎扶額,外間魏野已經笑得直不起身,秦炎丟個眼刀過去,繼續說:“再加一條,掌門去往何處務必告知其動向。”

“告誰?”慕清弦問。

“你。”話禿嚕出口,秦炎方才察覺答非所問,擡眸,果然對上慕清弦迷茫而又不解的眼神,改口道:“是告訴旁人你的動向,將去哪裏,和誰同行,要讓人知曉。”

懂了,慕清弦頭點得格外認真。

對慕清弦,秦炎其實是比較放心的,畢竟論武力,沒幾人能夠傷得到他。唯一擔憂的是他容易上當受騙,故而再三交代凡事需先問而行,視線忽落謝九微身上,一人油頭滑腦沒修為,一人修為高深不谙世事,二人一組合豈不正好。他道:“謝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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