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屠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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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屠戶女
“大娘自己說的。”鄭平平抱著小老虎取暖, 湊在爐膛邊打盹。
冷冷的天氣，果然火邊睡覺才是最幸福的。也不知道奶奶怎麽那麽有毅力，竟然能那麽早就去上班。
“自己說的？”何美麗在竈膛填了一把火, “早上我們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 說晚點再去地裏，先忙忙家裏的活計。”
誰知道回來以後家裏非但沒幹凈, 反而亂糟糟的，何美麗當時沒多想, 現在聽見鄭平平說，頓時臉上一黑。
朝院子裏跑去，嘴裏狠狠念叨，“我的雞！齊大勇, 趕緊看看，我好不容易養大的母雞, 是不是沒了？”
那是養來下蛋的。她精心養大, 長得壯實，昨天剛開始下，就下了倆。
可別被婆婆帶去娘家。
齊大勇聽見媳婦嚷, 趕緊過去看，嘴裏說著，“你別著急，怎麽會沒了呢？半大的母雞, 飛不出來。”
“它自己飛不出來，架不住有人進去逮它！”
何美麗一把推開齊大勇，脖子伸進去張望。
不大的雞圈裏邊就養著兩只小母雞，現在一只也沒了。
齊大勇反應過來，趕緊給媳婦順氣, “娘她是這樣，回來咱們說她。”
說完也覺得不解氣，“再讓娘當家，這家就敗了！回來就要鑰匙，咱們自己把持家底。”
“嗯？”何美麗冷哼一聲，“哼，敗家？還有什麽家底，再來幾次，怕不是要喝西北風。”
何美麗氣過頭，倒是覺得可笑，“我算是知道了，再小心翼翼得維護這個家，娘她老人家也不知情，還當咱們都是苛刻涼薄人。整天扣扣搜搜讓她抱屈，不做人情讓她沒面子，不孝順叔公和她娘家人，等她老人家老了怕是更不孝順她。”
說完，何美麗大手一揮，“幹脆誰也別過了，天天當過年才是美日子。等真都喝了西北風，娘也就不整天想方設法散家財。”
齊大勇以為媳婦氣瘋了，趕緊先何美麗一步跑進廚房，找到鄭平平求救，“平平，趕緊勸勸你嬸子，別讓你嬸子氣壞了。”
鄭平平擡起頭，看何美麗面色如常，倒是齊大勇臉色發白。
“大勇叔，我嬸子比你明白，你就聽她的吧。”
“啊？”齊大勇看何美麗走進廚房，直奔菜刀而去。
趕緊過去攔，“美麗，咱可不能幹傻事。”殺人犯法。
何美麗看齊大勇被嚇得都不憨了，怕把人嚇出個好歹。
當下也不瞞著他，“我不幹傻事，再說，擋著平平面，我害怕嚇壞平平呢。”
“平平，等著啊，嬸子今天請你吃肉。”
何美麗大巴掌把齊大勇呼開，“畜生養再大也是別人家的，還是趁小的時候殺了吃肉才是正理。”
隔壁一直聽著動靜，齊大爺站在廚房門口，張望著，希望侄媳婦能提前回來。
結果好消息沒聽見，聽見這麽句混賬話。
邁著顫抖的老寒腿走進廚房，哆嗦著手指指著隔壁，齊大爺壓低聲音怒斥，“你看，你看著混賬玩意！還會指桑罵槐了！不肖子孫，不肖子孫！”
他們家老來子現在就在未來老丈人家討巧賣乖呢。何美麗這話說的，可不就是他們家？
“我說你也別氣。”
齊大娘波瀾不驚，絲毫沒有剛才一言不發就摔筷子的易怒。
慢悠悠攪了攪鍋裏的粥，勸齊大爺，“大勇娘一日不回來，這借彩禮錢的主意就一日打不成，你也別急。”
扣上鍋蓋，齊大娘抄手站在竈邊，補充道：“急也沒用。小召沒媳婦的日子二十幾年都過過來了，還怕這十天半個月的？”
“我是氣何美麗！太囂張！”齊大爺心氣不順，“之前就知道她不是個玩意，但也沒見她當面怎麽這，背地裏我也不計較。但你看她今天！”
齊大爺手指指的老高，往外疾走兩步，指著隔壁齊大勇家圍墻，說出口的聲還是下意識壓著，“今天她直接啐我跟前來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齊大娘看著鍋又開始冒氣，把鍋蓋打開，下了把白菜。
“有啥事等侄媳回來再說，你也別吵吵，在家說再多有啥用？”
“又吃白菜。”齊大爺看見白菜就沒胃口，蹙眉，“怪不得小召愛往老丈人家跑。”
“你當我想吃？你倒是給我弄肉回來啊！”
齊大娘刨出柴火，把火壓住，剩下火星，等晚上做飯用。
“不年不節的上哪給你弄肉吃。吃什麽肉，不過日子了？”
說著，忽然聽見一聲豬嚎，突然出現，戛然而止。幹脆利落，再沒有第二聲。
齊大爺打了個冷顫，和齊大娘對視一眼，“這是幹啥呢？青天白日的，咋這麽滲人。”
隔壁齊大勇看著何美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除臉上濺上兩滴血，衣服絲毫沒臟。
“美、美麗，你咋不叫我幫你按著點。再小也是頭豬呢。”
“我打小殺豬，還用你幫忙？看著血，沒了叫我。”
何美麗把桶放在刀口處，隨手割下一塊肉，“我先做飯。”
也不管備受沖擊的齊大勇心裏如何想。
何美麗托著肉進了廚房，看鄭平平瞇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都要睡著了，拿手肘戳了戳她。
“平平，吃燉肉還是紅燒的？”
揉了揉眼睛，鄭平平歪頭想了想，“紅燒肉！”
“行！”
何美麗把人叫醒好像就為的問這麽一句，問完就收拾菜，拿新鮮豬肉炒筍，就著熬好的紅薯粥，脆脆的黃瓜鹹菜。
“你娘給你蒸的雞蛋啊。”
拿下鄭平平扣著用來保溫的盤子，何美麗才知道鄭老娘給她準備了啥午飯。
樂呵呵的在鄭平平面前支起飯桌，“挺有營養，咋還來嬸子家蹭飯？”
“我娘就會蒸雞蛋，早上吃蒸蛋，中午還要吃。”
鄭平平老氣橫秋的嘆氣，“昨天我就說我會自己找吃的，還要給我蒸上。”
蹙著小眉頭感慨，“我娘給我的母愛跟她給母雞的差不多。努力給母雞餵食讓它們下雞蛋，使勁給我餵雞蛋讓我長大別考零蛋。”
齊大勇進來正好聽見‘母雞’，小心翼翼瞅著媳婦的臉色，生怕她聯想到那兩只剛會下蛋就被帶走的半大小母雞。
誰知道何美麗一點也沒想那茬，聽著童言童語，仰著腦袋哈哈哈的笑。
把本來就被鄭平平嫌棄退遠的蒸雞蛋拿開，把春筍炒肉放到她面前，“吃肉，嘗嘗嬸子炒的肉是不是最好吃的。”
給鄭平平夾完，何美麗端起碗吃飯，感慨道：“嬸子沒嫁人的時候啊，跟你娘似的，也就會做一種飯。
但是嬸子不是會蒸蛋，是就會炒肉。誰叫我娘家是屠戶呢？我炒的肉啊，那是誰吃誰說好。邪門的是，一點也不會炒菜，上手就糊。”
看何美麗就著鹹菜呼嚕嚕喝下去半碗粥，也不吃菜。
鄭平平夾了一筷子筍尖帶肉給她放碗裏，“嬸子吃菜。我小姑說肉蛋奶蔬菜，營養均衡人人愛。我小姑說我二叔就是因為不吃蔬菜才那麽不招我奶待見。”
“哈哈哈，我看你二叔挺招人愛。”
何美麗心情特別好，豁然開朗，老早就想說的話，今天敞開了跟鄭平平說。
“平平，嬸子從嫁給你大勇叔就沒吃上過肉。也不是家裏窮，畢竟我倆都掙滿工分，我還跟著你娘幹點外快，還沒娃。怎麽逢年過年不能吃點好的？
但是有你大娘，她看見家裏有點肉，哎，她拿去給你齊大爺，給她娘家。我就沒見過她那麽缺心眼的。”
何美麗不吐不快，“我今天痛快，除了可惜了你娘分我的這只小豬仔，別的啥都不叫事！以前我讓著他們，以後，哼，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屠戶女’的別號咋來的！”
何美麗結果鄭平平遞來的汽水，和她碰了個杯，擼起袖子，展示自己的大塊肌肉，“小雞崽子似的老頭子們，老娘一拳幹翻仨！”
齊大勇在旁邊唯唯諾諾，不敢吱聲，聽到要揍人，這才趕緊站起來。
鄭平平看過去，不知道大勇叔要幹啥。
但是不重要，看上去勇者的激情發言發表完了，不會再說出誤導小老虎的演講了。
鄭平平把捂住小老虎耳朵的手拿開，把它放在腳邊盛滿牛奶的碗邊，讓它自己喝奶。
小聲叮囑，“你是小老虎，不能學人類大人哦，人類經不起你一爪子嘞。”
何美麗輕蔑一瞥走出廚房的齊大勇，毫不在意，給鄭平平夾菜，“吃！別管他，憨貨。”
過了兩分鐘，翻箱倒櫃的聲音沒了，腳步匆匆的聲音越來越近。
齊大勇掀開門簾，把藥酒放在何美麗面前，“美麗我給你準備藥酒，要是你拳頭打紅了，我給你塗！”
聽見齊大勇為愛發言，鄭平平擡頭看看，偏頭再看何美麗。
只看見一張猴屁股般紅的臉蛋。
低頭看小老虎，大舌頭三兩下喝完了奶，正舔嘴巴。
鄭平平頓了下，把嘴裏的飯咽下去。
抄起小老虎就走，“嬸子，大勇叔，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啦。”
“平平回來！”
叫不回鄭平平，何美麗呼了齊大勇一巴掌，瞪著他，“凈說的什麽胡話！都把孩子嚇跑了。”
等臉上‘難堪’的燙勁推下去，何美麗發現齊大勇光盛的紅薯，連粥都沒喝。剛才凈吃紅薯塊了。
把盤子裏的菜分兩撥，撥在自己和他碗裏，“吃不完省著給誰？趕緊吃！吃完趕緊把外邊豬肉收拾了，不然老不死的看見了就得惦記。”
不問哪個是老不死的，齊大勇使勁往嘴裏塞，生怕被何美麗嫌慢。
另一邊，跑出去的鄭平平，一蹦到院子裏就看見那只被利落拿下的小豬仔。
趕緊又捂住小老虎眼睛，小步跑出院子，還把院門關上了。
這時，旁邊忽然冒出個聲。
“平平，你關啥門？大白天的，幫他們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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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自己說的。”鄭平平抱著小老虎取暖, 湊在爐膛邊打盹。
冷冷的天氣，果然火邊睡覺才是最幸福的。也不知道奶奶怎麽那麽有毅力，竟然能那麽早就去上班。
“自己說的？”何美麗在竈膛填了一把火, “早上我們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 說晚點再去地裏，先忙忙家裏的活計。”
誰知道回來以後家裏非但沒幹凈, 反而亂糟糟的，何美麗當時沒多想, 現在聽見鄭平平說，頓時臉上一黑。
朝院子裏跑去，嘴裏狠狠念叨，“我的雞！齊大勇, 趕緊看看，我好不容易養大的母雞, 是不是沒了？”
那是養來下蛋的。她精心養大, 長得壯實，昨天剛開始下，就下了倆。
可別被婆婆帶去娘家。
齊大勇聽見媳婦嚷, 趕緊過去看，嘴裏說著，“你別著急，怎麽會沒了呢？半大的母雞, 飛不出來。”
“它自己飛不出來，架不住有人進去逮它！”
何美麗一把推開齊大勇，脖子伸進去張望。
不大的雞圈裏邊就養著兩只小母雞，現在一只也沒了。
齊大勇反應過來，趕緊給媳婦順氣, “娘她是這樣，回來咱們說她。”
說完也覺得不解氣，“再讓娘當家，這家就敗了！回來就要鑰匙，咱們自己把持家底。”
“嗯？”何美麗冷哼一聲，“哼，敗家？還有什麽家底，再來幾次，怕不是要喝西北風。”
何美麗氣過頭，倒是覺得可笑，“我算是知道了，再小心翼翼得維護這個家，娘她老人家也不知情，還當咱們都是苛刻涼薄人。整天扣扣搜搜讓她抱屈，不做人情讓她沒面子，不孝順叔公和她娘家人，等她老人家老了怕是更不孝順她。”
說完，何美麗大手一揮，“幹脆誰也別過了，天天當過年才是美日子。等真都喝了西北風，娘也就不整天想方設法散家財。”
齊大勇以為媳婦氣瘋了，趕緊先何美麗一步跑進廚房，找到鄭平平求救，“平平，趕緊勸勸你嬸子，別讓你嬸子氣壞了。”
鄭平平擡起頭，看何美麗面色如常，倒是齊大勇臉色發白。
“大勇叔，我嬸子比你明白，你就聽她的吧。”
“啊？”齊大勇看何美麗走進廚房，直奔菜刀而去。
趕緊過去攔，“美麗，咱可不能幹傻事。”殺人犯法。
何美麗看齊大勇被嚇得都不憨了，怕把人嚇出個好歹。
當下也不瞞著他，“我不幹傻事，再說，擋著平平面，我害怕嚇壞平平呢。”
“平平，等著啊，嬸子今天請你吃肉。”
何美麗大巴掌把齊大勇呼開，“畜生養再大也是別人家的，還是趁小的時候殺了吃肉才是正理。”
隔壁一直聽著動靜，齊大爺站在廚房門口，張望著，希望侄媳婦能提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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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著顫抖的老寒腿走進廚房，哆嗦著手指指著隔壁，齊大爺壓低聲音怒斥，“你看，你看著混賬玩意！還會指桑罵槐了！不肖子孫，不肖子孫！”
他們家老來子現在就在未來老丈人家討巧賣乖呢。何美麗這話說的，可不就是他們家？
“我說你也別氣。”
齊大娘波瀾不驚，絲毫沒有剛才一言不發就摔筷子的易怒。
慢悠悠攪了攪鍋裏的粥，勸齊大爺，“大勇娘一日不回來，這借彩禮錢的主意就一日打不成，你也別急。”
扣上鍋蓋，齊大娘抄手站在竈邊，補充道：“急也沒用。小召沒媳婦的日子二十幾年都過過來了，還怕這十天半個月的？”
“我是氣何美麗！太囂張！”齊大爺心氣不順，“之前就知道她不是個玩意，但也沒見她當面怎麽這，背地裏我也不計較。但你看她今天！”
齊大爺手指指的老高，往外疾走兩步，指著隔壁齊大勇家圍墻，說出口的聲還是下意識壓著，“今天她直接啐我跟前來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齊大娘看著鍋又開始冒氣，把鍋蓋打開，下了把白菜。
“有啥事等侄媳回來再說，你也別吵吵，在家說再多有啥用？”
“又吃白菜。”齊大爺看見白菜就沒胃口，蹙眉，“怪不得小召愛往老丈人家跑。”
“你當我想吃？你倒是給我弄肉回來啊！”
齊大娘刨出柴火，把火壓住，剩下火星，等晚上做飯用。
“不年不節的上哪給你弄肉吃。吃什麽肉，不過日子了？”
說著，忽然聽見一聲豬嚎，突然出現，戛然而止。幹脆利落，再沒有第二聲。
齊大爺打了個冷顫，和齊大娘對視一眼，“這是幹啥呢？青天白日的，咋這麽滲人。”
隔壁齊大勇看著何美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除臉上濺上兩滴血，衣服絲毫沒臟。
“美、美麗，你咋不叫我幫你按著點。再小也是頭豬呢。”
“我打小殺豬，還用你幫忙？看著血，沒了叫我。”
何美麗把桶放在刀口處，隨手割下一塊肉，“我先做飯。”
也不管備受沖擊的齊大勇心裏如何想。
何美麗托著肉進了廚房，看鄭平平瞇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都要睡著了，拿手肘戳了戳她。
“平平，吃燉肉還是紅燒的？”
揉了揉眼睛，鄭平平歪頭想了想，“紅燒肉！”
“行！”
何美麗把人叫醒好像就為的問這麽一句，問完就收拾菜，拿新鮮豬肉炒筍，就著熬好的紅薯粥，脆脆的黃瓜鹹菜。
“你娘給你蒸的雞蛋啊。”
拿下鄭平平扣著用來保溫的盤子，何美麗才知道鄭老娘給她準備了啥午飯。
樂呵呵的在鄭平平面前支起飯桌，“挺有營養，咋還來嬸子家蹭飯？”
“我娘就會蒸雞蛋，早上吃蒸蛋，中午還要吃。”
鄭平平老氣橫秋的嘆氣，“昨天我就說我會自己找吃的，還要給我蒸上。”
蹙著小眉頭感慨，“我娘給我的母愛跟她給母雞的差不多。努力給母雞餵食讓它們下雞蛋，使勁給我餵雞蛋讓我長大別考零蛋。”
齊大勇進來正好聽見‘母雞’，小心翼翼瞅著媳婦的臉色，生怕她聯想到那兩只剛會下蛋就被帶走的半大小母雞。
誰知道何美麗一點也沒想那茬，聽著童言童語，仰著腦袋哈哈哈的笑。
把本來就被鄭平平嫌棄退遠的蒸雞蛋拿開，把春筍炒肉放到她面前，“吃肉，嘗嘗嬸子炒的肉是不是最好吃的。”
給鄭平平夾完，何美麗端起碗吃飯，感慨道：“嬸子沒嫁人的時候啊，跟你娘似的，也就會做一種飯。
但是嬸子不是會蒸蛋，是就會炒肉。誰叫我娘家是屠戶呢？我炒的肉啊，那是誰吃誰說好。邪門的是，一點也不會炒菜，上手就糊。”
看何美麗就著鹹菜呼嚕嚕喝下去半碗粥，也不吃菜。
鄭平平夾了一筷子筍尖帶肉給她放碗裏，“嬸子吃菜。我小姑說肉蛋奶蔬菜，營養均衡人人愛。我小姑說我二叔就是因為不吃蔬菜才那麽不招我奶待見。”
“哈哈哈，我看你二叔挺招人愛。”
何美麗心情特別好，豁然開朗，老早就想說的話，今天敞開了跟鄭平平說。
“平平，嬸子從嫁給你大勇叔就沒吃上過肉。也不是家裏窮，畢竟我倆都掙滿工分，我還跟著你娘幹點外快，還沒娃。怎麽逢年過年不能吃點好的？
但是有你大娘，她看見家裏有點肉，哎，她拿去給你齊大爺，給她娘家。我就沒見過她那麽缺心眼的。”
何美麗不吐不快，“我今天痛快，除了可惜了你娘分我的這只小豬仔，別的啥都不叫事！以前我讓著他們，以後，哼，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屠戶女’的別號咋來的！”
何美麗結果鄭平平遞來的汽水，和她碰了個杯，擼起袖子，展示自己的大塊肌肉，“小雞崽子似的老頭子們，老娘一拳幹翻仨！”
齊大勇在旁邊唯唯諾諾，不敢吱聲，聽到要揍人，這才趕緊站起來。
鄭平平看過去，不知道大勇叔要幹啥。
但是不重要，看上去勇者的激情發言發表完了，不會再說出誤導小老虎的演講了。
鄭平平把捂住小老虎耳朵的手拿開，把它放在腳邊盛滿牛奶的碗邊，讓它自己喝奶。
小聲叮囑，“你是小老虎，不能學人類大人哦，人類經不起你一爪子嘞。”
何美麗輕蔑一瞥走出廚房的齊大勇，毫不在意，給鄭平平夾菜，“吃！別管他，憨貨。”
過了兩分鐘，翻箱倒櫃的聲音沒了，腳步匆匆的聲音越來越近。
齊大勇掀開門簾，把藥酒放在何美麗面前，“美麗我給你準備藥酒，要是你拳頭打紅了，我給你塗！”
聽見齊大勇為愛發言，鄭平平擡頭看看，偏頭再看何美麗。
只看見一張猴屁股般紅的臉蛋。
低頭看小老虎，大舌頭三兩下喝完了奶，正舔嘴巴。
鄭平平頓了下，把嘴裏的飯咽下去。
抄起小老虎就走，“嬸子，大勇叔，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啦。”
“平平回來！”
叫不回鄭平平，何美麗呼了齊大勇一巴掌，瞪著他，“凈說的什麽胡話！都把孩子嚇跑了。”
等臉上‘難堪’的燙勁推下去，何美麗發現齊大勇光盛的紅薯，連粥都沒喝。剛才凈吃紅薯塊了。
把盤子裏的菜分兩撥，撥在自己和他碗裏，“吃不完省著給誰？趕緊吃！吃完趕緊把外邊豬肉收拾了，不然老不死的看見了就得惦記。”
不問哪個是老不死的，齊大勇使勁往嘴裏塞，生怕被何美麗嫌慢。
另一邊，跑出去的鄭平平，一蹦到院子裏就看見那只被利落拿下的小豬仔。
趕緊又捂住小老虎眼睛，小步跑出院子，還把院門關上了。
這時，旁邊忽然冒出個聲。
“平平，你關啥門？大白天的，幫他們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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