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飲酒 “我怎麽舍得殺你。”

關燈
第81章 飲酒 “我怎麽舍得殺你。”

“有來無回?”

蕭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此番我回宗,是為了準備與玄天山聯姻的事宜。”

“有何不妥?”

“並無不妥。”施靈見她情緒似穩定下來,便繼續道, “你可查看過他們送過來的寶物, 每一件都說得上是絕無僅有。”

“可玄天山恰恰利用這點,賭你們銀月宮不會仔細查, 畢竟如此貴重的物品,不磕著碰著就很好了。”

蕭月當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這裏面藏了其他東西。”

“銷魂珠。”

此言一出,就連蕭月也倒吸口涼氣,“不可能,多年前宗門明令禁止動用此物, 玄天山與我銀月宮交惡,有什麽好處。”

“交惡是沒什麽好處。”施靈話鋒一轉, “但若是吞並呢?”“今日銀月宮裏坐著的, 還有各宗子弟,其中也有雨與玄天山不對付的。”

蕭月沈默了許久,似在努力消化這一切, “鶴鳴,去把今日玄天山送來的東西擡上來。”

等到一箱箱寶物全都擺在面前時,蕭月嘴中不知念叨什麽咒訣,不過片刻, 那些黃金箱子上都覆蓋了層濃厚的靈力。

“竟是真的。”

鶴鳴也嚴肅起來,“少主,這些靈壓一旦被火點燃,別說是這鵲仙樓了,就連整個銀月宮都會炸個一幹二凈。”

蕭月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擠出, “龍傲天,你膽敢謀劃到我宗門頭上,我蕭月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拉下陰曹地府。”

眼見她提劍要往外趕去,施靈只身擋住了她,“切勿打草驚蛇,以銀月宮如今的勢力,對付玄天山還是太過勉強。”

“難道要就放任他這樣逍遙自在嗎?”

施靈遞了杯水上去,“倒不如先把這些珠寶首飾,都換成假的。”

蕭月也跟著點頭,“還請施姑娘明說。”

……

施靈從銀月宮離開時,已是黃昏將近,想起今日的計劃總算是完成了,總算是可以落了個輕松。

秦九淵在門外等了許久,也暗中窺探兩人之間的談話,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蕭月竟然願意對施靈放下戒備,還同意與她結盟的事。

他自嘲一笑,竟不懂得以柔克剛的道理。

“阿靈,或許……你才是能對付他的唯一人選。”

施靈走出來後,見那挺拔的人影仍站在原地不動,徑直走上前去。

“最後一趟飛車要來了。”

為了掩人耳目,秦九淵選擇放棄用黑鳳返程,跟著她一同上飛車。

“兩位坐好了啊,你們也是運氣好,再晚上半刻種,外面就下雨了。”

“老伯,這靈石你拿好。”施靈嘴角揚起一抹笑,見渡車老人臉上的笑容,心情跟著舒暢不少。

可當她坐下的那刻,就立馬生出後悔的想法,只因這最後一排的位置十分狹窄,加上秦九淵本身高大——

兩人只能肩並肩,貼緊了坐。

施靈沒有瞥他一眼,但腦海中滿是今日在鵲仙橋對峙的畫面,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有些事還是要解釋一下。

“我。”

誰知兩人異口同聲,她輕嘆了口氣。

“你先說。”

“今日我說的話,你其實不必有太多心理負擔。”秦九淵語氣極為艱澀,像是在慢慢解釋說明。

“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廂情願,都是我一人的選擇。”

施靈聽著這話,頓覺奇怪。

怎麽搞得好像要跟她撇清關系似的?

而且平日以他的性子,定要借著橋上的話,好好逼問他一番,如今卻不再糾纏。

她按捺住想要發問的沖動,只淡淡嗯了一句,“我也從來也沒有想這麽多。”

秦九淵身形輕微搖晃,本以為面對這些刺耳的言語,他會稀松平常地接受。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淚意就開始波濤洶湧,瞬間模糊的視線,又被他輕易掩蓋。

施靈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正要將目光投向身側,老人的聲音隔著車簾打斷了思緒。

“到靈劍宗咯。”

秦九淵先她一步下了飛車,隨後便揚長而去,只留下她在宗門門口。

“嘖,還真是陰晴不定。”

施靈低聲喃喃了幾句,也沒跟上去,直接回到了院子裏。

銀月宮的事暫時穩住局面了,蕭月既然已經知曉龍傲天的真實目的,那自然會註意生命契約的事。

她難得松了口氣,躺在軟椅上曬著最後一絲昏光,頓覺恍若隔世。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秦九淵,他那冷到能凍死人的神情,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難忘。

若不就之後修仙界內戰開啟,魔界定然也會牽扯其中,說不定第一個先拿他開刀。

“我倒是記得,玄天山這些年在魔界安插不少眼線,到最後成了占領魔界的關鍵。”

一想到他今日橋上,那近乎訣別的眼神,施靈心口也不自覺發悶。

說到底,秦九淵騙了她,確實可恨。可罪不至死,“況且……需要修士獻祭的祭天大陣也並未開啟。”

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不再像原書中那樣嗜血成性,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取人性命。

紊亂的思緒反覆倒騰,施靈揉了揉太陽穴,正要起身出去逛逛時——

一個弟子迎面走來,手中還端著一個酒壺,隔這麽遠都聞得到香味。

“施姑娘,掌門收到銀月宮的靈書了,這神仙醉是他多年珍藏,還望你笑納。”

“這老頭消息還挺快。”施靈盯著那酒,打趣道,“連神仙喝了也會醉嗎?”

“施姑娘試試不就知道了。”

……

夜晚涼風習習,清冷的月華下,一道清雋的身影站在山頂上,身後是一棵參天扶桑樹。

秦九淵不知站在這裏多久,輕闔著雙眼,似睡非睡。

直到身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他恍惚轉眸間,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影,忘記了身處何地。

施靈朝他晃了晃酒壺,“這酒不錯,來喝。”

秦九淵背在身後的手不斷翻轉,想要從納戒中取出一間房屋,卻被她制止。

“不必了,就坐在此處,正好賞月。”

他點著頭,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她半分。他不知道她為何深夜前來,又是不是幻覺。

只知道自從凡界幻境坍塌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約他。那顆幾近枯竭的心重新跳動,像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候。

秦九淵只覺自己像是一條惡犬,面對遺棄自己已久的主人,即便有萬千愁緒,也不會顯露半分。

只會一味地搖尾乞憐。

“此地過於濕寒,這道靈符可以驅散一些不適。”

“還有這心花酥你一直想吃,我今日碰巧遇見了,正愁沒有機會給你。”

“不必了。”施靈眉眼染上幾分寒氣,“我真的只是單純找你喝一杯。”

秦九淵眼睛亮亮的,聲音柔和,“好,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他正要起身倒酒,被她搶先一把奪過。

“我來。”

秦九淵動作一楞,還是被她冷淡的眼神壓回座位,不免踹踹不安。

難道他今日說的話太多,讓她不滿了?

施靈並非沒有知覺的空心人,她早就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帶著小心翼翼的打量,卻始終黏在她身上。

從前她只覺得害怕,但如今反倒多了幾分從容,她紛至倒了兩杯酒。

“這一杯,謝你沒有在懷疑我臥底身份時,順手置我於死地。”

她高高舉起酒杯,月光灑在平靜的酒水上,似要激起一陣漣漪。

秦九淵與她碰杯,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我怎麽舍得殺你。”

說完他一幹而盡,一股灼熱的氣息順著喉中往腰腹竄去,他覺得新奇至極。原來不死之身慢慢從身體剝離,是這種感覺。

這一次他想坦然面對阿靈,便也不再壓著那股酒勁,醉意跟侵襲而來。

施靈也沒想到他喝酒上臉,嘴角還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明顯開始神志不清了。

不免瞅了眼手中的酒,難道魔族對這酒有反應?

她又重新正視秦九淵,發現他眼神不似之前那般銳利,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又倒了一杯。

“除此之外,我還要感謝你幾次在魔界救我於水火,讓我成功逃離魔界禁地。”

施靈說這話時,心中不免嘆了口氣。

在魔界倘若沒有秦九淵相救,她怕是命喪黃泉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但一碼歸一碼,這也無法改變,他靠著那幻境將她耍得團團轉,踐踏她的真心。

想到此處,她攥住酒杯的手愈發繃緊。

“都是我應該做的。”秦九淵說出這話時,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但濃烈的酒意讓他沒再多想,而是發楞地望向眼前之人,像是要把她每個細微的神態,都一一刻入腦中。

像是最後一次,如此認真地望著他。

施靈嘴角勾起一抹甜笑,隨風揚起的淡紫色裙擺在月色下泛光,襯得她恍如仙人。

她擡起白皙的手臂,朝他緩緩舉杯,“叮。”

“那這一杯——”

“就祝我們從此海闊天空,各走一方。”

“砰!”

秦九淵手中的酒杯應聲掉落,鮮血順著他寬大的掌心蜿蜒而下,腥味在冷風中愈發刺鼻。

“你說……你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