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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死遁 “她縱身一躍,從指尖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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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死遁 “她縱身一躍,從指尖飛走。”

……為什麽?

施靈想不明白。

他們分明朝夕相處了幾個月,她幫他治療舊疾,邀他看燈會,昨日甚至還一起用膳……

直到此刻,她才驚恐地發現,她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秦九淵。

他像是蒙上一層若有如無的薄霧,看得真切,卻怎樣都猜不透。無論是那些她自覺關照的瞬間,還是近日他主動示好。

一切……好像都是她單方面的臆想。

除了溺水那次,他從未正眼喊過她名字,這點甚至都比不上陌生人。

施靈其實有想過,這房中設下的禁制是為了保護她。

可事實證明,眼下龍傲天來勢兇猛,而靈劍宗五位長老和掌門早就趕往北海,應對鮫人一族的襲擊。

很明顯,逃跑才更有機會保命——

一股怒火猛然竄上心頭,施靈眉頭緊皺,終究是秦九淵信不過他,亦或怕她趁機對靈劍宗做點什麽。

“小靈,你先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見小靈至少能鉆出窗戶,她心神稍定。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此時玉符響起,越明軒罕見地焦灼起來,【菜菜,這陣法只有一個時辰就失效了,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還有只要傀儡受到攻擊,你就一定要跳崖,陣法會在下面接住的,不要猶豫!】

連串信息炸來,施靈也沒法告訴他,自己必須被龍傲天捅一劍。

她閉了閉眼,深呼吸口氣,“好。”

“不過現在我被秦九淵困在了房間,禁制是一個半月形狀,看著有三層,能解嗎?”

【我就說他不是什麽……哎能解能解!這是三殘月,只困不收,你這樣……】

施靈通過指示,只聽得哢嚓聲響,兩層半透明的結界崩離瓦解。她剛要推門,卻聽越明軒歡喜道:

【快、快叫外面的人打開!】

原來只能由旁人打開,施靈怔了怔。烏雲壓頂,濃重的雨味壓在心頭,宛如一塊沈甸甸的巨石往下墜。

恰在此時,一道嘲諷的男聲自窗邊劃破寂靜。

“夫人在跟誰說話呢?要不要哥幾個幫幫你,哈哈哈哈。”

“師弟跟她廢什麽話!別忘了你的劍是怎麽碎的,還有廖師弟經脈盡毀,被迫逐出師門。”

“都是拜她所賜!”

望著站在門外的兩個弟子,施靈隱隱覺得不對勁。

“你們什麽意思?”

“唰”地聲利刃出鞘,只聽得鏗鏘嗡鳴,寒芒已至眼前!她本能躲過,卻被另一道靈光逼至墻角,動彈不得。

那弟子眼底的狠厲根本藏不住,“施靈,當少主夫人的感覺如何?”

說起來,她確實在靈劍宗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人。那個受罰被迫離宗的弟子,冤枉她是奸細的那人……

可他說的劍碎了是何意?

施靈知道他們是鐵了心殺她,才敢這麽明目張膽。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她又何嘗不是?

手臂汩出鮮血,她疼得直皺眉,嘴角依然扯著笑,“至少比你們這些茍且偷生的老鼠好——”

“唰。”濃郁的殺氣裹挾一陣尖銳劍光刺來,就在刺入施靈眉心的瞬間。她略微偏頭,墻面撞出一個碩大窟窿。

“受死吧!”

然而話音未落,屋內卻突地迸出一道極為濃烈的光亮,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兩人掀翻出去,轉眼沒了生息。

望著散發腥味的屍體,施靈本能地腿軟,心跳聲愈發清晰。剛才解除禁制時,越明軒說此處是個機關。

可萬萬沒想到,威力竟如此大。

她一直本著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躺屍的原則,本以為這天永遠不會到來,但這兩人確實死在了她手上。

……她殺人了。

一股莫名的恐懼沖擊著大腦,冰涼刺骨,幾近讓她失去抵抗的力氣。

不過瞬息,施靈又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托起,連帶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驅散了膽顫的僵硬。

是求生的執念。

這個世界本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弱肉強食,剛才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動手,若不反擊,她必死無疑。

逃…她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施靈終於說服了自己,將淚憋了回去,又重新撿起落在地上的包袱和納戒。

正準備轉身出去,耳後突地傳來一聲清脆的啪嗒聲。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櫃子,就這麽浮在她眼前。

施靈遲疑靠近,竟摸出一套黑色夜行衣。

“奇怪,我不記得原主還藏了件衣服。”

然而展開的瞬間,施靈臉上血色盡數褪去,連連後退,險些摔倒在地上。

並非因為這是男子的衣物,也不是屬於其他門派,更不是她發現這衣服屬於那個變態跟蹤狂——

而是上面散發的冷香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昨日才接觸過,他與那人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此刻她無比確認……就是他!

真的真的是秦九淵。

一陣無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連帶著長期累積的焦躁一同壓下,幾近讓施靈喘不過氣。她只覺自己像飄在海面上的一葉小舟。

隨時會被巨大的浪花淹沒。

良久之後,她長長舒出口氣。

如此一來,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一切,在秦九淵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他從頭到尾一直在暗中觀察、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企圖找出她是奸細的證據。

還有祠堂那日他突然從高座摔倒,並非犯病,而是她的防狼粉起了作用。

怪不得急著趕她走。

施靈嘆了口氣。

想清楚來龍去脈後,她不覺痛苦,反而以往所有的疑惑在一剎那清空,只剩下明悟。

懷疑也好,欺瞞也罷。

秦九淵身為靈劍宗少主,這或許是他的職責所在。

一切……都該清算了。

隨著最後一層禁制的破碎,施靈從房中步步踏出。分明入了春,天上卻罕見地下起了小雪。

她只覺這雪猶如細密的銀針,簌簌紮在皮膚縫隙裏。踏入冰涼的地面時,她不覺寒冷,反而覺得是老天在送行。

在給書中的施靈劃上句號。

而由她掌控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施靈昂首挺胸。

一路走上山頂,不少弟子迎著風雪顫抖前進,加上對方是可是個元嬰級別的大佬,難免害怕。

“掌門昨天剛走出靈劍山,今日宗門遭此劫難,怎的不回來!”

秦世修為雖不算頂尖,好歹是個元嬰後期的強者,自是能對付龍傲天。

“哎,沒想到他對少主竟如此狠心。”接話的弟子不由嘆息,“其餘幾個長老都跟著掌門去抗妖了,也不知道二長老能不能撐下去。”

“說到底,龍傲天指名道姓,要的不就是那女人嗎——”

“噓!”

施靈渾不理會,也無力辯駁,如今能了結此事確實只有她一人。

“呼呼呼……”

越往高處走,獨屬於元嬰的領域威壓愈發強大。登頂的最後幾步,施靈甚至是手扣住濕滑的雪地,匍匐前進的。

她堪堪站定,積壓的怒火終於在頃刻間點燃,對著空中破口大罵。

“龍傲天,你、給、我——”

“連滾帶爬死出來!”

誰知擡頭,一道清雋身影就這麽猝不及防躍入她眼底。原本挺直如竹的腰背,此刻浸滿鮮血,披散的烏發在風中肆意狂舞。

與平日的淡然截然不同,似在純白天地留下極為濃重的一筆,靡麗妖冶。

秦九淵仍用那柄薄劍支撐著,冷寂的眼神在看向她時,有一剎那的驚訝,不過很快被大雪掩蓋。

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渾身覆滿肅殺之氣,聲音卻分外微弱。

“……為什麽?”

為什麽她不惜破除一個金丹都要解半天的禁制,也要與龍傲天見一面?

秦九淵不由瞇起魔眼,將天上那人裏裏外外打量一遍,楞是沒找出半點比他強的地方。

即便他早就知道施靈對此人無意,心卻像被一雙大手揪住,開始不可遏制地自燃,侵蝕神識。又苦又澀的情緒幾近將他淹沒,連血肉都在撕裂。

他眼尾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沙啞地幾乎失聲。

“別過來。”

警告未起任何作用,施靈反而頂住威壓向前走了一步,被一道圓形劍陣擋住,金光乍現。

秦九淵應是疼得厲害,長睫顫了顫,那雙布滿紅痕的手卻拼命捂住胸口,似要堵住幾近噴出的鮮血。

那廝竟傷他至此?!

好歹是自己養了這麽久的病人,說毫不在乎是假的。再說這事兒本就歸她管,他實在是無妄之災。

施靈攥緊木盒的手緊了緊。

正在想著要不要現在給他,一道熟悉的男聲陰森森從身後傳來。

“毒婦,你居然還敢過來送死?”

她轉頭看去時,龍傲天那雙淬了毒的眸子愈發兇狠,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一時間風雪停落,兩人站定。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就這麽幹瞪著她,她自然也這麽瞪回去,不就是比誰的眼睛大嗎?

這方面她至少能甩他十條街!

相看兩相恨。

龍傲天歹毒的臭嘴率先發動攻擊,“敢傷給月兒下毒,你——”

“你什麽你,你個吃著鍋裏看著碗裏,手裏還要抱幾個的死渣男!長得醜玩得花,怎麽不去糞池玩泥巴啊!”

“我——”龍傲天才說半句。

施靈接著罵:“要我說,虧蘇月兒對你這麽信任,你不回應不負責不確認關系,分明什麽都做過了,還整天妹妹長妹妹短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說完,她又怒氣沖沖拋出一道光亮。

“記住,這瓶解藥是看在月兒妹妹的面子上,要你代為轉交的。”

“別狗改不了吃屎,接著用來霍霍其他女子了,做個人吧你!”

這頓輸出下去,龍傲天直接懵了,手上的雷光擡了又落,落了又擡。

甚至都忘記撿起地上的解藥。

就連受了‘重傷’的秦九淵,也蓋不住疑惑之色,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

施靈卻罵爽了。

即便她牙齒本能地打顫,即便她只是個小小築基修士,即便劇情還沒走到這步,即便下一刻她很可能會死——

但誰又會跟懟渣男這事過不去呢?

反正原主本就是個嘴比毒藥還狠的反派。

反正都要死了。

施靈發自肺腑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個只會罵毒婦的小垃圾。”

此時此刻,她終於切實體會到了視死若生的感受。

是真爽啊!

“啊啊啊啊啊!”

龍傲天咆哮著,卻發現除了“毒婦”兩字根本罵不出其他。本來還算勻稱的一張臉,此刻暴戾如地獄裏的惡鬼,目眥盡裂。

呼哧呼哧喘了幾大口氣,他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看向她身旁之人時,發出一聲嗤笑。

“也是……”

“殺你一人,未免太過無趣。”

“不如就讓這個廢物一起,還有靈劍宗的一千零八十弟子,跟著你共度黃泉,好成全你護夫之情!”

施靈急急擋住:“不關他們的事!”

話未半句,兩人腳底突然刮起一道狂暴的颶風,巨大的吸力幾近要將秦九淵卷走,她趁著借著微弱的沖力攥住了他。

肌膚相貼的剎那,撕扯的疼痛與手掌的暖不斷交織,激起一陣濃烈心悸。

但幾乎是下一瞬,施靈松開了手,任由自己被狂風吹走,濃稠的黑暗霎時籠罩了目及之處。

龍傲天的聲音如鷹隼般在頭頂盤旋。

“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數百道閃電驟然化作一把長劍,以極快的速度俯沖下墜,恐怖的尖嘯聲如泰山般狠狠壓來,幾近將她碾碎。

“嗡!”

空氣凝滯。

一息、兩息。

預料的死亡居然沒有到來,施靈極為艱難地撐開眼皮,卻發現自己毫發無損——

只因胸口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張開裂的七階符咒,它正拼力抵抗,牢牢護住她的身體!

施靈無奈地笑了。

是秦九淵。這已經是今日第二次想起他。

只是這一次,心是暖的。

原來他也沒有那麽討厭她。

秦九淵緊盯著天上完整的模糊人影,屏住的呼吸松懈半分,還好事先給她貼了一張符紙,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正要起身飛去。

毫無征兆地,一道白影極為詭異地閃入翻騰黑雲,施靈猛地將小靈拉進懷中。兩具軀體相貼的瞬間,她毅然決然撕下了九轉玄符。

也就是在此時——

一道極強雷電轟然插入她胸膛的剎那,發出的嘹亮劍鳴響徹整個靈劍山!

“噗呲。”

身體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塊。

劇痛如烈火不斷焚燒著骨肉,孱弱的心仍在跳動,冰涼的死氣早已倒灌全身,她噴出一口血霧。

窒息感如毒蛇般爬了上來。

施靈卻釋然一笑。

死……

是這種感覺啊。

哪怕只承受了原有痛楚的三分,哪怕這血是傀儡術的障眼法,眼角還是忍不住淌出一滴滾燙的淚。

這一切來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無暇思考應該去往何方,只覺有一股強大的脫力將她的神魂拽了出來。

她終於獲得了新生,而剩下的那具軀體……

已然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暴風雪恰在此時散盡,純凈的地面像鋪了一層薄薄的棉絮,溫軟柔和,卻也冷到了骨子裏。

“啪嗒。”

一個發光的木盒子滾到秦九淵懷中,裏面分明裝著能醫百毒的頂級丹藥。

可他似一副丟了靈魂的軀殼,怔在原地。

施靈緩緩回眸,與他遙遙相望。

一道極度虛弱的女聲輕飄飄地散在大雪中,卻在他死灰般的眼前不斷放大。又像是貼在耳邊,纏纏繞繞。

“秦九淵,老實說,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真的很開心。”

“要幸福啊。”

她笑眼含淚,如一只堅定信念的鳥兒,撐開稚嫩的雙翼飛入懸崖,歡快輕盈。

秦九淵不記得是從什麽開始不顧謀劃撕破劍陣,又是如何不惜動用魔氣也想將人搶回,只覺這腳步太重、也太晚。

而她的身影輕得令人發顫,如世間最後一抹白。

轉瞬被深不可見的黑暗吞沒。

一時間天地靜止。

指尖落空。

秦九淵強撐的理智在最後一刻徹底崩裂——

“施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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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反派的病嬌劇本。

虞晚之:???那女配的劇本呢。

系統:自然是反派拿了。您只有比配角更加變態,才能回去哦,不然死路一條。

虞晚之:鼠了蒜啦。

*

魏瑄眼盲腿殘,應該不難,虞晚之決定試試。

任務1:暗地裏窺視魏瑄,不被發現

任務2:每日寫病態日記,不重覆。

任務3:跟魏瑄產生肢體接觸

……

病態日記寫到第三十天,虞晚之裂開了,根本憋不出一點。

某日,她無意在路上撿到本小冊子。

內容極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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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我偷送的鵝黃羅裙,朝我笑了,臉粉粉的,想、想親。」

「想把小魚藏起來。」

……

「最近她沒理我,在跟別人私會,可我真的快瞎了,眼睛流了好多血,好疼好疼,小魚能不能也摸摸我。」

「她何時能發現,我一直在身後看著呢,嘻嘻,快了……」

……

「小魚小魚小魚,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我配不上阿魚。」

虞晚之看得心驚膽顫,轉而欣喜若狂,將其視為珍寶:

對味太對味了,此書作者乃奇才,天助我也!

*

虞晚之兢兢業業幹了很久,覺得魏瑄無半點陰郁病態,反而性子溫潤,是真正的謙謙君子。

果然,拿了女配劇本的反派就是不一樣。

兩人你來我往,處成了密友。

書信上,魏瑄的字蒼勁有力,她總覺有些眼熟。

那日,撿到的冊子不小心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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