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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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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於勝意有些頭痛,她靜坐伏案,以手托額,聽旁邊人絮絮叨叨。

石防風一會兒大哭一會兒神情激動,最後仰天長嘯。

於勝意仿佛看了一場別出生動的戲劇。

“她要死了。”

石防風淚痕滿面,淚珠順著臉龐以優美的弧度流下,雙膝跪地,猶如祈求神佛憐憫。

於勝意還在回味,昨日江行舟那廝趁她與一小子比武時偷偷跑了,等她出了宴會,宮門下鑰,遲了一刻。

現在她還要聽這個傷春悲秋的男子期期艾艾。

於勝意哎的一聲,“那你不會去給她治麽。”

石防風歪頭仰面,“她中的是獨門毒藥,那毒藥是殷啟不知從何搞來的,我解不了。”

於勝意拍桌而起,“解不了就去精進一下你的醫術,成天爹爹嗲嗲的成什麽樣子。”

石防風扭頭不語。

於勝意哦哦啊啊道:“你是不敢去見她了吧,怕她把你再扔上床狠狠疼愛一番。”

石防風一下洩了氣,“我只是,我好像一點兒用也沒有,我先是救不了師兄師弟,再是救不了辛夷,現在連黃萸也救不了。”

“你師姐前兩日來信,不是說辛夷被她照顧的很好,山莊地契也拿回來了,辛夷覆興指日可待,能補救一點兒是一點兒。”

“正因如此”,石防風臉上諷意更甚,“才顯得我更加沒用。”

於勝意敲打著桌面,頗有節律,“至於黃萸,這事兒交給我吧。”

她覺得肩上的擔子一下子又重了許多,她現在不僅要顧著於忘塵吳餘,還要保護江行舟,如今又多了一條黃萸的命,真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於勝意思索:她已經沒有任何的籌碼可以與江承佑談判,於忘塵和師傅還被他拘著;江承佑的滾刀還沒落到江行舟身上,他還沒解決趙忠,一旦歇息下來,難免會想到他還僅存的一個皇弟,到時候江行舟也岌岌可危。

頭都要大了。

於勝意忽的想起趙忠,與其把命運系與一人,還不如玩個碟中碟,做起兩人的奸細。

她搖搖頭,江承佑和趙忠都是千年的狐貍,她恐怕還沒拿捏二人先被兩人給摁死了。

“長公主!”

石防風納悶:“長公主怎麽了。”

“我怎麽把她給忘了。”

於勝意提起破釜跑了出去,留下石防風摸不著頭腦。

於勝意氣喘籲籲地坐在品客軒灌了幾口茶,長公主步履盈盈而來,她滿面笑容,打趣道,“什麽風把你招來了。”

於勝意大口喘了兩口氣,做了幾遍心理準備,畢竟開口求人還是有些尷尬的,她也怕長公主認為她攜恩圖報。

她餘光一閃,忽覺長公主身側的女官十分眼熟,不由得看癡了。

真真是觀音面,伏羲骨,美輪美奐。

“誒,你是太白峰的那位姐姐,是我啊,和你一個屋同住過的。”

那女官正是八仙太陰——懷玉輪。

長公主臉上一閃而過不明的神色,很快便恢覆了往常談笑風生的模樣,“真是巧了,既如此,我也不多介紹了。欸,你來是為何。”

於勝意撓撓頭,有些窘態。

長公主安撫道:“但說無妨。”

於勝意拱手握拳,“我有一事相求於公主。”

“我父親和師傅如今還被皇上拘著,可皇上之前明明答應過我,在定海之事了了便放他們離開,但……”

長公主握住於勝意的手,“我知道了,我會去皇兄那替你說說情。”

“多謝公主!”

長公主笑道:“跟我客氣什麽,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這點小請求我還辦不到麽。”

說話間,一寬大的身影掠過,疾步走進品客軒,後邊跟著的侍女一路小跑,連忙道:“公主,公主,參知政事硬闖進來,奴婢攔不住。”

公主一揮手道:”你下去吧。”

謝溫卿一把撈過那條伸出的手臂,旁若無人地牽制著長公主往後院走,女官與侍女們都低著頭,裝作不見。

於勝意覺得自己就像公交車上的路人,無能的丈夫,教室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同學,好NPC的人生。

懷玉輪強硬趕客:“長公主與參知政事有要事相商,於姑娘自便或者留下來吃頓飯。”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哈哈哈。”

於勝意走到門口,碰見了許遂,兩人相顧無言,於勝意卻止不住地往許遂頭頂上看。

許遂察覺到目光,擡起手摸摸頭頂,除了朱冠什麽都沒有碰到。

於勝意搖搖頭,感嘆道,長公主只不過犯了一個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於勝意回了寢房,栽倒在床上,臉陷進厚實的被褥。

於忘塵端來一碗香噴噴的面,催促著於勝意吃飯。

她爬起來,坐在飯桌前,大口嗦著面條,胃裏一陣滿足。

“爹,你和師傅很熟嗎,他怎麽這麽護著你啊。”

於忘塵哼地一聲,聽著有幾分傲嬌,“我師父萬象生和他師傅映甄是摯友,我們幾個同輩的孩子都是一起長大的情誼,他不會護著我,護著誰?”

於勝意嚼著面條,嘴裏鼓囊囊的,“我看他對他師妹師弟們都沒這麽好。”

“咦,那你們是得罪誰了,這些年東躲西藏的。”

吳餘端著幾壇好酒落座。

“是我。”

吳餘出聲道:“是我得罪了趙忠,你爹又要躲皇帝,我們倆在兩人面前立誓,永不入京。誰知這兩個爛心肺的東西不肯放過我們,要不然,怎麽會落得和喪家之犬一般下場。”

於勝意呦呵一聲:“師傅還和趙忠有一段淵源啊。”

吳餘道:“最開始,趙忠也算得上是清廉正直。趙忠過過苦日子,聽你師祖映甄說過,他上任之時在眾人面前立誓,他說他是為天下萬民而活。”

於勝意道:“是不是沒過幾年就把自己的話當屁放了。”

吳餘木著一張臉,“第二年他就開始攛掇大臣上奏,讓先皇立太子。”

於勝意噗的一口茶噴出來。

“先皇那時候身體倍棒吧,他說這話是不是不想要項上人頭了。”

吳餘哈哈大笑,“他那時的勢力要比你想的大得多。”

“他當時看中了皇上江承佑。”

於勝意眉毛中間的溝壑都深了,“那他還逼卓雕建什麽定海寺,差點把江承佑逼瘋了。”

“因為他發現”,吳餘筷子轉了個圈,也開始嗦面條,“江承佑的心思不小,也不似他想的那般軟弱。”

“他們來你來我往,打了這麽多年,也沒見勝負。”

於忘塵突然一筷子打向於勝意,“還有你,離江行舟那小子遠點兒,一肚子心眼的玩意兒。”

於勝意慘叫一聲,控訴道:“虧他還和你是一個師傅,你太沒良心了吧,對師弟這麽狠心。”

於忘塵道:“你要是去找他我就讓吳餘把他腿打斷。”

於勝意站在潛心殿前來回踱步。

忽然下定決心,打斷就打斷吧,反正不是她的腿。

她點頭示意了一下小德子,他就進去通報了。

沒想到她冒著危險來找他,結果被拒之門外。

男人拿喬不要太過度,否則是抓不住女人的心的!

夜晚了些,於勝意才翻墻而入,精準找到江行舟的寢房,溜了進去。

江行舟正翻著書,突然感到一陣陰森,他抄起筆,擲了過去,大呵一聲:“出來。”

於勝意叼著筆身閃亮登場。

二人遙相望,卻無言。

“你躲什麽?”

江行舟目不斜視,繼續翻閱書籍。

”我有嗎?”

“你在逃避什麽,怕我說我心悅你。”

江行舟一下子被口水噎住,咳的肺都要出來了。

“啊?有嗎?沒吧。”

江行舟險些繃不住,縱行世間多年,沒瞧過幾個姑娘對男女之情如此豁達不避諱的。

連他長姐,隴朝的長公主,都要被規訓:對想要的東西克制,對期盼的感情要發乎情而止於禮。

總之就是欲擒故縱。

但偏偏是同一個太傅,卻教導他們,男兒要有野心,寧願去爭去搶也不要坐以待斃。

不知道這套話江行舟聽沒聽見去,反正長公主是聽進去了,以至於這些皇室子們聚在一起時都冥冥中有些怕她。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舞刀弄槍,這些皇子在長公主面前根本耍不起大刀,永遠被壓了一頭。

而他,在感情中竟然羞羞答答,欲拒還迎起來。

這樣看來,太傅從小對他們的教誨沒有白費。

只不過有些錯位罷了。

沈默的太久,江行舟覺得耳朵燒的有點熱,他扛不住局面,只能率先開口找點話題,“你還……呃怎麽說,挺直率的。”

於勝意哈了一聲,手肘倚在門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高看我了。今兒要是黃萸看上你了,問都不問,她會豪放地把你扔上床辦了你。”

“你現在還覺得我直接麽?”

江行舟面上毫無波瀾,心想:如果以人的標準來衡量黃萸的話,那這天下間應該沒有好人了!什麽直接辦了,野獸麽,這都是些什麽跟什麽。

“你想怎麽辦。”

於勝意搓了搓下巴,“我還沒想好用什麽姿勢。”

江行舟實在忍不下去了,大跨步向前用外衣罩住於勝意的臉,止住她的胡言亂語。

“我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你胡說些什麽呢。”

“哦哦,這樣啊,你讓我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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