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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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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那不行”,女人大刀闊斧地在椅子上一躺,一副今天就算死在這我也不會動一步的張狂模樣。

禦風此時心裏已經把對面這個人砍了百八十刀了,但還得臉上配合著笑,“姑奶奶,這是殷大人下的命令,小的也沒辦法啊。”

黃萸晃著鈴鐺,不滿地說道,“叫孫大傻去啊,我能幫上什麽忙。”

禦風嘿嘿了兩聲,“孫大人已經命喪揚州城了。”

黃萸對不小心逝世的同事毫無傷感之心,“怎麽容易就死了,誰殺的啊。”

禦風:“我跟你說……哎哎不是,現在在說去賦玉堂的事。”

黃萸扣了扣耳屎,實在是閑不住,轉頭就沖著集市的方向走去。

禦風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她剁了自己當少主,都是牛馬,憑什麽她高他一級。

不得已,禦風只能掏出他的底牌,“黃萸,我也不想用這個威脅你,但今天的事情你必須聽也必須做。”

一顆小小的藥丸躺在他的手上,黃萸卻無可奈何,不服用這藥,她就可能筋脈盡斷而死。

“說吧”,黃萸毫不客氣,拿起藥丸就往口中送。

禦風:“想必你也察覺到……”

黃臾:“沒有沒有,沒察覺到。”

禦風:“……”

禦風:“閉嘴聽我說完。”

禦風繼續說道:“殷大人在收集定海密匙,不過這密匙分布在四大門派,也就是太白峰,辛夷山莊,賦玉堂和飛燕派,我哥追蹤太白峰那一把密匙至今未歸……”

黃萸:“枯藤不是死了麽。”

禦風一聽這話頓時青筋暴起,“不可能,我哥不會這麽輕易死掉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黃萸搖了搖頭:也就是殷啟那狗東西不舍得浪費他的精力把你哥的屍體搬回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禦風難得地沈默了。

黃萸接著道:“你若是有心,自己去那密道一看便知,何苦在這自欺欺人。我知道,我們這些人在他殷啟眼裏不過是一堆橫肉,除了一條命毫無價值。你要是活不下去了就去死吧,別把你哥當信念支柱了。”

好好的話到了她的嘴裏就變了個味,雖然黃萸是真心實意的安慰人,但攻擊力強也不是她的問題啊,從小母親就走得也早,接著就家破人亡了,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青年總是挺直的腰背難得地踏了下去,“好死不如賴活著。”

他從包袱裏拿出令牌,一個刻畫著螣蛇印記的令牌,黃臾在怎麽打馬虎眼也不行了,畢竟她也不想因為毒藥而疼死,乖乖接了令牌,手指纏著它的穗子繞來繞去。

禦風:“殷啟一直在找四件密匙,名曰‘定海’,傳說是‘萬象生’卓雕留下的寶藏,這些寶藏埋藏在定海寺內。可是這麽多年,無人知道這定海寺究竟在哪。”

黃臾:“那找到鑰匙有什麽用啊。”

“那萬象生早已仙逝,可他卻有個徒弟還尚存世間,聽說叫什麽靖風……”

“靖風游記,嘖嘖嘖,什麽破書啊,背一路了。”

於勝意手上動作不停,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金子,胳膊都要掄成風火輪了,還要聽旁邊這個騷包白孔雀點評她的行囊,著實不痛快。

“別說,你師父這金庫的庫門都是金子做的吧。”

石防風側躺在這堆冷冰冰的金銀珠寶上,手頂著額頭,甚是優雅。

於勝意終於爆發了,“別發/騷了行麽,快裝啊。”

石防風嘖了一聲,“錢財乃身外之物。”

於勝意:“那你別用。”

石防風:“那不行。”

雖說兩人的包袱都爆滿了,但於勝意還是有點不舍得,又拿了一沓銀票,他爺爺個腿,這老登到底貪了多少啊。

石防風終於起身,拍拍他金貴的風流倜儻的白衣上的灰,“接下來去哪啊?”

於勝意背上行囊,重得差點想罵爹,“跟著方如晦走,他去哪我去哪。”

石防風一臉不解,“你有病啊。”

於勝意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說過,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老天不能判他方如晦的罪,那我來。”

“你可知那方如晦是何等高手”,石防風只覺得她瘋了,“那可是玄武,在說,你的實力和我一個醫師有什麽差別,還做起青天白日夢了。”

嘴上雖然厲害,但他還是跟著腦子有病的於勝意追隨著方如晦浩浩蕩蕩的馬車踏上了旅途。

不知不覺間,這隊人馬終於抵達了洛陽城。

方如晦大手一揮,包下了整棟客棧……不過沒給錢,憑他太子太保的地位還不至於賒不了賬,至於給不給嘛,那又是另一回事。

無奈,於勝意二人只能屈居於旁邊一家小客棧。老板長得有些尖嘴猴腮,活脫脫像大老鼠成了精,她頓時覺得這家客棧的屋檐都是黑的,但礙於龜毛少爺比較挑剔,她還是忍了。

顛簸了一路,於勝意決定報覆性消費一下,大手一揮點了五六個硬菜,埋頭吃了起來,石防風姍姍來遲,做作地整理了衣袍之後用餐。坐席間用薄紗隔了起來,頗有朦朧意境,他餘光飄過隔壁,僅一眼,石防風就被吸引住目光,那身影極為熟悉。

還沒等石防風回憶往昔,店裏就掀起一陣風波,一膀大腰圓的婦人沖進店中,抄起櫃子上的算盤砸向了店小二,“你個狗娘養的,背著我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都不配活在這世上。”

“謔,這肌肉線條,這身材,一看就是勞作的勳章”,於勝意感慨道,“我什麽時候能練成這樣就算成了。”

石防風不接:“雞肉,你練那東西幹甚,論說做法,煮湯才最是美味。”

於勝意:“……”

果然尿不到一個壺裏。

仔細一看,於勝意發現那店小二的身材也不遑多讓,奇特的是,他右手手臂比左手臂粗壯些,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來。

那大塊頭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顯然是有些掛不住面子,“臭娘們,你搗什麽亂,滾滾滾,回家去。”

“回什麽家,那家裏還有我的地位麽,怕不是那小賤蹄子生了你就要把我休了吧。”

二人瞬間扭打起來,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炮仗,漸漸的,男人占了上風,且出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對毆變成了單方面的暴力。

那男人幾拳下去,女人漸漸支撐不住,口吐鮮血。

石防風有些看不下去,猶豫說道:“要不要幫幫……”,轉頭望去,哪裏還有於勝意的身影。

眼看店小二的拳頭就要落到婦人的眼睛上,一刀道劍光閃過,男人的手臂瞬間皮開肉綻,他怒目圓睜,捂住胳膊,惡狠狠地朝多管閑事的人看去。

於勝意甩開衣擺,側身直立,心中一震,她剛剛可是用了八成力,竟然只傷了那人的皮表,靠,這手不會是石頭做的。

不會是她的功夫練的還不到家?

幸好她昨夜又將《靖風游記》翻閱了幾遍,這游記記錄了百家功夫武學,還有各種花邊八卦,連她個不愛讀書的都翻了好幾遍。

於勝意回想了一下這人的招式,心下了然,“搬攔捶,前輩也算是個江湖人物,怎麽蝸居在這小小客棧裏當起了打雜的?”

太帥了吧我也。於勝意不由得暗爽。

點破此人身份後,來來往往的客人像是嗅到了什麽危險氣息,紛紛退出了這“戰場”,也顧不得看什麽熱鬧了。

雖說洛陽城也算是治安良好,但畢竟天高皇帝遠,當地的經絡安撫使忙著吟詩作對,潑墨揮筆,沈溺於自己的藝術當中,哪裏還顧得上洛陽城的布局建設。

在這一帶混的,白道□□皆有,沒點真本事還真在這活不下去。

兩人僵持不下,誰都不願意先動手試探對方底牌。這時,活像個大老鼠的掌櫃終於放下他那金貴的算盤打算來勸勸架,可別壞了他店裏的生意。

“今日是小店的不對,這位小姐的住宿和餐食我們店全包了,阿傑,快給人家賠不是。”

於勝意倒是沒在意這個,她盯著老板上上下下的胡子,走了神,

嘿,真像老鼠胡須。

石防風起身到她身旁拍了拍肩膀答道,“無妨無妨,不過再來三斤牛肉就更好了。”

“堂堂杜君何時這般忍讓了,姑娘,小心他背地裏往你牛肉裏吐口水。”

聲音一響起,石防風莫名熟悉,回頭望去,黃萸正拿著酒瓶,一腿翹起,手依在腿上,腦袋一歪,坐看好戲。

石防風一時局促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手腳也閑不下來,擺動的非常不符合人體力學,不過他緊張成這樣,黃萸連一個眼神卻沒給他。

於勝意聽了黃臾的話也不敢要牛肉了,連忙賠禮道歉,“害,這說的是什麽話,牛肉我就不要了,這些菜夠我們吃了,店家您忙吧,不用管我,哈哈。”

她轉身要往回走,餘光不小心瞟到無措的癡漢,她謔的一聲,白孔雀什麽時候變成了純情天鵝了。

生怕他下一秒就要開屏,連忙拉著他回座位坐下,順便和黃萸打了聲招呼。

客棧又恢覆了原樣,好像一切都未發生過。

夜幕降臨,蟬鳴聲不絕於耳,吵得於勝意心煩。突然一陣細微的開鎖聲傳來,她當即清醒了過來。

靠,還真是個黑店啊。

她腦子清醒可身體卻愈發沈重,想醒卻醒不過來,只能能任由別人帶走,那人便拖著她邊說,“他奶奶的,是真沈啊。”

於勝意只覺得她的背在摩擦地面,下樓梯時還咯噔咯噔的,爺爺個腿,早知道不住二樓了。

好不容易被兩個人甩進馬車,不曾想,她身上又摞了一個人,差點吐出一口血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身體受到傷害後,五感異常靈驗,她可以清楚地聽到外面熙熙攘攘的,算來至少有五十號人。

她實在來不及細想,就被上面的好漢壓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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