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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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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過去

見家長這事算是一波三折地過去了。

中午,四人在外面一起吃了一頓飯,吃過飯,簡易就說剛旅游回來,需要休息。

簡逢書抿了下唇,看看簡易臉上明顯的疲憊,心裏很不是滋味,悶悶的,只能點點頭,說:“父親、爸爸,你們好好休息。”

其實簡逢書想再陪一下他們,卻也覺得不自在,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飯桌最後他這副惆悵猶豫的樣子被簡易盡收眼底。

簡易默默嘆了口氣,心想,算了。

傅廷舟先開車把簡易和沈銘送回明華花園,簡逢書降下車窗,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等他們的身影進入單元門後,簡逢書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簡易發來的消息,讓他們開車小心。

回到別墅,簡逢書依舊興致不高,他眼睛在客廳轉了一圈,轉身去問落後他兩步的傅廷舟:“小強呢?”

傅廷舟說:“李叔帶去醫院了。”

傅廷舟腳步停在他面前,視線落在他眉眼間,他眉眼間帶著明顯的郁氣,沈甸甸地壓在他眉梢處。

簡逢書輕輕側頭,笑著問:“怎麽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與往常沒什麽區別,可不知道是不是傅廷舟的錯覺,那平常的聲音背後藏著他不願被人窺見的痛苦。

傅廷舟希望是他的錯覺,但他還是伸出手,溫熱的指尖碰了碰簡逢書的眉間。

像是一層薄薄的面具被戳破了,簡逢書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但依舊強撐著,輕輕咬了下唇。

不像昨晚對簡逢書那般的獨斷專行、不容置喙,傅廷舟很有禮貌也很冷靜,聲音刻意低了兩分,讓簡逢書又產生了一種被傅廷舟哄著的錯覺。這是第二次。

“抱一下吧。”

簡逢書不希望是他的錯覺。

在他點頭的同時,傅廷舟張開雙臂,上前,主動把簡逢書嚴嚴實實地抱在懷裏,很快,又聽見一道悶悶的聲音:“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相處……”

傅廷舟心口一酸,可他只能摸摸簡逢書的頭發,猶豫一秒,很快地在他頭頂上親了一下。

他很想給簡逢書一點建議,再寬慰他。

但在與家人相處這方面,傅廷舟毫無心得,畢竟他同傅家已經水火不容很多年。

簡逢書擡起頭,黑亮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紅,眼睛裏映著無意識擰著眉的傅廷舟,說:“我知道你也不知道該怎麽相處。”

他眨了下眼,聲音很慢,似乎有些不確定地說:“陪陪我,聽我說就好。”

傅廷舟收緊雙臂,“嗯”了聲,落在他後背的掌心很輕地拍了拍。

簡逢書的人生以十七歲為分割線,十七歲之前他以陳寧的身份活著,世界是灰敗的、殘破的,而十七歲之後簡逢書一直在努力嘗試著修覆他的世界。

在簡逢書出生的同一時間,還有另外一個嬰兒出世,只不過小簡逢書發出了響亮而健康的哭聲,而另一個嬰兒卻發出了微弱得像貓叫的聲音。

劉桂蘭躺在產床上,表情麻木。她與丈夫陳大勇的關系並不好,婚前陳大勇一表人才,見人三分笑,劉桂蘭傻乎乎地嫁給了陳大勇。在婚後,陳大勇早已懶得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邪惡面目—吃喝嫖賭、好吃懶做,動不動就打罵劉桂蘭。

那時針對Omega保護的法律法規很少,劉桂蘭沒上過學,跟著陳大勇住在破破爛爛的筒子樓,門都很少出,連法律是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嫁給了一個alpha,就要跟隨他終生,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把陳大勇綁在身邊。

孩子是現有的工具。

不對,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必須要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在一個寂靜無聲的黑夜,她顫抖著手,將一個健康的孩子抱在懷裏,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出院,不顧護士的勸阻。

劉桂蘭清楚地明白自己做得不對,可她有什麽辦法呢?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對這個孩子。她給這個孩子取名叫陳寧,寧,安寧之意。

希望這個孩子能活得安寧,更希望上天寬恕她,賜她一份內心的安寧。

可劉桂蘭也沒想到,一個健康的孩子並不能綁住陳大勇,他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好幾天見不到人,就算見到了得到的還是一頓打罵。

陳寧三歲時, 就知道要保護劉桂蘭。有一次,劉桂蘭正帶著陳寧在客廳的沙發上玩,門被暴力地推開,一道人影閃了進來,下一秒,劉桂蘭臉上落了一個力道很大的巴掌,打得她腦瓜子嗡嗡作響。

陳寧邁著小短腿,小手啪地打在陳大勇胳膊上,奶聲奶氣、毫無威懾力地喊:“壞人壞人!”

陳大勇剛在牌桌上輸了個幹凈,帶著一肚子氣回來,本想在劉桂蘭身上好好發洩,被小孩子的聲音吵得更煩,怒目瞪著陳寧。

劉桂蘭見狀趕緊把陳寧抱在懷裏,臉上的巴掌印明顯,頭一次吼著:“陳大勇你瘋了?!寧寧還這麽小,你還想打他?!”

陳大勇的火更大,伸胳膊粗暴地把劉桂蘭從沙發上拽下來,重重摔在地板上。劉桂蘭很瘦,骨頭嗑在地板上,疼得她沒辦法掙紮,alpha的拳頭和腳密集地落在她身上,只能下意識死死地把陳寧護在懷裏。

那是劉桂蘭第一次後悔。

她不知道他本來的家庭是什麽樣的,但無論怎樣,劉桂蘭想不出比這裏更糟的情況。

從那天開始,劉桂蘭常常流著淚對陳寧說“對不起”。年幼的陳寧沒辦法理解,眨巴著黑亮的眼睛,像個小大人一樣為劉桂蘭擦去眼淚,乖巧地安慰她。

兩年後,陳大勇以及良心上的折磨終於讓劉桂蘭不堪重負,就像五年前那個寂靜無聲的深夜,劉桂蘭從醫院附近的一座大橋一躍而下,有人說,這個人在橋上站了很久,時不時望向醫院的方向。

劉桂蘭去世後,陳寧失去了僅有的依仗。

陳大勇對這個所謂的孩子更是不聞不問,好在那時他已經開始上幼兒園,不用為吃飯這件事發愁,陳大勇的狠心在周圍是出了名的,連幼兒園的老師都忍不住心疼這個白白嫩嫩、乖巧懂事的孩子,怕他吃不飽,總是在放學時給他額外的食物,讓他拿回去吃。鄰居都看不下去孩子一個人生活,經常在吃飯的時候喊陳寧來。

陳寧很早就明白要自己賺錢,在很小的時候,沒有任何地方敢用他,他就開始撿廢品換錢,等長大了,他就開始打零工供自己上學,只要人家敢用,陳寧什麽活都能幹。

他的時間被學習和工作完全占據,連休息時間都很少,更別提吃飯。漸漸地,他身體開始出問題,營養不良、貧血、胃病一系列的問題開始找上他,十幾歲時正是腺體發育的時候,連基本營養都供不上,更別提供腺體發育。

十七歲時,陳寧重新見到了多年未見的陳大勇。

在見到陳寧的第一眼,陳大勇眼裏放光。誰能想到劉桂蘭那個醜婆娘能生出來個這麽漂亮的孩子。

貪婪的眼光落在陳寧身上,他美滋滋地想,那一大筆賭債有著落了。

陳大勇聲淚俱下地向陳寧哭訴他這幾年的遭遇,又說自己不配當父親,一邊往臉上扇巴掌,一邊讓冷眼旁觀的陳寧相信他。

陳寧尚且年幼,沒有看出陳大勇的懊悔只是表面功夫,他天真地以為他名義上的父親真的要開始承擔父親的責任了。

直到某天放學回家,房間內出現了一個陌生的alpha,面色不善,直勾勾的、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陳寧警惕地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陳大勇的身影。

“別找了,”alpha身量極高,一步步朝陳寧走過來,笑得有些扭曲,“陳大勇走了,把你送給我了!”

“你走錯了,”陳寧表面看起來很鎮定,雙手垂在兩側握成拳,掌心裏是一層粘膩的汗,克制著有些發抖的聲音說,“我不認識陳大勇,你快走,否則我要報警了。”

對於陳寧的話,alpha充耳不聞。房間很小,alpha離陳寧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陳寧心跳劇烈,下意識後退,他快速打開門,想要離開。手剛碰到門把手,後面一只手以陳寧無法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抓住他後背的書包,往屋裏扯他。

眼看著離門越來越遠,陳寧邊掙脫,邊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

Alpha一巴掌拍到他臉上,他們這種人下手從來不知輕重。陳寧被打得腦子一陣嗡鳴,白嫩的臉上浮現出紅色的巴掌印。

Alpha一把薅住陳寧的校服領口,惡狠狠地說:“閉嘴!別他媽不知好歹!你一個普通的beta,用來抵債都不值,你爹求了老子半天,老子才勉強接受!你還想跑?!”貪婪而赤裸的眼神落在陳寧倔強的臉上,陳寧瞪著他,嘴角紅腫,alpha拍拍他的臉,饒有趣味地說,“陳大勇那個窩囊廢還生出你這個小辣椒。你乖乖的,我一會兒不讓你疼,來先叫聲好聽的!”

陳寧抖了一下,臉上倔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害怕,黑白分明的眼睛顫了顫,一幅被嚇得說不出來話的樣子,低著頭。

Alpha哈哈大笑,陳寧的示弱極大地滿足了Alpha不值一提的虛榮心。

“這就對了。你越聽話,哥哥我越溫柔。”alpha離他很近,說話是呼出來的氣讓陳寧覺得惡心。陳寧扯出一個膽怯的笑,瑟瑟發抖地說:“哥哥……我能不能先去把書包放下?”

陳大勇說過陳寧學習成績不錯,是個好學生。既然是好學生,對與學習有關的東西都莫名有點不可言說的尊敬。

何況,這屋裏只有他與陳寧這個beta,還能跑到哪兒去。

Alpha邪笑著掐了下他的臉,說:“快點去,一分鐘。”

陳寧用十秒鐘的時間進入了另一間小而舊的房間,Alpha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門。”

馬上要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陳寧花了五秒鐘的時間拿出手機,通過緊急模式向公安機關發送了定位,手速很快地打字,字還沒打完,就聽見了由遠及近的拖沓的腳步聲。

陳寧心跳如鼓擂,只來得及把定位發出去,附上簡短的兩個字—救命。

Alpha進來時恰好看到陳寧手裏拿著手機,Alpha瞇著眼,臉上橫肉亂飛,奪過他的手機,摔在地上,隨後用胳膊圈住陳寧的脖頸,後頸正中央一小塊區域傳來微妙的疼痛感,呼吸有些困難,他被Alpha牽制著狠狠摔在床上。

床很小很硬,陳寧又瘦,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疼,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你他媽敢報警!”Alpha跪在他身體兩側,脖頸重新被一只粗大的手禁錮住,“在警察來之前,老子先讓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

出於求生本能,陳寧面色痛苦,伸手下意識去掰Alpha橫在他脖頸上的手,吐字艱難,“我……我沒有報警,剛才有同學問我數學作業……我是課代表……”

Alpha冷冷哼笑,不知道信沒信,再無其他言語,下一秒,狹小的房間內充滿了高濃度的Alph息素。

陳寧的面色痛苦到扭曲,他第一次接觸如此突然又具有強烈攻擊性的Alph息素,身體的反應劇烈到反常。按理說,這個年紀沒分化,第二性別是beta這件事應該是鐵板釘釘的,而如果是beta的話又怎麽會因為Alpha的信息素產生反應呢?

脖頸上橫著的那只手消失了,身體上的熱度不斷攀升,陳寧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意識有些模糊,只感覺到了熱和疼,尤其是後頸中央深入骨髓般的疼,還有Alpha打在他後頸的臭氣熏天的呼吸。

陳寧下意識抗拒,可他現在的力道在Alpha面前不過是撓癢癢般的力道。

Alpha不確定陳寧是否報了警,本想給陳寧個教訓,下次再來。但他突然聞到了空氣裏突然出現的淡淡的橙香,是Omega的信息素。Alpha的理智突然就消失了,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大手毫不留情地撕扯他的衣服。

直到警察的到來。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意圖強|.奸的Alpha的手,冰冷的抑制劑澆滅了他體內旺盛的欲望。

警察察覺到房間內Omega的信息素,及時撥打了醫院的電話。

醫護人員很快就趕來了,他們用抑制貼貼住了那塊小小的、正源源不斷散發信息素的區域,冷冰冰的,讓陳寧感覺很舒服,他半睜開迷離的眼睛,醫護人員心疼地說:“別緊張,你安全了。”

陳寧如釋重負,放任意識慢慢墜入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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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章左右的回憶 這兩章有點沈重……邏輯bug請勿深究哈一切均為小情侶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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