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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過目不忘與三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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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過目不忘與三條道路

第五章:過目不忘與三條道路

“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一陣陣稚嫩卻整齊的讀書聲,回蕩在榮府家塾中。賈代儒年邁體弱,今日依舊由賈瑞代課。賈瑞懶洋洋地坐在講臺後,心思早不在書本上,只任由底下這群孩子搖頭晃腦地誦讀。

賈琮坐在角落裏,起初只是跟著默念,可讀著讀著,他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那些對仗工整、平仄和諧的句子,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僅僅在他眼前過了一遍,便如同刀刻斧鑿般,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深處。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排列得整整齊齊,揮之不去。

他又難以置信地翻開下一頁,那是更覆雜的《聲律啟蒙》下卷。目光掃過,“門對戶,陌對街,枝葉對根荄。鬥雞對揮麈,鳳髻對鸞釵……”  短短數百字,只消一眼,腦中便已是滾瓜爛熟。

這……這是過目不忘?

賈琮心中狂喜,握著筆的手指竟有些微微顫抖。前世作為一個普通人,背書可是件苦差事,反覆誦讀也未必能牢記。誰能想到穿越一回,竟得了這等逆天的神通?

若是加以利用,別說考個狀元,便是諸子百家、兵法韜略,也能在短時間內盡數化為己有。這哪裏是讀書,簡直是往腦子裏拷貝資料!

他按捺住激蕩的心情,目光掃過學堂。

賈瑞讀了十幾遍後,便不耐煩地揮手道:“好了,自己讀熟,最好都背下來。”

說完,便徑直走到教室後排,和幾個年紀稍長的紈絝子弟湊在一起,說笑玩鬧去了。對於這位瑞大爺的風流韻事和猥瑣行徑,賈琮早有耳聞,此刻見慣不怪,也不再理會。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同學身上,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前世高考的煉獄場景還歷歷在目,早自習晚自習,堆積如山的試卷……那才是真正的“苦其心志”。相比之下,這古代的蒙學簡直如同兒戲。

可惜,這安逸底下是萬丈深淵。

賈琮心中默嘆。自己是榮國府一等將軍賈赦的庶子,生母早逝,父親不疼,嫡母邢夫人刻薄,祖母史老太君眼裏只有她的寶貝孫子賈寶玉。在這座府邸裏,自己就是個透明人。

雖然每月有二兩銀子的月例,吃喝不愁,但未來的命運卻早已註定——抄家。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林黛玉應該就在這幾日進京。算起來,距離那場滔天大禍,滿打滿算也就十年左右的光景。

賈赦驕奢淫逸,賈珍荒唐無道,這兩人是賈家敗亡的毒瘤。如果能把他們除了,賈家或許還有救。但賈赦畢竟是這具身體的父親,弒父之名太大,賈琮下不去手,也不能下手。

看來只能用別的法子了。

賈琮深知,想要在這波詭雲譎的局勢中保全自己,甚至改變那些金釵們的悲劇,光靠隱忍是不行的。

他必須在十年內,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

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三條路徑:

一是科舉正途。  憑借過目不忘的本事,考取功名,進入官場。但這條路太慢,中了狀元起初也不過是六品小官,想要在十年內爬到能庇護家族的高度,難如登天。

二是棄文從武。  大周顯德年間,天下未定,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若能憑借前世的見識和兵法,在戰場上博個出身,掌握兵權,那才是硬道理。所謂“槍桿子裏出政權”,有了軍權,腰桿子才能硬起來。

三是經商。  無論讀書還是練武,都需要巨大的財力支撐。有了錢,便能投資人脈,培植黨羽,甚至影響朝局。

三條路並不沖突,可以同時進行。但眼下,必須先在這一畝三分地裏站穩腳跟。

“琮叔,琮叔!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賈琮擡頭,只見兩張小臉正湊在眼前。左邊是二房長孫賈蘭,一臉沈穩;右邊是庶出的賈環,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這二人和賈琮算是難兄難弟,在府中都屬於邊緣人物,關系倒是比旁人親近些。

賈環見賈琮回神,用他那特有的公鴨嗓調笑道:“琮三哥,你剛才那眼神,深邃得很吶,不會是在想哪個漂亮丫鬟吧?”

賈琮失笑,屈指在他腦門上輕彈了一下:“胡說什麽。我剛發現,這書裏的字,看過一遍就都記住了,竟是有些喜歡讀書了。”

賈環捂著額頭,嘎嘎笑道:“你少騙人,以前你見了書就頭疼,這話你問問蘭哥兒信不信。”

賈蘭在一旁捂嘴偷笑,搖了搖頭。

賈琮也不辯解,只掃了眼窗外,見天色尚早,卻不見有其他學生了,便問道:“今日怎麽散得這麽早?”

賈環撇撇嘴,語氣有些不屑:“還不是金榮那幾個,請瑞大爺去‘天香樓’喝酒,自然就提前放了。”

賈琮了然點頭。這學堂裏的烏煙瘴氣,可見一斑。

三人一同走出學堂。

“琮叔,環叔,你們今日去老太太那邊請安嗎?”賈蘭仰著頭問道。

賈琮和賈環幾乎同時搖頭。賈琮道:“老太太眼裏只有寶玉,咱們去了也是自討沒趣,平白惹人嫌。”

賈蘭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道:“我娘說,揚州的林姑姑今日抵京,讓我去拜見一下。”

林黛玉要來了!

賈琮腳下微微一頓,心中默念。大幕,終於要拉開了。

那位蘇州才女,那個讓他心生憐惜的林妹妹,馬上就要住進這大觀園了。而那個銜玉而生的賈寶玉,就在隔壁。

不行,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賈琮心中警鈴大作。林黛玉寄人籬下,情感細膩敏感,賈寶玉那番“女兒是水做的”謬論,最容易打動這種少女。一旦兩人情根深種,自己再想插手就難了。

必須得搞點破壞。

賈寶玉摔玉那一套把戲,雖然能唬住賈母和王夫人,但未必能瞞過自己的眼睛。得想辦法讓林黛玉從一開始就對賈寶玉產生反感,或者……至少不那麽迷戀。

“蘭兒,你且去吧。”賈琮摸了摸賈蘭的頭,“我和你環叔先回去了。”

看著賈蘭離去的背影,賈琮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這一局棋,既然重開了,那就得換個下法。林妹妹,我可不能讓你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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