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崔家圖謀 你以為望兒對寧凝獻殷勤,真……

關燈
第220章 崔家圖謀 你以為望兒對寧凝獻殷勤,真……

問出這句話時, 寧凝的心中沒有絲毫膽怯,她本就是憑自己的本事做事,憑一雙手吃飯, 崔家沒有資格來指責她, 張嬤嬤更沒有資格來定義她的“規矩”。

這一連串的話,條理清晰, 邏輯縝密,既沒有刻意討好, 也沒有刻意反駁,而是以理服人,將自己的行事初衷與分寸,說得明明白白。寧凝的語氣平靜,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讓在場的賓客們紛紛點頭稱讚, 看向她的目光, 多了幾分敬佩。

威遠將軍府太夫人率先鼓掌,笑著說道:“說得好!憑本事立身,何錯之有?侯夫人這份通透, 實在難得!”

一旁的伯爵夫人也附和道:“是啊,靖北侯夫人說得有理,如今這般有本事的女子,真是難得。”

張嬤嬤臉色一僵, 顯然沒料到寧凝會如此從容,還能將這番話答得滴水不漏,更是讓這兩位全場除了自家夫人外,身份最尊貴的夫人開口為她說話,一時竟有些語塞。

她下意識地看向崔夫人, 想尋求指示,卻見崔夫人依舊垂著眼簾飲茶,神色不變,只是指尖微微收緊,顯然也沒料到寧凝的反應會如此沈穩。

寧凝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清楚,崔夫人此刻必定怒火中燒,卻又礙於臉面無法發作。但她也不能徹底撕破臉,得給崔夫人留幾分體面,畢竟崔家勢大,今日若是徹底撕破臉,對她和碧露軒都沒有好處。她要的,不是贏了口舌之爭,而是守住自己的底線,讓崔夫人明白,她不是好欺負的,更不是可以隨意刁難的。

寧凝並未給張嬤嬤喘息的機會,繼續開口,語氣微揚,卻依舊溫和有禮:“至於高門規矩,我雖出身尋常人家,卻也知曉,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侯府自有侯府的規矩,我既為靖北侯夫人,自然守得清清楚楚,一言一行,皆有分寸,不勞旁人費心,更不勞旁人指手畫腳。”

她心中清楚,崔夫人拿“規矩”說事,本質上是看不起她的出身,覺得她不懂高門禮儀,不配做侯夫人。可她偏要告訴崔夫人,規矩不分出身,品行才分高低,她或許不懂太傅府的那些繁文縟節,卻懂做人的本分,懂做事的分寸。

說到此處,她的目光微微轉動,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崔夫人身上,輕聲笑道:“今日是碧露軒鑒香雅集,諸位小娘子和夫人都是為香道而來,初衷便是品鑒香材,交流香道,享受這份雅趣。我以為,今日之事,只論香,不論人,更不議論他人門庭私事,不借規矩二字,行刁難之事,這才是雅集該有的樣子,也是對在座的各位以及對香道的尊重。”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張嬤嬤身上,話語中終於帶了一絲指責之意:“嬤嬤是崔夫人身邊得力之人,跟隨崔夫人多年,想必最懂體面分寸,”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莫要為了無關的閑話,擾了今日的雅集,掃了各位賓客的興致,反倒折了崔太傅府素來家教嚴謹的名聲。畢竟,崔家乃是名門望族,崔太傅更是做過帝師,若是家中仆從太過沒大沒小的,傳揚出去也確實不太好聽。嬤嬤您說是吧?”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半晌後,一旁的京兆尹夫人起身,對著寧凝拱手說道:“侯夫人所言極是,手藝立身,光明正大,我們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香道,莫要讓無關之事擾了雅興。”

張嬤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她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句合適的話,只能死死地站在那裏,看向崔夫人的目光,充滿了求助。

崔夫人端著茶杯的手指,早已攥得發白,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動。她垂著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怒火與不甘。她沒料到,這個鄉野出身的野丫頭竟然如此能說會道,幾句話便將她精心布置的刁難輕輕撥開,還反過來敲打她,讓她有火發不出,有苦說不出。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瞪了張嬤嬤一眼,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斥責,示意她立刻退下。

張嬤嬤心頭一寒,立刻躬身,對著寧凝福了福身,語氣尷尬地說道:“老奴唐突了,多謝侯夫人指教,老奴這就退下。”說完,便匆匆退到崔夫人身後,頭埋的低低的,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

張嬤嬤退下後,廳內的緊張氣氛漸漸消散,賓客們懸著的心也都放了下來,看向寧凝的目光愈發和善。寧凝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地說道:“讓各位小娘子和夫人見笑了,些許小插曲,莫要放在心上。今日既然是鑒香雅集,不如我親手演示一番春日香膏的調配之法,再請各位親自動手嘗試,也算不負今日雅興,如何?”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片讚同,賓客們紛紛點頭附和,連崔夫人也擡眸看了寧凝一眼,眼底雖依舊帶著冷意,卻未再提出異議。

李沐清立刻會意,連忙吩咐夥計們將調配香膏的工具與香材都分置到每張案幾上,有新鮮的玉蘭花瓣,研磨好的沈香粉,提煉的花露,還有小巧的玉質研磨杵,白瓷調配碗,全都擺放得整齊有序。

寧凝走到主案前,拿起一只白瓷碗,語氣溫和地講解道:“今日我們調配的是春日玉蘭香膏,選材以新采的白玉蘭為主,搭配少量沈香粉中和香氣,再加入一勺花露鎖香,既能保留玉蘭的清潤,又能讓香氣更顯綿長。”

說著,她指尖輕撚,將玉蘭花瓣放入碗中,拿起玉杵緩緩研磨,動作優雅從容,神情專註。“研磨花瓣時要輕柔,莫要太過用力,以免破壞花香的本味,研磨至糊狀即可。”她一邊演示,一邊耐心講解,時不時擡頭看向賓客,解答大家的疑問。

“侯夫人,研磨的力度如何把握才好?”吏部尚書夫人握著玉杵,有些手足無措地問道。寧凝緩步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引導著她放緩力度:“夫人莫急,就像這般,力道輕柔,勻速研磨,感受花瓣的質地,慢慢來便好。”

在寧凝的指導下,尚書夫人漸漸找到了竅門,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一旁的翰林學士夫人則對著沈香粉的用量犯了難,寧凝笑著說道:“夫人若是喜歡清淡些的香氣,便少放半勺沈香粉,若是偏愛醇厚些,便多放一點,香道本就無定法,合自己心意便是最好。”

廳內的氣氛愈發熱鬧,賓客們紛紛動手嘗試,有的認真研磨花瓣,有的小心翼翼地添加香粉,偶爾互相交流心得,時不時向寧凝請教,寧凝都一一耐心解答,語氣溫和,毫無架子。

威遠將軍侯太夫人調配出第一盒香膏,湊近鼻尖輕嗅,笑著說道:“果然好聞!比直接買的香膏多了幾分心意,侯夫人教得真好。”

伯爵夫人也笑著附和:“是啊,親手調配的香膏,格外有意義,今日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寧凝看著眾人投入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她走到崔夫人席位旁,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地問道:“崔夫人要不要也試試?親手調配一盒香膏,也算不負今日春日雅集。”

崔夫人淡淡擡眸,看了一眼案上的工具,沈默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冷淡:“不必了,侯夫人好手藝,諸位盡興便好。”寧凝並未勉強,淺笑頷首,轉身繼續指導其他賓客。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過正午,賓客們都親手調配出了屬於自己的香膏,臉上滿是成就感。寧凝看著眾人手中的香膏,語氣溫和地說道:“今日的鑒香雅集,能與各位一同品鑒香材,親手制香,實屬幸事。每一盒香膏,都藏著各位的心意與巧思,也是今日最美的收獲。”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時辰不早,今日的鑒香會便到此結束。碧露軒為各位準備了一小盒十二花神香膏作為伴手禮,也算是一點心意,稍後便讓夥計們送到各位手中。往後諸位若是喜愛香道,隨時歡迎來碧露軒小坐,我們一同交流探討。”

賓客們紛紛起身,對著寧凝拱手道謝。

“多謝侯夫人今日的款待,不僅學到了香道技巧,還親手做出了香膏,真是不虛此行。”

“侯夫人手藝絕佳,待人謙和,往後碧露軒,我定要常來。”議論聲中,賓客們陸續起身告辭,李沐清帶著夥計們熱情相送,有條不紊。

崔夫人也緩緩起身,對著寧凝微微頷首,未再多言,帶著張嬤嬤與幾名侍女轉身離去,只是走出碧露軒大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匾額,眼底的冷意更甚,心中暗暗記下今日之事。

待所有賓客離去,碧露軒內終於恢覆了平靜。李沐清走到寧凝身邊,臉上滿是驕傲:“三娘,今日你可真是臨危不懼,那崔夫人明顯就是上門找事的,幸好被你化解了,不然今日咱們這場子,可算是完了。”

寧凝淺淺一笑,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坦然:“總算是圓滿完成,只是這崔夫人如此針對我,哎,也不知後面還會不會有別的麻煩。”

想到對方畢竟是崔家的當家主母,在燕京的人脈勢力更是盤根錯節,若是真的要下狠手整治她們,也確實是一個大麻煩,想到此處,李沐清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

崔夫人一行剛踏入太傅府內院,臉上強裝的端莊便再也繃不住,擡手一把揮開侍女遞來的帕子,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扶我去書房!去找老爺!”

侍女被她突如其來的戾氣嚇得一哆嗦,連忙扶住她的胳膊,不敢多言,只低聲應著,腳步匆匆地跟著她穿過抄手游廊。張嬤嬤跟在身後,看著主母緊繃的背影,心中清楚,今日鑒香會上的難堪讓主母憋了一肚子火氣,只是她身為下人,縱有千言萬語,也不敢輕易開口勸慰。

沿途路過的丫鬟仆婦見此情景,都識趣地垂首避讓,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崔夫人素來端莊自持,這般動怒的模樣,實屬罕見。

崔大人崔秉謙的書房坐落於府中僻靜處,青磚鋪地,竹影婆娑,平日裏靜謐肅穆,唯有讀書聲與筆墨紙硯的氣息縈繞。此刻崔秉謙正端坐於案前,批閱著手中的奏折,眉頭微蹙,神色專註,周身散發著身居高位的沈穩與威嚴。他身為崔太傅的嫡子,憑借自身才幹與家族勢力,如今已官至兵部尚書,在朝中頗有話語權。

“老爺!”崔夫人未等隨從通傳,便徑直推門而入,語氣裏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平日裏端莊的發髻微微散亂,眼底滿是委屈與憤懣,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

崔秉謙被打斷思緒,擡眸看向她,見她這般失態,眉頭皺得更緊,放下手中的毛筆,語氣沈了幾分:“何事如此慌張?不顧規矩,貿然闖進來,成何體統?”

他素來註重禮儀分寸,崔夫人今日這般模樣,若是被外人瞧見,難免落人口實。

崔夫人走到案前,一把扶住桌沿,胸口劇烈起伏,緩了緩語氣,卻依舊帶著怒火:“老爺,今日我去碧露軒參加那個新來的靖北侯夫人的鑒香會,受盡了屈辱!那個出身鄉野的女子,仗著自己是侯夫人,又有幾分制香的手藝,竟半點不把我們崔家放在眼裏,當眾反駁張嬤嬤,還暗戳戳地敲打我,讓我在一眾貴婦面前下不來臺!”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裏添了幾分委屈:“我本是想去讓她知道我們崔家的厲害,也讓她離望兒遠些,可沒想到,反倒被她擺了一道!這女子心思極深,口齒又伶俐,幾句話便說得滿場賓客都站在她那邊,連我都被她噎得啞口無言!”

崔秉謙聞言,神色並未有太大波動,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不過是一場女子之間的宴會,些許口舌之爭,何必如此動怒?寧凝如今是靖北侯夫人,蕭延昭又剛剛立下大功,我們不必輕易與她結怨。”在他看來,崔夫人今日的舉動,實在太過魯莽,得不償失。

“結怨?”崔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服,“老爺,我今日這般做,全是為了望兒,為了我們崔家啊!你以為我願意自降身段,去跟一個鄉野女子計較嗎?”

崔秉謙眉頭一蹙,放下茶盞,語氣沈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望兒怎麽了?”

“望兒怎麽了?”崔夫人眼眶一熱,索性將所有的委屈與憤怒都倒了出來,“自從望兒從鎮安縣回來,便對王家的婚事百般抵觸,連王小娘子的面都不願意見,王家那邊早已頗有微詞,甚至傳出要退婚的風聲,我派人去查,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寧凝!”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卻依舊難掩怒火:“望兒當年在鎮安縣辦差時,便常去寧凝開的食肆,想來那時候便被她勾走了心思。如今寧凝入了京,開了碧露軒,望兒更是魂不守舍,竟瞞著我們,遣人給她送了一堆的綢緞首飾,珍稀香材,擺明了是對她動了心思!”

“那寧凝明明已是靖北侯的妻子,卻還這般不安分,勾得望兒失了分寸,毀了我們崔家與王家的聯姻,壞了崔家的名聲!”崔夫人越說越激動,“今日我去刁難她,便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難而退,離望兒遠些,保住我們崔家的顏面,守住這門聯姻。可她倒好,反倒讓我難堪!”

“所以,你便想找法子,去整一整寧凝?”崔秉謙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不等崔夫人回答,便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糊塗!你簡直是糊塗透頂!”

這一聲呵斥,力道極重,震得桌上的筆墨紙硯都微微晃動,崔夫人被嚇得渾身一僵,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眼底滿是錯愕。她從未見崔秉謙這般動怒,平日裏他雖嚴肅,卻從未對她如此厲聲斥責。

“老爺,我......”崔夫人還想辯解,卻被崔秉謙厲聲打斷。

“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崔秉謙站起身,目光淩厲地盯著她,語氣裏滿是怒火與失望,“寧凝是靖北侯蕭延昭的妻子,蕭延昭如今剛剛立下大功,聖上對他的態度至今都有些模糊,我們崔家豈能在此刻輕易得罪他?你今日去碧露軒刁難寧凝,已是魯莽之舉,如今還想找法子整她,若是鬧大了,你可知會給我們崔家帶來多大的禍事?”

“還有,你以為望兒對寧凝獻殷勤,真的是因為被她勾走了心思?”崔秉謙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無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如此貿然行事,險些壞了大事!”

崔夫人被他罵得啞口無言,眼底的委屈與憤怒漸漸被疑惑取代,她怔怔地看著崔秉謙,低聲問道:“老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望兒的所作所為,不是因為喜歡寧凝?”在她看來,崔望那般舉動,分明是動了真情,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緣由。

崔秉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門外,沈聲道:“都退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

守在門外的侍女與小廝,還有站在一旁的張嬤嬤都連忙躬身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輕輕關上了書房的門。一時間,書房內只剩下崔秉謙與崔夫人二人,靜謐得能聽到窗外竹影晃動的聲音。

崔秉謙走到窗邊,背對著崔夫人,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恢覆了幾分沈穩:“望兒去找寧凝套近乎,並非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經過我授意的。”

“什麽?”崔夫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快步走到他身後,急切地問道,“老爺,您說什麽?這是您讓望兒去做的?您為何要這麽做?寧凝她可是靖北侯的妻子,望兒這般做,若是傳出去,我們崔家的顏面何在?王家那邊,又該如何交代?”也不怪她如此失態,崔王兩家的聯姻明明是丈夫一手促成,可是他如今又......她實在無法理解,崔秉謙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崔秉謙緩緩轉過身,看向崔夫人的目光深沈,半晌後才開口說道:“顏面固然重要,但家族利益,遠比一時的顏面更重要。我之所以讓望兒去接近寧凝,並非是讓他與寧凝有什麽私情,而是為了探探寧凝的虛實,摸清一件事。”

“什麽事?”崔夫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輕聲問道。

崔秉謙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指尖輕輕摩挲著奏折上的字跡,語氣沈了下來:“你可知,蕭延昭在西北平叛,誅殺孫懷義叛軍時,為何能勢如破竹,所向披靡?他手下的騎兵,不過數千人,卻能以一敵百,大敗叛軍數萬兵力,這其中,絕非偶然。”

崔夫人微微頷首,低聲道:“此事我略有耳聞,聽聞蕭延昭手下的騎兵,個個驍勇善戰,馬術精湛,故而才能大敗叛軍。”這一點,是朝野上下都知曉的事,她實在不明白,這與寧凝有什麽關系。

“並非只是馬術精湛那麽簡單。”崔秉謙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凝重,“我特意派人去西北探查,一查之下才得知,蕭延昭手下的騎兵,所以能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是因為他們都配備了一種新改良的馬鐙。”

“馬鐙?”崔夫人皺起眉頭,疑惑道,“馬鐙不就是尋常的馬具,有什麽特別之處?”在她看來,馬鐙不過是供騎兵踏腳,穩定身形的工具,再怎麽改良,也不至於讓騎兵的戰鬥力提升如此之多。

“這可不是尋常的馬鐙。”崔秉謙的語氣嚴肅了幾分,“這種新改良的馬鐙,材質堅韌,設計精巧,不僅能讓騎兵在馬背上更穩,還能節省體力,讓騎兵在作戰時,既能靈活閃避,又能全力出擊,極大地提升了騎兵的作戰能力。孫懷義的叛軍,便是敗在這種馬鐙之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起初,我以為這種改良馬鐙,是蕭延昭手下的能工巧匠設計出來的。畢竟蕭家手握重兵十數年,他爹雖死了,給他留下些人才傍身也是常事。可後來,望兒因為在鎮安縣與他們夫妻二人接觸過,卻不認同我的看法。”

“望兒說,當年在鎮安縣,寧凝開的食肆,便有許多新奇的吃食與做法,都是旁人從未見過的,除此之外,她還能做出許多精巧的小物件,設計思路天馬行空,連鎮上的工匠都讚嘆不已。”崔秉謙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探究,“望兒還猜測,這種新改良的馬鐙,說不定就是出自寧凝之手。畢竟蕭延昭的父親也領兵多年,以往蕭家的西府軍裏可從未出現過這樣的馬鐙。在蕭延昭身邊,能有這般靈巧心思,想出如此精妙設計的人,恐怕只有他這位夫人了。”

崔夫人聽到這裏,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老爺,您的意思是,您讓望兒去接近寧凝,就是為了查清,那改良馬鐙是不是寧凝設計的?”

“正是。”崔秉謙點了點頭,語氣凝重,“若是這馬鐙真的是寧凝設計的,那這個女子便絕非我們想象中那般簡單。她既有制香和廚藝的手藝,又有這般精妙的設計才能,若是能將她的本事為我們崔家所用,或是摸清她的設計思路,對我們崔家,對朝堂之上的布局,都有著極大的益處。”

“可......可望兒這般頻繁地接近寧凝,若是被蕭延昭察覺,或是被王家知曉,豈不是會惹來麻煩?”崔夫人依舊有些擔憂,語氣裏帶著幾分顧慮,“今日我去碧露軒,已是險些與寧凝結怨,若是再讓望兒繼續接近她,萬一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崔秉謙看著她,沈聲道:“這點我自然考慮到了。我讓望兒去接近寧凝,只是讓他旁敲側擊,探探口風,也不可能與寧凝有任何逾越規矩的舉動。至於王家那邊,我會親自去周旋,暫時穩住他們,不會讓婚事出現太大的紕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今日的舉動,實在太過魯莽,險些壞了我的謀劃。往後,你萬萬不可再擅自去找寧凝的麻煩,更不可再提其他的念頭。我們如今要做的是穩住寧凝,讓望兒順利探清虛實,而不是與她結怨,斷了我們的後路。”

崔夫人站在原地,沈默片刻後,看向崔秉謙,語氣裏帶著幾分愧疚:“老爺,是我糊塗,一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險些壞了大事,我往後再也不會了。”

崔秉謙看著她,語氣緩和了幾分:“你知曉便好。望兒那邊,我會親自叮囑他,讓他行事謹慎些。你只需安心打理府中中饋,莫要再插手此事,更莫要再給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是,我記住了。”崔夫人躬身應道,眼底的戾氣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丈夫的順從。

書房內,再次恢覆了靜謐。崔秉謙走到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目光卻變得愈發深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