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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意外得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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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意外得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就是……

魚酸醬在粗陶碗裏浮起金紅的油花, 豆瓣的醇厚混著花椒的烈氣漫過三尺攤面。寧凝正和桂花等人一道,往竹簽上穿鹵得透爛的牛筋,她的指尖沾著的鹵汁泛著琥珀光, 竹簸箕裏的藕片切得薄如蟬翼, 快到晌午了,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 映出她鬢邊那只芙蓉玉簪的碎影。

“怎麽總感覺今年特別熱?”春霞嬸子一邊整理串串架,一邊說道。

燕雲樓歇業後, 凝記食肆的冷鍋串串也徹底在鎮安縣打響了名聲,街坊們一傳十,十傳百,甚至隔壁鄉鎮的食客也會專程趕來嘗嘗鮮。原本盛放串串的竹架子就有些不太夠用了。昨兒個寧凝還特意又去訂做了一個竹架子。

蕭母整理著賬本, 語中帶笑:“沒準兒是因為咱串串賣的太好,整日生火, 搞得店裏特別熱呢?現下才四月, 這鎮安縣又在北方,真的熱也熱不到哪兒去。”

眾人一邊做活,一邊嘮著家常, 店內一片歲月靜好。凝記食肆的木招牌也在風裏輕輕搖晃,門簾上的銅環撞擊聲混著蒸籠裏飄出的肉香,在青石板路上漫開。

寧凝正低頭給剛出爐的粉蒸肥腸潑油,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凝記食肆的大堂門檻外, 腳步頓了頓。

她擡頭凝望,只見來者頭戴頂卷邊氈帽,帽檐下露出幾縷卷曲的黑發,鼻梁高挺得像被西域的風精心雕琢過。他身上那件粗布長袍染著奇異的色澤,袖口磨出的毛邊裏還沾著些細碎的沙粒。

“店家。”那人跨步進店, 開口時帶著點生澀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揚,“聽聞你這兒的吃食,特別有名?”

寧凝忙把手裏的鐵勺往案上一放,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特別有名可實在談不上,算是有些小特色吧。客官是從西邊來的?”她指了指對方腰間掛著的皮囊,那上面繡著的葡萄藤紋樣,她來到這裏快一年了,從沒見過。

貨商爽朗地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從龜茲來,走了一個月才到這兒。”他解開皮囊往桌上一倒,滾出幾顆圓滾滾的幹果,紫黑發亮的果皮上還掛著層薄薄的白霜,“嘗嘗?我們那兒的無花果幹,比蜜還甜。”

說話間,春霞嬸子早已將貨商迎進大堂,安排坐好,並盛了杯甜豆漿遞了過去。

寧凝捏起一顆放進嘴裏,果肉的綿密混著陽光曬出的醇厚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眼睛一亮:“這味道!真是香甜可口。” 她轉身從後廚端出一碟剛蒸好的玫瑰團子,遞給貨商,“您試試這個,用新米磨的粉,加了本店特制的玫瑰醬。”

貨商捏起塊粉白的糕點,鼻尖先湊上去聞了聞,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這香氣,倒像我們那兒清晨的花園。”他咬下一口,糯米的軟糯混著玫瑰花的清冽在齒間散開,“你們中原人真會琢磨吃食,把花的魂兒都鎖進米糕裏了。”

兩人順勢攀談起來,貨商見寧凝對西域風物十分感興趣,索性將搭在肩上的行囊往地上一卸,帆布解開的瞬間,寧凝只覺眼前炸開一片奇異的色彩。

“這些都是沿途收的好東西。”他拿起一卷繡著胡旋舞紋樣的錦緞,展開時仿佛有樂聲從絲線裏飄出來,“龜茲的繡娘要花半年才能繡完一匹。”又拎起個皮囊晃了晃,裏面傳來液體撞擊的輕響,“這是莎車的石榴酒,埋在沙丘裏陳了三年。”

寧凝的目光卻被角落裏一個纏著棉布的竹筐吸住了。筐縫裏漏出幾片嫩紅的葉子,葉緣帶著細碎的鋸齒,像是剛從泥土裏探出頭的春芽。她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縮回手,指尖在圍裙上蹭了蹭:“這是……”

“哦,這個啊。”貨商把竹筐往往光亮處處挪了挪,掀開蓋在筐子上的棉布,十幾株帶著濕泥的幼苗露了出來,根莖圓胖得像剛出生的小豬崽,“這是在於闐城外的綠洲裏挖的,當地人叫它‘土瓜’。餓了就烤來吃,埋在沙裏過冬也壞不了。”

他掐下片葉子遞過去,“你瞧,掐斷的地方會冒白漿,埋在土裏就能活,結的果子甜得能當糖吃。”

寧凝的呼吸倏地屏住了。她在現代時,去鄉下考察時見過這東西,結出的果實叫地瓜,又叫紅薯。可以蒸可以烤,還可以炒著吃,是當代最主要的農作物之一。可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後,就從沒見到過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幼苗,指腹撫過帶著絨毛的葉柄,那點嫩紅在掌心微微顫動,像是握著團跳動的火苗。

“這東西……能在咱們這兒種活?”她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冬天剛來這裏時,蕭母帶著兩個孩子連飯都吃不飽時的情景。

紅薯的成活率很高,而且生長周期快,一年可以兩到三熟,而且果實非常美味又能頂飽。若是在災荒年,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貨商撓了撓頭:“耐旱得很,戈壁灘上都能紮根。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兒的水土肯不肯收留它。”他忽然一拍大腿,從筐底翻出張泛黃的羊皮紙,“這是當地老農畫的栽種圖,你要是稀罕,就送你了。”

羊皮紙鋪開在八仙桌上,粗糙的紙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田壟,用朱砂標著播種的節氣。寧凝的指尖順著那些笨拙的線條游走,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轉身走到櫃臺前,將櫃子裏的銀子全倒出來,雙手捧到貨商面前,擡頭看向對方,眼裏亮得像落滿了星星:“客官,這幼苗……我全要了,成嗎?”

蕭母等人大驚,那櫃臺裏的銀錢是為今日為顧客找零周轉準備的,少說也有二十幾兩,可不是個小數目。

貨商哈哈大笑,把竹筐往她懷裏一推:“送你了!等下次來,我可要嘗嘗用這‘土瓜’做的點心。”

寧凝倒也不願意貪圖他的這些便宜。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幼苗應當就是紅薯幼苗了。對於整個大燕朝而言,至今還沒有這種糧食出現。如果能成功引入,那麽不止自己和家人可以不再為吃食發愁,全縣城,甚至全天下的百姓都將受益無窮。

而要推廣紅薯種植,自己手中這一筐幼苗顯然是不夠的,將來保不齊還得靠這位貨商才能引進更多紅薯幼苗呢!雖然每一株幼苗可能也就幾文錢,但是這第一筆成交的生意,買的可不只是這一筐幼苗,還是和西域貨商的長久合作,因而這二十幾兩,寧凝並不覺得吃虧。

在寧凝的再三勸說下,貨商終於收下了那筆銀子。寧凝把竹筐往臂彎裏緊了緊,濕漉漉的泥土透過棉布蹭在衣袖上,涼絲絲的觸感反倒讓她心裏更熱了。她扭頭囑咐道:“春霞嬸子,麻煩您為這位客官介紹介紹咱店裏的招牌菜。”

春霞嬸子等人還在疑惑寧凝為何花錢買那筐幼苗呢,見她出聲,稍微楞了楞,但也快步迎上,笑著說:“這位客官想吃點啥?咱這兒的酸菜魚、粉蒸肥腸都是招牌,還有最新推出的冷鍋串串也很受歡迎,要不給您來幾串?”

寧凝沒等貨商答話,已經抱著竹筐往後門走。“嬸子您多給客官介紹介紹,我去去就回!” 她的聲音從門後飄過來時,人已經踩著石板路拐進了後院。

後院角落那片空地支著個舊木架,原本堆著些過冬的柴火。寧凝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放在青磚地上,蹲下身輕輕撥開棉布,看著那些嫩紅的葉子在微風裏輕輕搖晃,心中一片火熱。

墻角那把銹跡斑斑的小鋤頭被她一把抄起來,往地上刨了兩下。青磚縫裏冒出的青苔沾在鋤頭上,帶著股潮濕的土腥味。她選了塊光照最好的地方,一點點把板結的泥土翻松,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什麽稀世珍寶。

“先試著栽種一兩株看看情況。”寧凝嘴裏喃喃自語,指尖捏起塊碎瓦片扔到一邊,“咱們這兒雨水足,陽光也暖,肯定比戈壁灘舒服。” 她想起貨商說的耐旱,又特意往土裏摻了些腐葉,怕太澇了傷著幼苗。

微風陣陣,穿過後院的圍墻,落在她汗津津的額頭上。寧凝把第一株幼苗放進挖好的小坑裏,培土時特意留出三分之一的根莖露在外面,就像羊皮紙上畫的那樣。

等到她將紅薯幼苗種好,直起身捶了捶腰,忽然聽見前院傳來春霞嬸子爽朗的笑聲,夾雜著貨商生澀的中原話。

她用井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把方才勞作帶來的燥熱驅散了大半。又扯了扯衣角上沾著的草屑,剛掀開門簾,就見春霞嬸子正給貨商新添了一杯甜豆漿。

貨商面前的空碟摞得像座小山,手邊的空簽子也有手腕那麽粗,他舉著茶杯往嘴裏倒,喉結滾動的聲響隔著兩張桌子都能聽見。“這串兒做的,比我們那兒烤全羊還夠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瓷杯底磕出清脆的響,“還有這酸菜魚,配著米飯能多吃三碗!”

寧凝微微一笑,走過去時,腳步都帶著一絲輕快。她拿起茶壺給貨商續水,茶水在青瓷杯裏轉著圈:“客官吃得還合口味?”

“合!太合了!”貨商抹了把嘴,指腹蹭過沾著的醬汁,“你們中原的吃食,精細得像藝術品,偏偏還這麽頂飽。”他夾起最後一塊魚腹肉,刺都沒吐就咽了下去,“說起來,你後院那‘土瓜’栽好了?”

寧凝連忙點頭,幅度都比平時大:“剛栽完,就按照你給的羊皮紙上的方法,那些幼苗看著精神著呢。”

她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思忖片刻,再次開口道:“不瞞客官說,我剛才在後院琢磨,這東西要是能在咱們這兒種活,附近街坊,不!我們全縣的百姓怕是都得念你的好。”她擡眼看向貨商,眼裏的期待像要溢出來,“不知你那兒……還能多找些幼苗嗎?”

貨商正用牙簽剔著牙,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大笑起來:“你這店家,倒是會順藤摸瓜。” 他往椅背上一靠,氈帽滑到後腦勺,“實不相瞞,我這次帶的只是樣品,要是能在中原打開銷路,我能讓駝隊一趟趟往這兒送。”

寧凝的心猛地一跳,手心瞬間冒出些汗。果然,這些行商手中都至少握著一到兩個商隊的。

她轉身從櫃臺抽屜裏翻出筆墨紙硯,硯臺裏是蕭母方才剛磨好的墨,帶著淡淡的松煙香。“客官要是信得過我,咱們不如立個合約?”她鋪開宣紙,筆尖在硯臺裏蘸了蘸,“我按市價收你的幼苗,若是種成了,還能幫你聯絡其他商戶。”

貨商湊過來看她寫字,眼裏滿是新奇。寧凝的筆尖在紙上游走,寫下 “每株幼苗作價十文,五月前送抵一百株,秋收後再議後續”,末了又添上“包活包種,死苗包換”。她把筆遞給貨商:“按個手印就行。”

貨商從腰間解下個銀戒指,在朱砂盒裏蘸了蘸,重重按在落款處。殷紅的指印像朵突然綻開的花,把兩人的名字圈在了一起。“我們西域人做生意,講究個痛快。”他把合約折成方塊塞進懷裏,“我這就送信回去,讓他們多挖一些,保管五月前,將一百株按時送到。”

寧凝把另一張合約仔細折好,夾進賬本最厚的那一頁。店內已經陸續有食客進來了,見到西域貨商,都一臉好奇地打量著。

貨商忽然想起什麽,從行囊裏掏出個陶甕:“這個送你,咱們那兒的葡萄籽,泡在酒裏能安神。等你種出‘土瓜’,我用它來換你的新吃食。”

檐外的風帶著初夏的熱氣湧進來,吹動了賬本的紙頁。寧凝望著貨商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裏的陶甕還帶著對方手心的溫度。

@@@@@@

最後一盞燈籠被王力摘下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寧凝把賬本鎖進櫃臺抽屜,聽見春霞嬸子在後院收拾碗筷的叮當聲,蕭母正坐在門檻上給蕭延朗縫補磨破的袖口,銀簪在昏黃的油燈下閃著微光。

“都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拾掇。”寧凝端來了一盆熱水,往裏面撒了把薄荷葉子。水汽帶著清涼的香氣漫開,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蕭母放下針線,指腹在布面上蹭了蹭線頭,又伸手挑了挑燈芯,讓油燈更亮了些。她的聲線帶著慣有的溫和:“凝丫頭,下午見你把那胡商帶來的新苗兒寶貝似的栽在後院,走路都怕踩著影子,這到底是啥稀罕物啊?”她眼角的皺紋裏盛著關切,說話時還不忘瞥一眼寧凝沾著泥土的褲腳,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自從全家搬來這鎮安縣,她就沒少操心。

春霞嬸子擦著手從後院進來,手裏還攥著塊沒吃完的杏仁酥,酥皮簌簌往下掉,她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接:“我也正想問呢!”尾音揚得老高,帶著股子好奇勁兒,“那西域客商臨走時,扒著門框跟我交代三遍,說那些苗比他駝隊裏的玉石還金貴,讓你白天得曬夠日頭,晚上還不能受著凍。”她把杏仁酥往嘴裏一塞,含糊不清地補充,“我瞅著那苗葉子紅撲撲的,倒像是廟裏供的福娃娃。”

寧凝笑著,先是往每個人手裏塞了杯熱茶,自己捧著杯子在長凳上坐下,瓷杯的溫熱透過掌心傳到心裏。她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聲音裏帶著剛發現寶貝的雀躍:“這是一種叫紅薯的東西,從西域來的。”

她把貨商說的耐旱高產細細講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講到激動處,還擡手比劃著,“這些幼苗要是能種活,烤著吃甜的很呢,蒸著吃也能當主食,還能炒菜!聽著就稀罕吧?”

“能當主食?”蕭母猛地直起身,手裏的針線“啪嗒”掉在布上,油燈的火苗在她眼裏跳了跳,映出幾分不敢置信。那些被風雪掩埋的記憶突然沖破塵封,她仿佛又看見丈夫當年征戰的軍營,朔風卷著雪沫子灌進帳篷,將士們凍得發紫的手裏攥著凍硬的窩頭,咬一口能硌掉牙。

她頓了頓,伸手撿起針線,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去年冬天糧價飛漲,那光景……”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想起自家兩個小的,蕭延朗和蕭小妹差點兒活生生餓死在去年冬天的情景。

她望向寧凝的目光再次充滿感激。既然三娘說這東西能當主食,那自然是一定可以的。

當年隨夫君在軍營時,她見過太多因糧草斷絕而餓斃的士兵。記得有一年寒冬,大軍被圍困在山谷裏,最後連戰馬都殺得只剩幾匹,將士們只能挖雪底下的野菜充饑,好多人吃了有毒的草,上吐下瀉還得握著刀守在陣前。那時她就想,要是有種能扛住饑荒的糧食,該多好。

“那客商拍著胸脯說,一畝地能收上千斤呢!”寧凝的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我跟他訂了合約,紅泥按的手印,五月前先送一百株來。明兒我就去挑一塊好點兒的田地,咱們先試種著,要是成了,就挨家挨戶去說,發動街坊們都種上。”

蕭母手裏的針線又停了,這次她沒有去撿,只是定定地看著寧凝,眼角的皺紋裏慢慢蓄起水汽。自家二郎如今也投了軍,上戰場打仗是遲早的事。若是三娘說的這紅薯真能高產,往後運往前線的糧草裏多些這頂飽的東西,二郎和他的弟兄們,是不是就能少受些餓肚子的罪?

“若是真能成,”蕭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指尖輕輕摩挲著蕭延朗衣袖上磨出的毛邊,“那可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她擡眼看向寧凝,目光裏淬著股韌勁,“需要啥農具、啥人手,需要咱做什麽,三娘你盡管開口,咱一定要把這紅薯種成了!”

桂花也捏起一塊杏仁酥,往嘴裏一塞,含糊不清地說:“要是真能成,那可是積德的大好事!”她嚼著酥餅,說話時臉頰鼓鼓的,像只滿足的小松鼠,“我娘家那幾畝薄田,石頭比土多,正好試試!”大家都是莊戶人家,也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太明白莊稼人靠天吃飯的意思了。

往日裏土裏產出的作物無非是米面兩種,若是年景不好,產出量也不高,那家家戶戶都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若是這紅薯真能成,無疑是又多了一種莊家作物,按照寧凝說的,一年能熟好幾次,產量又高,那將來就真的不用餓肚子了!

春霞嬸子拍了拍寧凝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滾燙,力道也足,“需要翻地、澆水的力氣活,盡管跟嬸子說,我那口子有的是力氣,保管給你幹得利利索索!”

王大嬸興奮的就連擦桌子都透著股麻利勁兒:“雖說你王大叔現在年紀大了,可擺弄這些莊稼活兒還是有一套的。”她擡頭沖寧凝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等明兒讓他來看看,該咋侍弄這些苗,保準給你琢磨出最好的法子。”說著,她又輕輕蹙起眉,“只是這西域來的東西,怕是跟咱們本地的莊稼不一樣,嬌貴得很,得格外上心才行。”

“不怕!”寧凝的目光亮得像落滿了星光,語氣裏滿是篤定,“那客商留了栽種的法子,我都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了,什麽時候澆水、什麽時候施肥、什麽時候搭架子,寫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合約上那個殷紅的指印,像朵盛開的花,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一步步來總能成的。”她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雖沈,卻也滿是希望,仿佛已經看到了來年豐收的景象。

夜色漸深,食肆裏的燈還亮著。蕭母低頭縫補時,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著。茶杯裏的熱氣裊裊升起,混著眾人的笑語聲,在寂靜的巷子裏漫開。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為這悄然萌發的希望,輕輕打著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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