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不速之客 “三娘,這是發生了什麽?”

關燈
第121章 不速之客 “三娘,這是發生了什麽?”

這幾日因為草餅, 凝記食肆的生意是更上了一個臺階。這草餅外形圓滾可愛,色澤搭配鮮亮,口感軟糯香甜, 不僅是普通百姓, 不少富戶家中也會買一些回去。

草餅比起其他吃食,放置的時間更長, 很多大戶人家甚至買回去擺盤招待客人,甚至還有自帶了精美食盒來凝記食肆的, 就為買幾塊草餅裝進去,當作禮品贈送給友人。

凝記食肆原先在布局初始,寧凝就在門口做了一個小櫃臺,單獨開了一扇窗, 權當做賣熟食的檔口。

原本這個檔口只賣香辣肉幹之類的辣口菜,每日也是暮食前後生意比較火爆, 因為不少百姓下工後會邀上三五好友去飲酒, 買一些香辣肉幹當作下酒菜了。

寧凝幹脆就將檔口的生意錯開,正午時分供應各色草餅,到了暮食前後則供應香辣肉幹, 這樣彼此不牽扯,食客們想來買吃食也有規律可循。

三日下來,效果頗好,哪怕是新品上市頭三天的優惠活動結束後, 草餅的生意也並未受到什麽影響,反而由於一傳十,十傳百的口碑效應,竟有了不減反增的趨勢。

連李沐清都來凝記食肆訂了不少草餅,說是要送給各路閨閣密友呢。

寧凝想了想, 這些人脈可都是將來脂粉鋪子的核心顧客,便幹脆一律打了八折優惠,倒叫李沐清不好意思了起來。

這邊凝記食肆的生意熱熱鬧鬧,自然也有同行就看在眼裏,酸在心裏。

可是顧客是用腳投票的,不管怎麽說,這些百姓還就是願意去凝記食肆消費,其他酒樓攤子的老板除了說幾句酸話,背後對著凝記食肆指指點點外,也是毫無辦法。

關於外界的各種流言,寧凝壓根兒不放在眼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凝記食肆生意好,自然就搶占了別家鋪子的生意,畢竟整個市場就這麽大。

既然已經在生意場上占盡上風,若是連背地裏讓人說兩句酸話,發洩一下也不許,那也顯然沒有這個必要。

總之,在凝記食肆的生意絲毫不受影響的情況下、其他人怎麽說,寧凝著實懶得搭理。

唯一讓人頭大的就是屢屢跑來獻殷勤的陳家大公子陳煜了。

不過除了第一次帶了一大堆仆從招搖過市以外,這位陳公子之後都收斂了不少,每次來凝記食肆都極為低調,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走溫情路線。

寧凝對此很無所謂,反正每次陳煜本人或是派了仆從來到店裏,寧凝都躲在後院,壓根兒不去理會。

而蕭母則會當面義正辭嚴地怒斥,不過,也不曉得是不是陳家人就真的如此厚臉皮不管凝記食肆這邊再怎麽甩臉子或是不加理會,陳煜那邊照舊我行我素,基本上每日都有陳家示好的一些舉動。

凝記食肆的眾人私下提及此事,大都覺得陳煜可能所圖甚大。

尤其是寧凝深知,陳煜和原主的感情壓根兒沒到這個份兒上,不然也不會原主嫁去底張村幾個月,陳煜全無反應。

再加上先前腦海中湧現的記憶碎片,原主跟了陳煜後那可是真的沒有好下場,可見此人負心薄幸,人品極差,現在對寧凝如此伏低做小,只讓人覺得此人包藏禍心,恐另有所圖。

@@@@@@

這日午時剛過,凝記食肆的午膳結束了,擺在門口的草餅攤子也剛剛收攤。吳大嬸和春霞嬸子樂呵呵地將木桌和木板搬回店中。

這草餅生意實在太好,在每人限購五個的情況下,二百多個草餅再次賣完,不少排隊的食客甚至沒有買到。

兩位嬸子笑的合不攏嘴,一邊做活兒一邊感嘆明日可得多做一點草餅才好。

食肆裏已經沒有什麽食客了,寧凝同四娘、蕭母等人一起,正坐在櫃臺前的桌子上說閑話。蕭母手中還忙著做針線,先前寧凝說的配飾,她可是牢牢放在心上,這段日子一有空隙就做做繡活兒,想要趁著新鋪面開業前將圍巾和包包都多做一些出來。

恰在此時,一位身著紅色長褂的中年婦人帶著另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凝記食肆。

寧凝等人倒是一楞,附近的食客早就摸清了凝記食肆開業的規律,午時之後到暮食開始前這段時間,凝記食肆是不營業的,食客們也斷不惠在此時上門。

但是,畢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只要沒有將歇業的牌子掛上去,作為食肆老板就不能將進了門的顧客往外趕。

寧凝最先反應過來,沖著春霞嬸子使了個顏色,便站起身來招呼兩位婦人。

那邊春霞嬸子也急忙將旁邊的桌椅擦幹凈,招呼兩位坐下。

那位衣衫華麗的婦人不錯眼地盯著寧凝半晌,緩緩點了點頭,而另一位打扮喜慶的婦人則沖著寧凝直笑。

這兩位的態度古怪,一時之間竟搞得寧凝有些懵,她用圍裙隨意擦了擦手,笑著問道:“請問兩位是要吃些什麽?我們鋪子現在是歇業期,有些吃食一時之間做不了。”

那衣著喜慶的婦人樂呵呵地沖著寧凝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而卻沖著蕭母連呼:“恭喜夫人,夫人大喜啊!”

這下不止寧凝,凝記食肆中的眾人都被這話搞得楞了片刻。

蕭母有些無措地反問:“何喜之有?”

那喜慶婦人看了寧凝一眼後,笑得愈發燦爛:“今日我是專門替人上門提親的!”

大堂內眾人一默,半晌後寧凝才開口問:“給誰提親?”

那喜慶婦人嗔怪地望了望寧凝,起身就要去拉蕭母的手:“當然是為夫人您家的千金提親了。”

蕭母一呆,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春霞嬸子接口道:“我們東家的小姑子今年才不到三歲,說什麽親呢?這位夫人您是不是找錯門了?”

那婦人翻了春霞嬸子一眼,沒好氣地說:“沒有找錯!人家看中的就是凝記食肆的老夫人膝下的大女兒!”

這下蕭母也反應過來了:“我就一個女兒,今年不足三歲,還不到說親的時候。”

“誒呀夫人您還在跟我見外什麽呢!”那喜慶婦人眼珠子在寧凝身上轉了一圈,口中卻沖著蕭母,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

寧凝被這一眼瞅的有些莫名,心中一個荒誕的想法緩緩冒出頭來。

那婦人還繼續介紹著:“林家你們知道嗎?那也是咱鎮安縣出了名枝繁葉茂的人家了,家中有房有地,今日我就是來為林家的小兒子說和的!”

說罷,也不待寧凝等人開口,又嘰裏呱啦地將那林家小兒子誇了個天花亂墜。

最後又意味深長地盯著寧凝,說道:“嫁去了林家,那肯定是能做正頭娘子的,以後在縣裏出來進去的,腰桿子也能硬起來,不必受那些個閑氣。”

這幾句話說下來,結合對方之前各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寧凝已經猜到了八分這媒婆的來意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不知這林家的小兒子今年貴庚?我小姑子今年可是只有兩歲,哪怕說娃娃親,這也太早了吧?”

那媒婆莫名地瞪了寧凝一眼,轉而又對著蕭母陪著笑臉:“我說的是夫人您的大女兒!大女兒!”

說罷,仿佛怕蕭母不能意會一般,她還特意沖著寧凝努了努嘴。

蕭母這才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這媒婆的心思,她面色頓時漲的通紅,當即就站起身來怒斥:“你在胡說什麽?這是我家兒媳婦!”

店內其餘眾人這時候也都明白過來,難免面面相覷。

還是春霞嬸子反應快,忙笑著打圓場:“我們東家已經成親了,相公就是蕭家的二郎君,兩位怕是認錯人了吧?”

那媒婆見凝記食肆的人異口同聲,心中也有些懷疑,遲疑地回頭望向那衣衫華麗的婦人。

這位華服婦人自從進門以後,就倨傲地坐在桌邊,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見凝記食肆中人言之鑿鑿,她的唇角終於扯開了一個嘲諷般的弧度:“寧小娘子還是想清楚了再說。”

她站起身來,目光將寧凝上下打量一番:“姑娘家家的,心中只有那黃白之物可就是目光短淺了,這正頭娘子的名頭可是多少金銀首飾都買不來的。”

寧凝被她看的心頭火起,眼見對方就是上門來鬧事的,她也不再客氣,當即回懟:“需要買嗎?反倒是您,身上這身衣服是伏低做小多久,才換來主子打賞的這麽一套?”

她早就看出,這婦人身上的華服並不合身,婦人身量略高,這衣服有點兒短,坐著還不甚明顯,一旦站起來,腳踝以下都裸露在外,看起來頗為不雅。

那婦人眼見寧凝說話如此不留情面,當即大怒:“你這個小浪蹄子,整日價地勾搭那些有錢公子哥兒,上趕著給人做外室嗎?”

“我家看得起你,想著好好一個姑娘家為求生計也不容易,願意娶你回來做正頭娘子,你竟然還敢頂嘴?”

原來那婦人便是媒婆口中林家兒子的母親,同時也是陳二小姐的侍女櫻桃的母親。

陳二小姐咽不下這口氣,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哥真的和這寧小娘子走到一起,幹脆命櫻桃的哥哥去求娶寧凝。

反正櫻桃全家都指望著陳家過活,櫻桃的賣身契也捏在陳家手中,等寧凝真的嫁到櫻桃家裏,還不是任由她陳二小姐捏扁揉圓?任寧凝有多少賺錢的方子,還不都得乖乖地吐出來?

林家大娘原本是一千個不樂意,按照陳二小姐的說法,這凝記食肆的東家不就是個被大少爺玩爛的爛貨嗎?現在這是主子想讓自己兒子接盤?

但是櫻桃的哥哥卻有些意動,自己母親平日裏不咋上酒樓可能不清楚,他對凝記食肆的紅火程度那可是一清二楚!

不僅生意火爆,那凝記食肆的東家更是身段窈窕,聲若黃鶯,雖然還沒見到真容,但光憑那身段那氣質,定然也是個小美人兒啊!不然也不能把自家少爺迷的是暈頭轉向。

在自己兒子再三勸說下,華服婦人這才叫了媒婆來到凝記。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思,在見了凝記食肆方才火爆的生意場面,以及這麽大一座鋪面後,也煙消雲散了。

她打定了主意要為自己兒子將這寧小娘子娶進家門。

這婦人嘴裏不幹不凈的,寧凝聽的頓時火上心頭,她也不跟這等人客氣,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在這裏大放厥詞!信不信我送你去見官?”

那華服婦人眼見寧凝竟然如此不給面子,登時尖叫一聲,也顧不得擺什麽貴婦人的譜兒了,掐著嗓子便指著寧凝破口大罵。

什麽給臉不要臉啊,貪慕虛榮啊,放著正頭娘子不做,非要去上趕著給富家公子做小諸如此類。

鄉野婦人撒起潑來滿口粗話俚語,加上她嗓門又大,霎時間便吸引了不少圍觀行人在門口看熱鬧。

眼見有不少人指指點點,那華服婦人更加來勁兒了,嗓門又放高了幾分:“誰不知道你們家裏全是女的,一個個整日價的搔首弄姿,靠著勾搭漢子撈錢!”

眼見她越說越過分,蕭母氣的臉龐漲紅,差點喘不過氣來,寧四娘忙在一旁細聲寬慰。

寧凝不欲再跟這等人多說,給春霞嬸子和林大叔使了個眼色,纖手一指,怒斥道:“滿嘴胡說八道!我相公好端端地在軍中報效國家,你等就是這樣汙蔑他的家眷?”

“給我堵了她的嘴,直接送去縣衙!”

誰曾想,那華服婦人平日裏許是做慣了農活,力氣竟也不小,春霞嬸子和林大叔一時之間竟奈何她不得,一行人扭打到了凝記食肆的大門口。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又見幾人在門口撕打作一團,有些愛說閑話的百姓就更加來勁兒了。

“要我說啊,這大娘說的也不錯,老老實實嫁個正經人家,踏踏實實過日子有啥不好的?”

“寧小娘子不是說有相公嗎?一直梳著婦人發髻呢!”

“哎呀著你還不知道?都說是姑娘家開店為了避免麻煩,這才和她母親假裝婆媳倆的,不然你啥時候見過這凝記食肆有男人出入?”

“這話也罵的太難聽了,我看寧小娘子為人很不錯的!”

“呵呵,不肯答應去普通人家做正頭娘子,還不是心裏惦記著那些富家公子?什麽陳公子王公子的。”

………

一時之間,門口人聲鼎沸,不少人都直接沖著寧凝指指點點的。

寧凝實在受夠了這些小動作,她心下明白,今日這婦人定是受人指使來的,她身上那身華服,估計就是哪家富貴人家所賜。

下面這些議論紛紛的百姓,裏面興許也有某些別用有心之人安插的托兒。

她懶得同這些人繼續掰扯,幹脆直接站在大門口,用手中的雞毛撣子狠狠敲了敲凝記食肆的大門。

待周圍靜默下來後,她鄭重聲明自己的父母住在寧家村,而自己早已在幾個月前嫁入了蕭家做媳婦,蕭母是她的婆母。

請不明真相的百姓不要再跟著瞎議論,敗壞自己和凝記的名聲了。

寧凝說這番話時,面色鄭重,神情凜然,不少百姓見她如此,也將心中的些許疑慮拋諸腦後,畢竟看寧小娘子這嚴肅的樣子,實在不像說假話。

還有不少常來店裏的食客反過來跟寧凝道歉:“寧小娘子可千萬別介意,他們都是瞎胡咧咧的,嘴裏沒個把門兒的。”

“就是就是,女子的名節豈容你們這般隨意揣測?”

但也還有那些愛挑是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故意扯著嗓子喊:“嘴裏說的好聽,怎麽從沒見過你相公啊?”

“說的沒錯,這都倆月了,敢問整個鎮安縣,有誰見過寧小娘子的相公嗎?”

剛剛壓下去的議論聲,在這幾聲高喝下,節奏再次被帶起,不少人又跟著指指點點了。

那華服女子眼見議論的百姓不少,不禁面露得色:“漂亮話誰不會說?明明就是嫌貧愛富,還要編出來個相公!”

“有本事你讓他出來露個臉啊!這麽藏著掖著,是長得太醜沒臉見人?還是壓根兒就沒有這麽個人呢?”

華服婦人雙臂微微一用力,掙開了春霞嬸子等人的鉗制,得意洋洋地瞅著寧凝。

寧凝牙一咬,就要親自動手拉她去見官。

恰在此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

“三娘,這是發生了什麽?”

似是有所感應一般,寧凝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緩緩擡頭,向人群外望去。

而四周的百姓似乎也有所感,紛紛回頭張望,甚至自動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來者身著戎服,看起來卻還非常的年輕,看起來大約二十出頭。墨色長發高高束起,劍眉星目,一身英武,手中提著佩劍,步伐沈穩,正迎面走來。

竟是離家兩個月有餘的蕭延昭。

他冷冽的眼神掃了掃周圍的百姓,凡是接觸到他的目光的人,竟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蕭延昭方才在人群外就聽到凝記食肆門口吵吵嚷嚷的,隱約聽到了相公等字眼,料想不是什麽好話,此刻也不再多問,只沈著臉一路行至寧凝身邊,皺眉打量了一番旁邊的華服婦人,薄白的眼皮微微一擡:“此人是誰?是有人來店裏生事了嗎?”

寧凝掃了一掃周圍的百姓,倒也不隱瞞,言簡意賅地將方才的事兒說了,末了還高聲補充了一句:“相公,你在軍中忙著守衛邊境,保一方百姓安居樂業,誰曾想有些人不知感恩,逮著你的家眷可勁兒的欺負呢!”

蕭延昭眉頭一挑,倒也不再多問,只緩步行至那華服婦人面前,沈著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到我家鋪子裏撒潑?”

圍觀的百姓和那倆婦人這才仔細端詳起蕭延昭的裝束,確實是戎裝打扮,並且和普通的底層士兵甚是不同,眼瞅著至少是個軍官。

又見蕭延昭面容英挺,氣勢沈穩,一看就絕非等閑之輩,頓時大氣也不敢出。

方才言語挑釁的幾個起哄的百姓甚至打算偷偷溜走,卻在蕭延昭擡眼一瞥之下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邁不開腿。

那華服婦人更是兩股戰戰,一時竟站立不穩,就要癱倒在地,還是媒婆趕緊搭了把手才不至於真的跌倒。

寧凝懶得同這些人再多說什麽,只拉了拉蕭延昭的袖子,肅然道:“這些人滿口胡言,已經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我要送她去見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