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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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林晚靠在石臺邊,後背貼著冰冷的石板。

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順著脊背往上爬,冷得他指尖發麻。可他懶得動了。連換個姿勢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把臉埋進膝蓋裏。

呼吸很淺。

那個洞越來越大,像一張嘴,張著,餓著,什麽都吞不到。

他往身體深處探了探。

空的。

幹幹凈凈的。

什麽都沒有了。

他連哭都覺得累。

眼淚早就流幹了,眼眶幹澀得發疼,眨一下都疼。

耳邊傳來白影飄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越來越近。

林晚沒有擡頭。

他知道它們在靠近。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像冬天的霧,一點一點漫過來,舔上他的腳踝。

涼颼颼的。

他縮了一下,又停住了。

躲什麽?

躲到哪去?

他慢慢擡起頭。

那些白影已經圍到身邊了。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扭曲的形體像融化的蠟燭。空洞的眼眶對著他,沒有眼珠,可他就是覺得它們在看他。

一只白影飄到他腳邊。

沒有手,但有什麽東西拂過他的腳背,涼涼的,濕濕的,像什麽東西在舔。

林晚渾身僵住了。

本能想縮腳,想踹開它,想釋放金光把它們全都炸碎——

可他什麽都沒有了。

白影又舔了一下。

從腳背到腳踝,緩慢的,試探的,像野獸在確認獵物還有沒有力氣反抗。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陳馳。

陳馳還睡著。呼吸淺淺的,眉頭舒展著,什麽都不知道。

他應該高興的。

馳哥在休息。馳哥不會被吵醒。馳哥不會看到他這個樣子。

可是——

又一只白影飄過來。

這次舔的是他的手指。

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像冰水順著血管往上爬。林晚猛地抽回手,背撞在石臺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白影停了一瞬。

然後更多的白影湧過來。

舔他的腳。舔他的手。舔他的小腿。舔他的手腕。

涼涼的,濕濕的,像無數條蛇在身上爬。

林晚拼命縮著身體,把四肢都蜷起來,膝蓋抵著胸口,手臂抱著頭。

可它們太多了。

從縫隙裏鉆進來,舔他的腰,舔他的脖子,舔他的耳朵。

那涼意像針,一根一根紮進皮膚裏,不疼,但是癢,麻,讓人渾身發毛。

林晚咬著牙,渾身在抖。

不要。

不要碰我。

他想喊,可他不敢發出聲音。

一只白影飄到他面前。

白影越來越多。

幾只纏上他的手臂,把他的身體拉開,強迫他仰起頭。腿被什麽東西按住,腰也被纏住了。他整個人被固定在石臺邊,動彈不得。

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睜著眼看著頭頂的黑暗,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石板上,無聲無息。

“為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連自己都聽不清。

為什麽是他?

為什麽要遇到這種事?

他只是過了一個十八歲生日,只是覺醒了一個什麽破魅魔血脈,只是——

一只白影舔上了他的胸口。

林晚閉上眼。

這就是魅魔塔嗎?

那些白影永遠殺不完。打散了又聚,聚了又圍上來。它們不要他的命,只是舔他,碰他,一點一點地磨掉他的底線。

等他被舔到麻木,被碰到無所謂,等他對所有的親密都不再抗拒——

他就成了一個完美的魅魔。

一個不挑食的、來者不拒的、只知道要陽氣的魅魔。

林晚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那就這樣吧。

反正他已經夠爛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謝離綁他的那天?從他在畫室被按在地上的時候?

還是更早——

林晚的眼淚又掉了一滴。

他就是一個爛人。

在三個人之間搖來擺去,誰的陽氣都要。

他有什麽高高在上的?

他早就不幹凈了。

他是魅魔。

魅魔生來就是要陽氣的。

魅魔生來就是要靠近別人的。

魅魔生來就是——

一只白影舔上了他的腹部。

林晚沒有躲。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黑暗。

那些白影越來越多了。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像一群餓鬼圍著一塊肉。

它們在舔他。到處舔。

涼意遍布全身,像被泡在冰水裏。

林晚沒有動。

就這樣吧。

被它們幹爛。

也許幹爛了就不會痛了。

不會糾結了。

不會掙紮了。

不會在許言和陳馳之間選了。

不會在看到許言眼睛的時候心臟疼了。

不會在抱著陳馳的時候覺得愧疚了。

他就是一個魅魔。

一個需要陽氣的魅魔。

一個誰給他陽氣他就跟誰走的魅魔。

一個爛透了的、不幹凈的、什麽都不配的魅魔。

林晚慢慢松開了攥緊的拳頭。

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搭在冰冷的石板上。

來吧。

都來吧。

把他幹爛。幹壞。幹到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幹到他不再記得許言的眼睛是什麽顏色。

幹到他不再記得陳馳笑起來是什麽樣子。

幹到他不再記得——

“晚晚。”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很輕。

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又像夢裏聽見的呼喚,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林晚沒有反應。

---

許言看見那些白影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灰白色的半透明形體像融化的蠟油,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糊在林晚身上。

一只舔他的腳踝,一只舔他的手腕,一只舔他的——

林晚沒有動。

他就那麽靠在石臺邊,膝蓋蜷著,臉埋在膝蓋裏。

不反抗。

不推開。

甚至不擡頭看。

許言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在幹什麽?

那些東西在碰他,他為什麽不躲?

許言想起剛才——晚晚釋放了兩次金波,第一次把白影推遠了,第二次只是頓了頓。

沒有能量了。

晚晚沒有陽氣了。

許言的大腦飛速運轉。

晚晚的金光需要陽氣支撐。陽氣越足,金光越強。

現在晚晚體內一點陽氣都沒有,所以放不出金光,所以白影才能靠近他——

可是晚晚為什麽不來找他?

他就在這裏。

他還有陽氣。

他——

“晚晚!”

他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

林晚還是那個姿勢,臉埋在膝蓋裏,白影纏在他身上,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許言的心開始慌了。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朝白影沖過去,準備用手推開它們,準備用身體擠出一條路——

然後他穿過去了。

身體從白影中間穿過去,像穿過一團霧。

沒有阻力。沒有碰撞。什麽都沒有。

許言楞了一下,但沒有時間多想。他沖到林晚面前,蹲下來。

近看更糟。

林晚的臉埋在膝蓋裏,看不見表情,但露出來的耳朵紅得發燙——那是被舔過之後的紅。

脖子上有一片一片的水痕,衣領濕了一大片,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的,鎖骨露在外面,上面也有水痕。

白影還在舔他。

許言伸手去抱他。

手臂穿過林晚的腋下,想把他從石臺邊撈起來——

可是抱不動。

林晚的身體像被釘在地上一樣,沈得要命。

許言咬著牙往上提,手臂的青筋都暴出來了,可林晚紋絲不動。

不對。

是那些白影。

它們纏在林晚身上,把林晚按在地上。

許言低下頭,看見那些灰白色的形體像繩索一樣纏著林晚的四肢、腰、甚至脖子。

它們不是簡單地舔舐,是在壓制他。

許言的眼睛紅了。

他用手去扯那些白影,手指從它們身體裏穿過去,什麽都抓不到。

他打不到它們。

他能穿過它們,但不能觸碰它們。

許言的呼吸變得急促。

怎麽辦?

晚晚被按住了,他抱不起來。白影他碰不到,打不了。他——

許言的目光落在林晚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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