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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憑什麽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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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憑什麽能知道

熱浪劈頭蓋臉罩下來。

陳馳剛從太陽底下跑了一路,渾身蒸騰著汗意和體溫,那股熱烘烘的氣息像一床剛曬過太陽的厚棉被,把林晚從頭到腳裹住。

林晚腦子裏“嗡”了一聲。

汗液裏有陽氣。

但他不知道的是——會這麽香。

那股氣息直接往他骨髓裏鉆。他餓了一下午的胃袋猛地收緊,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再近一點、再貼緊一點。

他的鼻尖無意識蹭上陳馳的脖頸。

那裏有大動脈,皮膚底下血液奔湧的聲音清晰得像潮汐。

好香。

他聽見自己喉嚨裏逸出一聲很輕、軟得不像話的哼哼。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操。

他在幹什麽。

林晚像被燙到一樣,雙手撐住陳馳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陳馳剛被那一下蹭得心口發癢——晚晚在他懷裏蹭脖子,還哼哼,像只饜足的貓。他還沒咂摸夠那股奇怪的滿足感,就被推開了。

“怎、怎麽了?”他低頭看著林晚,滿眼疑惑。

林晚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垂下眼睛,調整呼吸,把胸口那股還在翻湧的熱意一寸一寸壓下去。

再擡起頭時,目光已經穩了。

“謝謝。”他說,聲音還有點啞,但吐字很清晰,“我現在不餓了。以後也不用再麻煩你了。”

陳馳楞了一下:“什麽叫以後不用了?”

林晚站得筆直,看著他。

“我找到解決辦法了,馳哥。”

他嘴角微微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對了,這幾天……真的謝謝你。”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但很認真。

“你不光不嫌我煩,還願意抱著我睡,半夜我餓得迷糊了爬你床,你也沒推開過我。”

他頓了頓。

“我那樣咬你、蹭你,你也沒覺得惡心,還一直說沒事。”

他擡起眼,看著陳馳,笑了一下。

“換別人早跑了。”

然後他又笑起來,這次是那種如釋重負的、亮晶晶的笑。

“所以我現在找到辦法了,以後就不用再麻煩你了。”

“許言說了,他可以幫我做瓶裝體液補充劑。采血裝瓶,像食物一樣,餓了就喝。”

他的眼睛亮得不得了,像以前考完期末最後一場、沖出考場時那種光。

“我很快就能當個正常人了。”

陳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聽見自己胸腔裏那顆心臟還在跳,但好像跳錯了拍子。

正常人了。

不用再抱了。

他應該高興才對。好兄弟終於擺脫麻煩了,他應該拍著林晚的肩膀說“太好了,恭喜你啊”。

可他笑不出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

他只知道胸口某個地方,像被人輕輕挖走了一小塊,空落落的,灌進來的風是涼的。

“……許言?”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

“他知道了?”

“嗯。”林晚點頭。

“什麽時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

陳馳楞在原地,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轟地炸開了。

他憑什麽。

他憑什麽能知道。

我是你十幾年的兄弟,我求了你那麽久你都不肯說,昨天晚上你餓得神志不清、實在撐不住了,才不得不被我撞破。

結果你今天轉頭就告訴他了?

陳馳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憋得又低又悶:

“他憑什麽能知道。”

林晚楞住了。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陳馳盯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紅,聲音委屈得像小時候被人搶走了最寶貝的彈珠。

“我求了你那麽久,你死活不說。結果他——他今天就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我都知道了,這秘密也沒那麽重要了,告訴誰都無所謂了?”

“馳哥,沒有……”

“那你為什麽告訴他!”

陳馳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和急迫。

林晚看著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馳哥,”林晚吸了口氣,把剛才被他那聲質問堵住的話一點點理順,“不是我要告訴他的。”

陳馳盯著他,眼眶還紅著,沒說話。

“他自己發現的。”林晚說,“他觀察我好幾天了,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睡,他看見了。”

他頓了一下,想起許言當時那句“你可能接觸了甚至被強迫使用了某些能影響人精神狀態的東西”。

“他以為我被下藥了,以為有人欺負我。”

林晚的聲音放得很輕。

“他說,如果我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就要報警。”

陳馳楞住了。

“報、報警?”

“嗯。”林晚點點頭,“他說他有理由懷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作為室友,在無法說服他的情況下,他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

他把許言那天的原話覆述了一遍,語氣平平的,像在講一件已經過去的事。

陳馳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他憑什麽啊?”他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聲音裏的委屈還沒散盡,又添了幾分不可思議,“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麽這麽會威脅人?”

他罵了一句臟話,很輕。

“真不是個東西。”

林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也是擔心我。”他說,“而且要不是他這麽逼,我不坦白,也想不出這個辦法。”

他又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是真的高興。

“以後就不用老麻煩你了,馳哥。”

陳馳看著他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裏那點委屈還沒化開,又被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堵住了。

他下意識擡起手,想摸一摸林晚的頭,手掌落在他發頂,很輕地揉了一下。

“你也是夠不容易的。”他的聲音悶悶的,“被那姓許的那麽嚇唬。”

林晚任他揉了一下,然後偏開頭,把他的手輕輕擋掉。

“好啦好啦,沒什麽大不了的。”林晚笑著擋開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至少許言幫我想了個好辦法,再也不用摟摟抱抱了。”

“這也是好事,對吧?”

陳馳低頭看了看自己垂下去的手,又擡起來,在後腦勺上胡亂抓了一把。

“……好什麽好。”他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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